二十九、藥力與情孰生熱
2025-03-30 03:48:03
作者: 霧飛櫻
一室春光散漫,有人唇齒極分乍合。
唇齒碰撞的輕響不時發出,潤色是某人難以自己的輕喘,主調卻是有人難以自己的喘息?
她不太抗拒,此時一身無力或許算個理由,然而?
她若不願,卻沒人能夠強迫她。
即使暗器武器離手,她身上指甲里項鍊上用毒的把戲卻不是一星半點?
她故作忘記,他也故作不知。
他一手假假的摁住她傷手的指尖,姿態卻是無比輕柔?
象徵性的強迫姿勢,然而那力道?即使是她傷手,輕輕一挪也能閃躲,而他近乎是撫摸而上,哪裡像是鉗制?
卻在這樣的溫柔里沉湎,驚心。
他指掌慢慢下滑,順著纖細的脖頸一路滑下,帶起她片片戰慄輕輕喘息,終於在他扣上衣結的一刻,身 下之人一驚?下意識就要反抗!
占便宜姐認了,你是姐的准男友。
但是這便宜不能占大了!她沒準備好!
她手一翻,就要打落那手!
那人卻比她還快,手一翻,衣帶已經散落在地?
她一驚,腰一挺就要翻身坐起,將他踹下!
他大掌一扭,握住她柔荑指掌順著她力道輕輕一帶,將她在床上翻了個面,面朝下背對他?
緊接著是誰一俯身,抬腿壓上了她不老實的腿?
手一滑,衣裳已經滑到腰際。
她一慌,腦子裡想即使是那啥,一般不也是正常的男上女下的姿勢?!*花?一來就要玩高難度不是?
又一驚!
呸你妹高難度玩姿勢!風月高手經驗豐富!剝衣裳倒是痛快利落!此時卻不是氣惱,帶著淡淡的醋意?
她受傷的手臂被他輕柔壓在床上,力道依舊輕柔,此時卻換了手法,不是那般容易掙脫?
此時她似乎突然也淡定了,他那樣的情況還能顧及她傷手,一翻一滾,那傷手竟然被他有意無意的避開,此時安穩的落在床上,倒是一點沒受到二次傷害?
她蹙眉,卻是無稽的想——
給他?不給?
下意識的答案卻是不!
她可以心甘情願,卻不願被人強迫!
指尖正在唇邊,此時指尖一顫,便要吹出細碎的粉末——
軟筋散,人手必備,混江湖初級裝備,可隨身攜帶。
她攜帶的便是超級濃縮型,配方八比一,八倍精華,藥效更好,是你的不二選擇!
她輕喘,猛地吸一口氣,就要吹出。
『唔……』
他卻洞悉她所有意圖,淡淡抬手一堵。
堵住她紅唇嬌艷,也堵住了那啟動軟筋散的氣息?
她一愣?隨之一僵!
「啊嗚……」
一聲有些模糊,卻是因為被誰捂住了唇,是以此刻聲音分外嬌艷呢喃,脆弱朦朧,平添三分嬌弱怯怯的美 感?引人遐思。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微啞,氣息也不大勻淨,咬牙切齒惡狠狠低罵?
「不准出聲!」
玩火會出事兒的!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她努力咬牙忍耐,心裡一邊亂糟糟的罵,死流 氓!做事兒不能溫柔點?!不能坦誠點?!搞什麼突然襲擊!會嚇死人的你造嗎?!
他收回摁住她嘴唇的手,指尖似乎還有紅唇嬌軟滾燙旖旎淡淡纏繞,她背對著他,不知他也在暗暗咬牙,卻有一抹紅霞也悄然蔓延上了耳根?令人愕然。
風月老手也會如此青澀?!倒真真像是才上陣的童子軍,那模樣,分外可愛。
她暗暗咬著指節,他抬手輕柔拂開她背上披散的長髮,此時依舊有些參差不齊?他抬手一撩,便余了其中不少短髮緊貼背上,他輕柔珍重的一一挑開,氣息——
卻幾不可覺的粗重了幾分?
看著她瘦弱而不失嬌瑩的蝴蝶骨,在他掌下一點點清晰,一點點輕顫。
顫在了心尖兒~
……
他中午被急急叫去,卻是他偉大的皇帝老子要喊他一起吃飯?!
他表示淡定無稽,充分體現出有了媳婦忘了爹的本質,見著這般陣仗,便要轉身離去?
皇帝陛下看著自家兒子傲嬌的背影,也是無奈嘆息。
絕不肯承認——
這麼多兒子,唯獨這一個像他當年?
脾氣最臭!
於是使出了殺手鐧——
「玄兒,你的婚約,當真作罷?」
他頭也不回,當初沒有確定心意,他便十分抗拒這所謂勞什子婚約,不過是政治的犧牲品,他做了這十年質子,還嫌不夠?
而今確定心尖兒上的人,便對這一紙婚約分外排斥?
「作罷!」
「那這婚約也許就要落到新兒或峪兒頭上了。」
他不置可否,表示只要兄弟們樂意,他無所謂。
「可以。」
他快要走到門口。
身後有人滿不在乎開口?
「我以為你是喜歡東方家小姐的,你當真如此討厭這門婚事?」
他一頓,愕然回頭,素來淡定的臉色撕開了裂縫,突如其來的問題砸的他一懵,出口的聲調都微微有些失聲?!
「你說什麼?」
皇帝陛下也傲嬌了,叫你擺架子,叫你跟你爹拽?求我啊,求我啊?
果然有人巴巴的停住了腳步,看皇帝陛下一臉傲嬌的神情不由也滑下幾滴冷汗,暗嘆這父皇何時也如此小心眼了?
殊不知東方雁若是在,必定嘟嘟囔囔表示不滿,『你司馬家人心眼都小』!
皇帝陛下傲嬌,皇帝陛下不理。
皇帝陛下用下巴指了指跟前的座位,表示你隨意?
司馬玄隨意了,司馬玄無奈了,司馬玄不急著陪未來老婆了,司馬玄終於坐下了……
然後皇帝陛下,優雅抬手,執筷,那姿勢有些彆扭,也不影響尊貴的氣場?他在桌上輕輕點點筷子,『鐸鐸』有聲。
司馬玄以為他會說些什麼?
說些什麼?
他傻傻看著——
然後?
然後皇帝陛下開吃了,皇帝陛下吃的很開森,皇帝陛下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兒子一臉驚愕的盯著自家老子,皇帝陛下很得意?面上卻沒有表情。
而司馬玄一顆心思並不在吃飯上,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一邊心癢難耐想回去陪陪受傷的她,一邊心癢難耐想著自家老爹究竟是什麼意思?
婚約,和她,有什麼關係嗎?!
為什麼他料定他會留下?料定他會後悔?料定他會等他傲嬌的吃飯擺架子?!
好吧,他留下了,他後悔了,他等著自家老頭兒傲嬌的擺架子了。
可是你丫到底有完沒完?!
皇帝陛下禮儀優雅姿態尊貴,舉手投足都是大氣,一舉一動都是霸氣,只是那菜已經在碗裡堆了個小山尖,那菜一口都沒動,像是無聊的人用筷子搭積木一樣理得整整齊齊?
像是有人刻意拖延時間,眼前一盤金秋筍竟然快要被擺放得恢復一個完整的筍尖兒樣兒?!
洛王殿下咬牙了,洛王殿下撓頭了,洛王殿下爆發了!
洛王殿下確定自家老子應該是閒的沒事幹戲耍他了!
洛王殿下放碗起身了!
卻有人頭也不抬一臉淡然,開口?
當頭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看來你是樂意看見東方小姐做你大嫂的,或者弟妹?」
他駐足,皺眉,回到座位上,審視自家老子傲嬌的搭積木?虎視眈眈盯著那快要成型的金秋筍。
而皇帝陛下慢悠悠的搭建,似乎破有耐心,仿佛他一直在做這件事,剛才聽到的語聲都是幻覺一般?
洛王殿下卻深信自己不會幻聽也不會出現任何錯覺,此刻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你說的東方小姐是哪個東方小姐?」
皇帝陛下一副『我老人家耳朵背我老人家聽不見』的樣子。
司馬玄嘆氣——
在自家說是九五之尊金尊玉貴,其實倔起來和那地痞流 氓差不多的老子面前?!
沒了脾氣……
此時諂媚著,狗腿的,擺正態度的,訕訕笑著開口——
「父皇,兒臣請問您說的東方小姐是哪位東方小姐?」
皇帝陛下突然不耳背了,嗤笑。
「我以為你知道,一個家裡什麼樣的人才能被稱作是小姐。」
司馬玄當然知道——
一個家裡只有正室夫人所出才能算是真資格的小姐或是公子,其餘各房姨娘所出充其量不過是庶子,哪怕過繼給正室也無法改變事實?
他擺出了和各國使臣商談的架子,輕敲桌面,和他老子那無賴模樣如出一轍——
「不知榮錦尊貴的陛下有何高見呢?」
陛下表示我沒有高見,你愛聽不聽。
他擺出了垂涎不已的神色,笑得越發噁心?
「父皇進來保養越發的當,看這皺紋一根根都充滿了王霸之氣,此時更是滿臉都是王霸之氣!實在令兒臣神往,神往……」
???
這兒子肯定不是親生的,陛下無語望天,神色分外無奈?
終究一嘆——
「當初說好司馬家的婚事,倒是忘了專門和你打個招呼,不過,我原想你也是知道的?」
洛王殿下驚悚了!他表示他什麼都不知道!
一、點、都、不、知、道!
陛下抬頭,看了看他,終於開口?
「司馬家和東方家的婚事,是十年前定下的。」
司馬玄愕然,皇帝陛下神色淡淡——
「是你皇爺爺和孟國公定下的,東方雁身份特殊,身後是孟家和東方家的底線,這樣的身份萬萬不可能隨意嫁給普通人家。」
皇帝陛下波瀾不驚,似乎只是在敘述事實?
「我原想著不過是你皇爺爺和孟國公一廂情願定下此事,若是東方小姐當真心有所屬,我來做個主放她一馬也不是難事兒。」
司馬玄眉頭挑了挑,卻沒搭話,認真聽著,皇帝陛下似乎神色有些悵然?
「說到底我是希望你們能在一起的,當初我對東方小姐的娘有心追逐,竟然也沒能趕上東方柏那臭小子?原來以為她若能幸福快樂,也何嘗不是一段幸事?誰知道……」
這是皇帝陛下第一次說起他和當初名動王都的佳人間的故事,真正的開端卻在更早以前?
大戰以前,也許從更久之前開始,能聽出也是一段少年風流過往,蒙著歲月的微光?此刻聞得見香醇,卻滿是心傷。
他不打斷,皇帝陛下帶著回憶的神色說著,卻意識到此刻似乎也不是和兒子講風流過往的時刻?淡淡總結。
「所以我原本希望你們中能有誰娶回她,也算是圓了我當年一個夢,孟婉柔不能屬於我,她女兒也必定會嫁入我司馬家,也算是我一分心意沒能白費。」
陛下神色淡淡。
「所以,我當初一時興起,把你送去了雁園。」
!!!
看著自家兒子震驚的神情?皇帝陛下苦笑……
「你也猜到了,當初你母后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是因為我要將年幼的你送去給東方雁做伴,而是因為她總覺得我對孟婉柔念念不忘,心有不甘。」
驚悚的事實被皇帝輕描淡寫的說出,他原來就想不通母后怎的反應如此激烈,如今可算是有了結果?
皇帝又淡淡開口?
「當初你墜崖東方小姐救了你,我知道,你母后定然也是知道的,她確實心疼你再不醒來便拉了東方小姐給你做伴下葬,想來更多的是咬牙切齒。」
……
司馬玄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他時候回想起來也覺得,就算送出去學習,自家母后反應確實也太大了點,當時不理解只以為是捨不得?或者後怕他丟了命?
原來也確實是別有深意的。
司馬玄卻並不覺得失落,只因他也覺得,遇見雁兒?也許便是這二十年來最不後悔的一件事了。
皇帝陛下不顧兒子此時心緒翻湧的思考,只是帶著淡淡的寵溺——
「當上皇后了也不見得寬寬心?婉柔已經去了,她還和她女兒置氣,當真是孩子氣。」
司馬玄見了這神情也覺得是分外柔和的,此時他本不該問這樣的問題,卻忍不住還是開了口?
「那麼父皇若是有機會,想來現在的皇后並不會是母后。」
這話從皇后所出的親兒子嘴裡問出來感覺有點不是那麼回事兒,可司馬玄的語氣卻半點不帶不滿?只是單純的詢問罷了。
皇帝陛下也沒料到會有人直直戳破這樣的關係,何況這個人還是他最喜愛也最虧欠的兒子?
他無奈,卻還是沒有逃避。
「其實你娘和我自小相識長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陛下神色淡淡,像是說著別人的事兒——
「我們也從小便有婚約,我也以為一輩子也許就那樣了?琴瑟和諧,朝夕相伴,也不是不能接受,前景?還頗有幾分美好。」
他輕嘆,卻似乎也惋惜事事不如意料之中的發展,此時頗有些無奈和暗恨?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有種東西叫愛情,不是習慣能彌補,不是外界能勉強,有的人喜歡上了?便再也拔不掉了。」
司馬晟露出回憶的神色。
「我第一次見她就是戰亂初起之時,我還是個公子爺,那時候跟著你家皇爺爺和孟國公四處遊歷,直到一次跟著孟國公去了他家?我好動,便跑到人家後院,那時候婉柔便悄悄藏了一個傷員在枯井裡,她在給他送吃的。」
他苦笑,嘆命運不公。
「那個人,是東方柏。」
司馬玄咋舌,有的時候命運的安排就是那麼叫人無奈,有人失心有人傾心,一時也分不清孰對孰錯?也許只是在錯誤的地點安排了美麗的相會,卻永遠不會有終點吧。
皇帝陛下笑得開心,似乎有人傾訴也是不錯的感覺?
雖然這個人是他兒子。
「後來動亂開始,莫名其妙上了戰場,她也是閒不住的?女扮男裝衝鋒陷陣,居然一路坐穩了東方柏手下副將?!想來這東方柏也是個眼神兒不好的,男扮女裝都看不破,我卻自然一眼就看了出來,拿這事兒威脅她?」
司馬玄淡淡的想——
雁兒說他無恥也不能全怪他,誰叫他還有個無恥的爹呢?
皇帝陛下也不管他心理活動,自顧說道。
「結果後來事情敗露,她受傷慘重,終於被發現了女兒身?那個人卻是東方柏。」
他苦笑。
「她為他擋箭受了傷,被他抱回營帳才發現,竟然一怒之下告上了將軍營帳,愣是削了她職位?兵荒馬亂又不放心放她一個人回家,便只能留在營帳里做後勤兵。」
後來我還被她哥哥幾個打了一頓,他們總說若不是我隱瞞,婉柔不會受那麼重的傷?
司馬玄咋舌,卻眼光一亮?不像是聽自家老爹的情史,像是在大街上聽話本子!
皇帝老子被打過?他突然覺得新奇!
並且若不是時機不對,當真想拍手叫好,點個大大的贊?!
某人心裡活泛了,花花公子的卻本性暴露了!心想——
這鍋背的漂亮,說不定還能去佳人面前求賞一圈,替你掩飾遭了好大的罪?表示委屈!
然後他家狡猾的父皇當真和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真求賞去了?!
然後內心猥 瑣思想累贅的洛王扶額了——
司馬玄很想表示這個人他不認識!真的不認識!
可是結果便悲劇了,皇帝陛下被發了好人卡?皇帝陛下失戀了!
之後便只能幹看佳人瘋狂倒追咬牙切齒,一腔心事深埋心底,卻終於在心裡爛了穀子發了芽兒?
佳人早逝,卻奈何這心事瘋狂生長,原以為願意看她幸福快樂共度餘生,誰知道佳人婚後誤會連連,一度險些被逐出門去?
索性東方柏也不是個全然的負心漢,終究一力將這事情壓了下來。
卻沒料到,紅顏芳華名動王都,倒頭來慘澹落幕?徒添悲傷。
是以此時聯姻這婚事?皇帝陛下想來也是有幾分贊同的。
算是彌補當年心中遺憾有心撮合——
終究到此,看著她的孩子圓滿,便也算是圓滿?
他聽完故事表示淡定表示無稽,淡淡一嗤。
「所以你是說將這婚約落在我和雁兒頭上,算是定了?」
嘴上毒舌嘲諷分外嫌棄,卻難忍內心洶湧澎湃?
皇帝陛下表示——
你、想、的、美!
「東方小姐救了朕,無以為報,願收為義女封洛華郡主!」
皇帝陛下心裡臭臭的想——
叫你小子拽!讓她做你妹!看你還拽不拽!
司馬玄一臉黑線,表示這個爹一定是便宜爹!有這麼坑自己兒子的?!當下表示不樂意了!
「你敢這麼做我就把你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捅給母后!我不安生大家都別安生了!」
。。。
這兒子狡詐不輸於他,『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慘死沙灘上』?
皇帝陛下默默的抹了把冷汗,並表示此時對這句話格外的贊同……
於是看著自家兒子淡定遠走的背影,卻沒能掩住腳步有些急促的加快?幾不可覺,卻幾步之間已經消失在了大門口。
皇帝陛下苦笑,對著空氣低呼?
「老劉,上酒,來我們喝一杯!」
侍衛首領劉 奇苦笑上前,早年跟隨皇帝打江山也算是半個老人,他那些事情自然也不是什麼秘密?倒也不擔心什麼知道的太多殺人滅口一類。
皇帝對皇后情深人盡皆知,只是若用他自己的話說更多是親情,更多是補償?心裡卻是寵溺的。
有的時候人生未必能事事完美,但求無愧於心?
但求終老不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