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背叛

  歸根結底，從一開始它就沒有告訴我有關龍脈的這麼重要的事情，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我的懷疑也越來越盛，直至神通鬼的喊聲再度將我拉回了現實：「吾主？您還在猶豫什麼？我們如果繼續在這裡等下去的話遲早會引來其他陰陽師，甚至是蒼家的人也有可能，畢竟他們沒有理由不知道龍脈的去向，加上這裡可是和整個夏津市的陰陽師息息相關的存在，只要出現一點異動恐怕都會被輕易察覺，再不動手的話，等下可就晚了。」

  小面也狐疑的看著我：「名你怎麼婆婆媽媽的？這對你來說不是也有益處嗎？你所需要的正是沒有瑕疵的命格吧？」

  我下意識的抬起了手，轉而將目光放在了神通鬼的身上：「我有一點比較好奇，如果只需要距離就可以打消殘魂的回饋流失的話，那麼百鬼盛宴為什麼還會特意需要這樣一個容器呢？」

  神通鬼楞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我會在現在突然問出這個問題：「您在說什麼.....？這個應該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吧....因為很多原因，比如說戰鬥之中的要素之類的，建立不起來這樣一條運輸途徑之類的....多種可能，請您不要介意這些細節，將重心放在眼前為好。」

  小面似乎也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一般：「我也想起來了，厲鬼的殘魂你本質上仍舊是煞氣的聚合體，甚至比那個還要糟糕，那是蘊含著怨念與執念的惡思念體，代表著的也是厲鬼的劣根性，讓這樣的東西直接在龍脈中心釋放出去，造成的影響可能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順利吧？」

  「怎麼可能呢....二位突然這是怎麼了，之前的計劃不是已經確定了方針了嗎？」神通鬼諂媚的笑道，而我則能看出來那笑容背後的心緒和警惕，「殘魂的回饋絕對不是問題，畢竟在下也是百鬼盛宴的一員，我等就是誕生於這座宏偉的龍脈之中...」

  「夠了。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它越說到之後就越漏洞百出，而此時的我也已經能夠確定它就是抱著其他的念頭才帶我來到這裡的。

  「吾主....您這是什麼意思？」它仍舊保持著笑容，只是我也能看清它緩緩咬下去的牙齒以及逐漸充斥著殺意的目光。

  「你們根本不是來源於什麼龍脈，只不過是陰陽師們藉助龍脈的力量而大規模召喚出來的厲鬼而已，你們本質上仍舊是來源於煞氣的聚合體，根本和龍脈扯不上關係，不然為什麼所需要的容器的核心就是能煉化和升華那些殘魂呢？如果你們真的直接來源於龍脈的話，不就不需要這道中間程序了嗎？」

  

  小面也終於明白了過來，氣氛隨之陷入了沉默，良久，神通鬼才再次緩緩抬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連帶著目光也跟著陰森了起來。

  「本以為在這麼久之後多少可以騙取有一點你的信任，畢竟從之前的那些事情來看你根本就不像是那種有多少心機的人，沒想到最後竟然在我這裡醒悟了過來，該說是我的能力不到家呢，還是說我自身的運勢不夠呢。」

  他索性已經沒有了負擔，直接朝一旁踱步走去，走到了大殿的前端，而小面則刻意避開了它，只因為她自己現在也沒有恢復力量，單論實力，甚至可能不是神通鬼的對手。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這麼演下去了。神通鬼站在離我大概五十多米的地方驀然轉身，而通過回音，它的聲音在我聽來依舊清晰可聞，「沒錯，我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打算徹底摧毀龍脈，摧毀這座城市，為此，將那些被束縛住的殘魂直接釋放到龍脈之中就是最穩妥的做法，如此近距離的攻擊，就連龍脈想必也會直接崩潰吧，到時候別說是這座城市，就連裡面的那些陰陽師也會跟著一起覆滅！」

  我心裡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畢竟從一開始我雖然大概猜到了神通鬼會有所企圖，然而還是沒有想到它的目的原來會是這麼喪心病狂：「為什麼要這麼做？號稱神通的你，原來也會因為這樣的癲狂而陷入到暴虐的野心之中嗎？」

  「這可不是因為暴虐或者野心，更不是一時興起，我對單純的破壞也毫無興趣，畢竟比起欲望，我更遵從墮落，讓人墮落到再也無法發翻身的地步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當然，這條理由並不限於當下，因為現在的我只是奴隸，身為厲鬼，卻成為了陰陽師們的奴隸和玩物，這難道不是一件又可悲又諷刺的事情嗎？」

  我恍然大悟，沒錯，從一開始我就忽略了這一點關鍵的要素，為什麼厲鬼都會那麼忠心耿耿的服侍於各自的主人？原因很簡單，因為普通的厲鬼本來就是被扭曲了神智乃至于思維的存在，本身就沒有什麼理智，加上一些術式的幫助，自然能很好的操控起來，然而神通鬼這種本身就具備著理智，甚至能稱得上狡猾智慧的存在，卻並不適用於這種規則，甚至因為這樣強行束縛的關係，會造成它產生叛逆心理也不奇怪，只是我從一開始竟然沒發現這一問題，實在是重大疏漏。

  「因為不想被就此操控，或者說是因為為了復仇，所以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嗎？」小面冷笑著質問道，不過她站的距離倒是非常安全，「看來號稱神通的你也是一樣的愚昧，殊不知將龍脈摧毀絲毫不能帶給你一絲一毫的快感，相反，身處於龍脈中心的你如果波及到了這股衝擊的話，相比受到的痛苦只會比人類更大吧？至於說陰陽師，他們各自的保命手段要多少有多少，你以為憑藉著這樣的手段就能傷到他們了嗎？」

  「不完整的鬼王終究也只是殘次品而已，這點我深有體會，所以你的話語對我而言毫無用處，順便.....」神通鬼的臉上隨即划過了一絲殘忍的笑容，「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因為復仇才做出這種舉動的嗎？我有著更為遠大的理想和野心，那是你們不知道，也不了解的存在，告訴你吧，孟河，石公儀的念頭比我的還要危險，而你卻還在之前為他賣命，愚蠢的是誰，恐怕一目了然。」

  「我受夠這樣的扯皮了。」小面不滿的沖我說道，「你還在等什麼？它的掌控權在你手裡，直接讓它自滅吧，我受夠這地方的氛圍了。」

  然而我只能搖了搖頭，畢竟從一開始我就已經感覺到了這樣異樣的情況發生，而神通鬼則冷笑著繼續說道：「別妄想了，在龍脈深處，那種程度的術式幾乎沒有奏效的可能，現在約束我的陰陽術已經徹底消失了，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完全自由——」

  正如它所說一般，下一秒，我的頭便劇烈的痛了起來，仿佛是有無數把剪刀正在內部將我的所有思維和記憶一刀刀剪斷一樣，我立刻捂住頭跪倒在地，滿頭冷汗，一時間就連意識也跟著模糊了起來，而小面的喊聲在我聽來則更顯得朦朧：「你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跪下了？它對你做了什麼嗎？！」

  「沒用的，他現在怕是聽不到你說話了。」神通鬼繼續冷笑道，而我似乎也能隨之聽到一陣正在靠近的腳步聲，「我在他身邊好歹也呆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一點手腳也不做，我老早就準備在他腦子裡埋一點類似定時炸彈一樣的東西了，只是他平時的警惕意識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強烈，因此我才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直到那個晚上。他直接被蠱惑咒術影響，我才終於找到了機會，現在他已經完全反抗不了我，並且很快，他就會徹底喪失意識，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腦死亡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