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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危難之際燃眉急

2025-03-30 03:45:48 作者: 霧飛櫻

  「潰堤了!潰堤了!」

  外面轟隆大雨滾滾天雷,夾雜驚慌失措的呼喊,驀然炸裂一夜寧靜!

  『噼啪』一聲!

  照亮了蒼穹,倒映出睡夢中驚醒的人驚慌的臉?

  有人驚慌之間快速回神,叫起沉睡中的人!有人迅速組織婦女兒童快速疏散,向海拔高的地點轉移!

  洛星河抵在前線,和一群粗獷的漢子們共同搶救原料,用力賭上破潰的缺口!

  然而暴漲的江水如同波濤怒獸,一口吞噬那一人高的沙袋,沖向遠方!

  

  徒勞……

  全是徒勞!

  有人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卻有人沒放棄抵抗,雨水中抹一把臉,大聲喊叫!

  「快!再拿沙袋來!不要慌!下面父老鄉親等著我們援手呢!」

  東方雁站在官宅門口一臉平靜,向下俯瞰,是誰不急不慌?

  沔南鎮的人?

  大概早就疏散轉移了吧。

  司馬玄也站在前線,迅速指揮一群人不要慌亂,原料跟上,前面的人注意自身安全,疏散的人迅速找到地方避雨,小心山石垮塌!有勞動力的趕緊跟上原料輸送!

  他一出現,混亂的場面頓時齊整,一切井井有條,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那波濤依舊洶湧拍案,前面的人衣衫已經濕透,危難時刻卻無暇顧及!麻木的一袋袋搬運沙袋,再在浪潮雨水中用力踩緊?!

  堤壩原本不算大的潰口已經沖開了大半!那起碼是一干人們兩月余的勞動成果,有人心痛,卻無可奈何?

  堤壩潰口,正當受災首當其害的便是山腳下的沔南鎮!

  此時一群人拼了命的搶救,東方雁忽然覺得沒必要告訴他們下面的疏散情況?有點緊張感也好,讓這群人體會體會責任與心懷。

  而眼下,便是在最大程度的減少損失?

  黑雲壓頂,雷霆似乎也越壓越低。

  此處地勢高峻,那雷霆似乎就在頭頂上方炸開。

  聽得見耳畔一群驚慌的呼喊,有孩子的啼哭有老人步履蹣跚的艱難行動,一群人向著官員宅邸趕來!

  此處地勢最高,一來便於監督,二來適合觀察水情,三來,自然也是適合避難的,想來此處是不威脅生命安全的。

  『噼啪』!

  一個驚雷落在了對岸的山頭上,帶下一片巨石滾滾而下濺入水中,潑出巨大的浪花,又澆了人一頭一臉!碎石卻順著水流沖刷而下,連帶著被堆積的沙袋所阻攔,也由此,起到了穩固潰口的效用?

  連綿的大雨已經下了三天,這樣的情況可以說是在預料之中。

  可惜這些來探親的人上來當日就開始陰雨綿綿,是以為了安全,也不敢匆匆忙忙讓他們下山?便也就此留下。

  東方雁投身組織安全秩序,有人聲音清冷而穩定,頓時撫平了誰不安的心緒?

  「鄉親父老們快進屋,裡面有毛巾,先給孩子和老人擦乾身體!瘟疫橫行,各位千萬小心不要著涼。」

  她順手扶起身邊一個蹣跚的老人,穩穩送進屋內,又順手抄起一個嚇得走不動路的孩子,交給了青壯的漢子照看。

  低低囑咐兩句,話音未落。

  『轟隆』——

  一個巨大的球形閃電落在了對岸山頭上,看得見那巨石些微鬆動,隨之響起了『噼里啪啦』之聲,又是一片山石滾下?濺入水中!

  浪花如狼似虎,將前線的人滾滾吞噬,道道沖刷!

  洛星河被浪花打得一個踉蹌,細弱的書生險些被沖走了去!

  司馬玄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眼光不時瞟向山腰那官宅,似乎擔憂那匆忙建起的官宅足不足以承受暴雨的沖刷?

  而官宅,那青年上一刻還看著東方雁滿身濕透低低細語囑咐一些事。

  只見那驚電一晃,晃花了視線頓時一片白芒。

  白芒中眼前纖弱的人影消失不見,那漢子一驚?連忙衝出來!卻只看見厚厚的雨簾阻擋了所有視線,看不真切,恍然如夢?

  沒人注意門邊的掛鉤上少了一柄侍衛隨時取用的劍,那掛繩被風吹揚,風吹飄萍般搖盪無邊?

  遠遠看見黑暗中一道纖細身影靈巧翻轉騰挪,一閃又消失不見!

  司馬玄似有所覺猛然回頭!

  見了那一幕,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那蹤跡,恍惚是夢,卻是誰瞳孔一縮?!

  有人看見那搖搖欲墜的山石,黑夜中看起來十分清晰,此刻還糾纏繚繞著淡藍色的細芒,沉寂而欲待爆發的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有人抱怨一句,「老天啊,那石頭要是落下來感覺剛好能堵住這潰口!」

  於是所有視線,幾乎是帶著期待和希望的望向了那邊,恍惚間險些忘記手中的活計。

  一剎那,希望匯聚於那渺茫的臆測中,浪頭打來,險險毀了自己?

  只見再有藍光一閃,『轟!』一聲巨響劈上了山石!那山石微微鬆動,卻又止住了去勢?

  有人失望嘆息一聲,頭沒來的及扭回便聽身後有人大喊:「啊!快看!」

  這雷如何總是落在那一處?

  有人心中生出懷疑,此刻卻也無暇細想?

  蒼穹藍芒一閃,照亮了半邊天空,卻詭異沒有聲息,恍惚間見了那山間似乎有人纖細身影一閃,明滅的天空背景中格外清晰!

  似乎有人高舉長劍狀物,那長條似乎隔著山頭也能聽見微微嗡鳴震響,清越有聲?

  『轟隆』一聲!

  乍亮乍暗,天光寂滅!

  隨著還有不算清晰的『噗啪』一聲輕爆,轉眼被雨聲淹沒?

  黑暗中便只剩那繚繞著藍芒的山石,清晰可辨,而那恍然閃現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中,似是無聲鬼魅,身影難覓?

  再回首!不知何時,司馬玄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洛星河看了看手臂,衣衫微皺似乎被誰用力抓握過!濕透的衣衫留下狼狽的痕跡,再被滾滾江水沖刷過,轉瞬恢復如初?

  耳邊似乎還是他低聲囑咐,是誰素來泰山崩於眼前而不為所動的沉穩聲線,也恍惚聽出一絲焦急?他來不及問,只聽他一句「穩住這邊,我去幫她」,就失去了那人蹤跡?

  她是誰?

  他還在愣愣,直到一泊混著黃泥的江水當頭罩下,又攏個滿身滿臉!

  他急忙回神,連忙組織險險停頓的工程,大喊?!

  「各位不要驚慌!快!繼續!勝利在望!」

  雨聲咆哮中和著工人們齊刷刷的喊聲,震天響!

  響過那驚雷。

  而頭頂——

  下方與死亡搏命,上方與山石較勁?

  東方雁看著眼前七零八落的山石和爆炸的痕跡,原先簡易搭起的小竹棚為了遮蔽霹靂子不被暴雨沖刷受潮散落,那竹棚卻不足以承受暴雨驚雷的接連攻勢?傾覆散落零落一地,露出還沒引燃的霹靂子,被水浸濕,眼看再無效用!

  地面深深地裂痕,相較最初已經深了不少,此時此刻,卻依舊不夠入眼?

  東方雁事先準備在這裡的鐵棍就是為了引雷!或許在這人力物力匱乏的時代希望借著雷電萬鈞之力炸塌山石,堪堪足以堵住潰口!

  這裝置三分奇妙,若是平日直接引爆也能落下,東方雁卻擔心那山石落下的力量會直接撞毀堤壩,想了想便也作罷,改為分散擊碎?

  而今霹靂子失效,她卻不知該哭該笑的想——

  借著雨勢借著狂暴的江水怒濤,山石落下的力量緩衝,也許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時一柄劍纏了厚厚的乾燥樹皮握住!她高舉著猶豫著,卻始終不敢打開劍鞘?

  眼前那被劈碎炸裂的鐵棍便是最好的作證,她用來充當引針的鐵棍已經屍骨無存!眼前的泥濘中或多或少殘留冒著寒寒電光的碎鐵片,而那山石離墜落似乎還有很遠?

  她也努力過!

  她用套著劍鞘的劍充當鐵鍬,卻始終不如真正的鐵鍬好用?!

  她自小右手經脈受傷,至今難以用力,此時即便後悔拿著這劍匆匆衝上來,還不如拽把鐵鍬來得給力?

  而事實卻是——

  即使此處有鐵鍬,也不是她能揮動的重物,她也只能幹看著而無奈作罷?

  於是抹了一把臉上泥濘混雜的汗水雨水,估量著此時若是再喊些人上來幫手,是否來得及?

  她的臉和著雨水濺起的泥濘,是誰微微狼狽?

  她抬眼看了看下方滾滾的江水,漢子們忙碌的身影,終究是搖了搖頭。

  此時人員齊聚齊心協力,潰口處便如此狼狽匆忙。屆時若是再調配人手離開?恐怕這邊山石落下之前——下面便已經潰不成軍,一舉潰堤?

  她無奈繼續埋首苦幹!繼續鏟!

  『叮——』一聲?

  震耳,震手,也震動心口?!

  她驚愕低頭似乎鏟到了什麼硬物,震得虎口一麻!

  她也挖出了火氣,憤怒起身,內力轟然流轉,手中長劍就要出鞘?

  看了看天上雷霆萬鈞,某人怒氣衝天的一刻也不忘保留一絲冷靜?

  她似乎抿了抿唇。

  腳下細碎的鐵片便是可以預料到的下場,她微微猶豫?若是用內力震地,說不定能撬動那鬆動的山石!而她卻要擔心,會不會在內力傳導撬動山石之前變成一隻烤雁?

  一隻手堅定不容拒絕的從身後貼上,穩穩按在將要出鞘的劍口之上,手指一彈一扣,那劍便收回了劍鞘?

  『吧嗒』一聲。

  清脆,似乎扣進了心房。

  又一道驚雷炸響,似乎有人於天雷滾滾中一震?眼看著那雷砸向了不遠的山間,帶起一片焦土碎石,無聲暴虐,碎屑飛濺!自然的力量素來不容抗拒?

  她似乎心有餘悸,黑暗中是誰瞪大了眼,微微喘息?

  卻不知是因預見和見證了那慘烈下場,還是因為身後鬼魅無聲出現的身影?緊貼背後,那溫熱微燙透過濕透的衣衫傳達而來,似是安心,似是眷戀?

  此時都無從思考。

  只余了驚悸的心跳,和動亂的喘息。

  「做英雄和烈士只有一線之差。」

  他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溫軟帶著濕氣噴薄在濕滑的頸畔肌膚上,便被山間冷風一吹?吹走了溫熱,只余冰涼。

  她一顫,是誰說?

  「做英雄是你本事,若做了那烈士,我只能送你個蠢字。」

  她恍惚回神,便是無奈一笑,有人臨危不亂淺笑嫣然?

  「所幸,做烈士之前我猶豫了一下。」

  她似乎悵然,自嘲輕嘆?

  「我貌似沒你們想的那麼大公無私捨己為人。」

  他似乎不這麼認為,看了看滿地狼藉,看了看她握劍的手滿手血泡,能相到她也正在努力,卻是誰死不承認?

  是誰懷中溫軟?似乎因此,心裡也微暖?此時低笑調侃。

  「口不應心才是。」

  「應,又如何,」她頓了頓,嘴角冷嘲的笑,「不應,又如何?」

  「你似乎從沒想過依靠誰,即使我在你身邊,也不見你向我求求助?」

  他略微不滿,哀怨的聲音在寂夜中穿透神智,是誰在這樣的處境中深吸一口氣?她的悸亂似乎也被洞悉,恍惚聽見他得意的低笑?

  「你這樣,讓男人覺得很沒面子。」

  ……

  一片沉默渲染一片黑暗,黑夜中看不清彼此,只余耳畔悠遠綿長的呼吸。

  似乎靜了那雨聲,拋卻了喧囂?

  此刻無聲寧靜,天地廣闊間,似乎只剩了彼此的寧靜悠遠。

  「若是你再不放手,面子裡子都沒了,堂堂殿下調 戲民女,罪加一等。」

  她含笑調侃,他卻將放在她腰間的手更緊了緊?換她無語白眼。

  有人笑?

  「你說出去也不看看有沒有人信?」

  得!經典台詞全上了!她翻白眼白到眼睛酸,也懶得再理會。

  卻是誰暗暗得瑟?傲嬌腹誹?

  想調 戲我的女人多得是!不識抬舉!

  黑暗中她抿唇,此時卻慶幸這樣的黑暗,隱了她一臉薄紅半分春光,身體與身體緊貼,各自是那年輕有力,各自是那健壯溫軟,都在此刻無聲清晰,讓感官無法逃避?她不喜歡不受掌控的自己,是誰寧可快刀斬亂麻,也好過在這雷雨大風天調 情與被調 情?

  他輕笑,卻抬頭看了看下面狀況。

  黑暗中只聽見浪濤拍案暴雨傾盆,有人奮力嘶喊!

  「加油!堅持住!快成功了!」

  然而並沒有,離成功還有很遠,很遠。

  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

  前線的人看著神情凝重,後面的人心裡有數而不願拆穿?!

  這一刻,需要一個信仰——

  足以讓人支撐下去的信仰!

  對面山頂上有人相擁而望,各自是凝重和憂慮,似乎忙裡偷閒間也在仔細考慮,究竟如何是好?

  他似乎無奈嘆息,是誰低笑?

  「等你求我,似乎當真晚了。」

  她挑眉,一臉表示你要面子我不要?

  什麼話都不必出口,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一臉嫌棄?

  他貪戀不舍卻終究大局為重,不捨得鬆開她溫軟纖細的腰肢……

  那便不松!

  是誰一手扶著她腰,一手扣住她握劍的手掌?

  堅實如玉的大手扣著她細軟卻滿是血泡的柔荑,耳畔有人輕聲慢語?形似蠱惑?

  蠱惑中,是誰下意識聽從他的指揮?

  吶吶抬手?聽見他說。

  「來,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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