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霧散兩相牽> 六十四、沉默對岸是永恆

六十四、沉默對岸是永恆

2025-03-30 03:45:50 作者: 霧飛櫻

  他終究不舍鬆開她溫軟纖細的腰肢,一手扣住她握劍的手掌,大手扣著她的柔荑,是誰輕聲慢語?

  「來,跟我一起。」

  暖流順著他手掌穩穩傳來,手上的血泡磨礪的輕痛似乎瞬間堙沒其中,內力交 融,痛覺也變得遲鈍,化在誰的無聲相伴里?

  他的暖,他的緩,像他的人,無聲無息陪伴,總在她需要的時候在她身邊。

  忽然不可抑制的想——

  

  若是這樣可以永遠?

  又有意識在尖利的叫囂,不要相信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意識不斷拉扯,混沌中只剩茫然。

  他握著她的手高舉,手中的劍難以承載渾厚的內力發出清越的嗡鳴,隔著滿是泥土污穢的劍鞘也沒能遮沒?

  高空驚電噼啪有聲,這邊便也響起了那清越嗡鳴聲漸漸急促,也化作噼啪作響,像極了那霹靂子斷續炸開的低爆!

  掌心灼熱,如此熟悉。

  是那夜他毫無顧忌的搶奪內力,又陰差陽錯的反哺給她,如此……熟悉。

  試著調動內力交 融,那經脈間的洪流似乎瞬間變得激越!

  如同熱油遇見了火花,如同雷霆相擁了大地,剎那的契合引起兩人無聲的顫慄!

  是力量與力量的角逐,終究共同化作一股,不分你我。

  聽得見什麼烘烤的爆裂,劍鞘上的淤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燥結塊,終於『噼啪』一聲碎成一片一片,片片剝落。

  而剝落下的除了淤泥,還有——劍鞘。

  劍鞘承受不住內力激越震盪引起的共鳴,碎塊不斷落下終於得見真容露出一角,精鋼的長劍泛著內力瑩潤流轉淡藍的藍芒,便如同那天空激越的雷電!

  東方雁無語凝噎——

  啊哦,變成引雷針了……

  雷霆似乎受到召喚,由遠而近,漸漸聚集,能感覺到,下一刻就會氣勢洶洶滾滾而來?

  她從中嗅到一絲雷電欲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並因此呼吸微微一緊,卻又跳脫的想著,若是當真葬身雷海,屍體會不會也焦糊一片化作一團,從此不分你我,甚至因此合葬?

  合葬?!

  她翻個白眼為自己腦洞大開而無奈,卻是誰全神貫注,神思緊張?

  卻是怕和她合葬!

  她合該還有大把的青春年華沒去享受,而他染上了瘟疫,若當真於此葬身,落個英雄的名號,是否就此也不算虧?

  而他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是否拉上東方雁這一路黃泉也不算寂寞?!

  司馬玄也挑眉,此時甩開那些無稽的想法……

  他卻倒也當真沒想到那劍鞘如此不堪一擊,想著要不要全軍裝備換上一換?

  電光火石一閃,兩人收歸神思,深吸一口氣?

  幾乎是同時,他握著她指掌和手中長劍,猛然劈下!

  感覺得到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那劍輕巧,力道卻重如千鈞,狠狠劈下!腳下大地也在戰慄?

  黑暗中東方雁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漸漸出現了細碎的裂縫,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黑暗中有老鼠在『咔哧咔哧』,如今簌簌輕響的,卻是腳下的山石?

  裂縫一路蔓延,越來越大,巨石鬆動,眼看就要成功?!

  司馬玄卻握著她一甩手!

  幾乎是同時——

  有人興奮大叫:「啊!動了!」

  有人難以自己,「啊!神跡!」

  有人無語望天,「啊,手好麻……」

  最後一聲是東方雁的。

  然而——

  就在這個瞬間!

  『轟隆——』

  巨石滾滾而下一往無前。

  『噼啪——』

  脫手的長劍半空中如同被群狼環伺猛然哄搶的肥肉,看得見手臂粗的藍芒從天而落擊中長劍,看得見漆黑的殘骸碎成一片片,從空中墜落!

  『咔嚓——』

  細微的聲響幾乎被兩聲巨響淹沒,此時兩人都無暇顧及。

  看那長劍殘骸墜落,各自是心有餘悸的喘息?

  只因若放手慢了一刻,那就是他們的下場,東方雁甚至覺得她的手快要摸到那璀璨的雷電!卻終究交錯而過……

  司馬玄歉然一笑。

  「沒想到,差點反而害了你。」

  遠遠,卻有驚呼聲傳來?

  「啊!快看!那裡有人!」

  有人尖叫,視線聚焦,雷電聚集那片刻的天空山崖上似乎有人相擁而立,驚為天人!

  洛星河也仰頭望著,一臉呆愣,幾乎是一眼,便認出了那熟悉的身影,驚愕不已!

  此刻才突然知道,司馬玄說的『她』是誰!

  除了她!還有誰?!

  『嘣咚——』

  一聲巨響,山石如願堵住了潰口,潰口上的裂縫細微的蔓延都沒人注意!索性,並無繼續潰堤的風險,是誰計算精確?

  所有人仰頭呆望那山崖上一對人影,驚愕的張大了嘴忘了言語。

  江水撲上,最後一浪浪花如同無聲的嘲諷,從頭到腳的洗禮,一干人吃了一嘴黃泥,才恍然反應過來?!

  「呀!東方姑娘!」

  「誒?!那個人是司馬殿下?!」

  「殿下救了我們!」

  「太好了!潰口堵住了!我們得救了!!!」

  興奮地叫囂快要震開雨聲衝破天際!饒是兩人站在對岸的山頂也能感受到工人們的熱情,各自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鼓舞,剎那間心與心的契合,無與倫比?

  猛然有人驚呼,被人潮聲淹沒。

  兩人無奈鬆一口氣,各自準備退場,忽然又是一片驚叫?

  恍然聽來與興奮地尖叫沒什麼不同。

  無人在意。

  卻有人大喊「小心!!!」

  風聲呼嘯划過耳邊,夾雜雨聲狂暴砸落,此刻如此清晰明顯,仿佛世界忽然之間的安靜,只剩這一刻喧囂與沉默的對比?

  東方雁腳下一空,茫然間只看見黑暗中嶙峋的山石忽然近了眼前?

  最後一刻陷入黑暗,眼前卻是司馬玄焦急張皇的臉?

  雷電帶來的光明不過短短一瞬,世界便陷入了沉默的黑暗。

  黑暗中感覺似乎更加清晰,有人大喊:「洛華小心!!!!」如此清晰傳到耳邊!似乎跨過了千山萬水滾滾洪流,卻是洛星河驚慌帶著顫抖的聲息?

  她看不見素來文弱的他此刻焦急的跳上了堤壩!看不見工人們驚愕的神情,看不見素來穩重的洛星河此刻焦急至此,若不是被人拽住,險險就要自奔黃河!

  如此失態,如此狼狽……

  黑暗中東方雁感覺自己更狼狽,苦笑一聲,終究是要做了那烈士?

  此時手腕一緊,卻被一隻溫暖的大掌死死扣住,下墜之勢立止!

  『噗啪——』

  雷霆亂閃,照亮了此刻一線生機。

  司馬玄臉色蒼白緊緊扣著她脈腕,他費力的攀住身邊一枝樹幹,沒有了東西固定,恍惚看見一隻手因為用力過度加之摩擦山石而鮮血淋漓?

  她流眄間視線一掃,眼前是淡紫色的草葉,打著將綻的花苞,掛著水珠晶瑩,如此鮮嫩如此生機,盡在此刻展現在眼前!

  有人眼光一亮?!

  紫雪草!!!

  紫葉白脈,花淡黃。口服可溫補經脈祛除寒毒,外用可止血療傷,去腐生肌!

  腦中忽然迸出這樣的字眼,是多少年前無意翻看的醫書,此刻猛然展現眼前?

  經過這樣一個緩衝,大腦終於脫離了空白期。東方雁苦笑,若不是這一頓緩衝,恐怕就要稀里糊塗葬身於此?

  當真窩囊與不甘。

  然而因為有了這一緩衝,便有了足夠的思維來轉圜此刻絕地?

  ……

  『同行絕地才知進退無措』。

  腦中轟然閃現這樣的字眼,司馬玄眼神放空,似乎透過這一幕看到了更遙遠的以前。

  同樣是那半明半昧的天空,有女子一身白衣緊扣他手,她在崖下對他淺笑,戲謔著問「我們這算不算生死與共?」記得話音未落,她卻決絕的放手,還回以一個歉然的笑?

  那一幕如此清晰,一花一草一石一葉都如此清晰,唯獨不清晰的是臉,像是又回到那奇怪的夢,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卻無力阻止,多麼荒唐?

  夢中總有人低聲徘徊,「找到她,宿命就此結束。」

  她是誰,宿命是指什麼?

  一直到現在,他也沒能明白。

  腦中嗡鳴巨響,似乎夢中光影閃爍里,是他緊握著那個人的手,而她卻早已張開手指不願再有瓜葛?他心裡似乎叫囂著『不要放手不要放手』?!似乎那手一松,便會被捲入時光的洪流,再尋不見彼此?

  錯過了命運的轉折,再無相見之日,從此花開花落天地開合,與他無關?從此消亡。

  「不要放手!」

  他不知道自己喊出了口,世界一亮,驚電下,眼眸中,倒映她愕然的神情。

  雨水拍打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一滴滴雨珠瑩潤閃亮,順著她細膩的肌膚流暢的輪廓一筆滑落,不帶一絲流連。

  她看著他,帶著戲謔,是誰苦中作樂?

  她揚起的臉龐被雨水沖刷白淨,微微蒼白,掛著露珠瑩潤,恍若一枝盛開在崖畔的彼岸花,招招搖搖惹人憐愛,是誰苦笑?

  「你是不是搞錯了?這話該我來說吧!」

  她說完低下頭,一隻手在胸前忙忙碌碌,指尖靈巧翻飛,天光一閃即滅,看不清她手上動作。

  看著模糊的身影靜靜,掌中她的手掌並無顫抖,僅僅因此,他便知道她遊刃有餘,不慌不忙,而因此安心?

  而她安逸閒適,仿佛身下不是百丈高崖,崖下不是江濤怒浪,浪花不會淹沒她纖細身軀拆吞侵蝕她一縷芳魂!是誰有恃無恐?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那般輕鬆,讓人無語……

  她似乎忙忙碌碌,一邊嘀嘀咕咕,「嗯,你等等,再撐一會兒啊。」她手上動作不停,又添了一句,「對了,別放手啊,馬上就好。」

  他愕然,仿佛從頭到尾驚慌的只有他,擔心的只有他,發傻的只有他……

  於是此時他覺得自己又發傻了,愣愣中茫然開口,似是夢中場景重現,是誰呢喃?

  「我們這算不算生死與共?」

  對上她仿佛看著白痴般的神情,意料之中她無語白眼,又似乎加快了手下的動作忙忙碌碌,他以為她不會回答……

  山下的喧囂一陣一陣,堤壩終於堵上,人卻不肯散去?

  有人商量:「快,拿上繩子,還能救下姑娘!」

  「你特麼是不是傻?等你上去那邊還撐得住嗎?!」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那還廢話個屁,快點跟我走啊!」

  ……

  距離太遠,聽起來便有些嘀嘀咕咕聽不真切。

  堤壩旁,洛星河卻蹙眉,似乎看出了東方雁的遊刃有餘?他一抬手,指揮下方肅靜,比了個放心的動作。

  而後有序選擇了幾個尚有餘力的工人,由他帶頭領著一隊人向山上進發?

  下方一片寂靜,默默屏息祈禱。

  人太多, 再寂靜也不免細碎的話語聲難以斷絕,積少成多?依舊喧囂不已。

  那喧囂此刻都成了陪襯,司馬玄無奈的等待,手指用力摳著一邊的樹幹,似乎疼痛漸漸轉為麻木與冰涼,好歹意識支撐著沒有就此放手?

  「早就算是生死與共了,不然你以為?」

  他等得身子發涼心也發涼的時候,崖下傳來誰笑謔而輕鬆地調侃?他一愣,垂首!

  她頭也不抬,看不清表情,那語氣卻是略帶不滿的。

  早就算,早就算?

  從多久以前開始,與她有了這般多的牽絆?

  十年前墜崖,她捨命相救?

  曜日春景悠悠,她撲馬斬蛇?

  沔南面對追殺,她使計換他?

  還是那墜崖後的不省人事,她艱難護持?

  似乎他總是拖累她,難免她是不滿的,此時卻是苦笑,心裡意外地暖融。

  似乎無論何時,與她都有了解脫不開的牽絆,是否也是緣?

  原來——

  早就是了……

  說好的八月爆更!一天一萬!走起!

  更多精彩請關注小櫻子公眾號wfy96810

  劇情討論還有qq群331438130等你來喲。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