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壓在心裡的秘密

  老闆翻了半天手機，終於從亂七八糟的好友列表中找到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黑色的，微信名也用一個簡單的句號代替。林九點開這人的朋友圈，發現對方已經給老闆拉黑了。

  林九：「你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嗎？還有長相？」

  老闆：「叫…叫什麼來著？我還真有點想不起來了。應該也就20多歲吧，跟剛畢業的大學生差不多大。這小伙子個子挺高的，有一米八多。小眼睛，方臉，話也不多。我看他性格老實，力氣又大，才雇了他的。」

  林九記下了這串微信號，準備和許慕前往下一個鋪子。

  許慕邊走邊問道：「怎麼？這人有疑點嗎？」

  林九：「剛剛老闆口中說的這個小工，和張曼描述的那個男人很像，說不定是同一個人。」

  說著，林九給丁樂那邊打了個電話，讓他們著重調查雪怪案發生之前，在服裝批發市場打過工的年輕男子。

  經過一天的走訪，發現這偌大的服裝批發市場裡，還真有這麼一個神秘的男人。

  傍晚，5人收隊，集合在林九的辦公室里，丁樂拿出整理好的資料，匯報情況。

  丁樂：「這幾家檔口，都曾接連僱傭過一個名叫程俊雙的男子，時間都是在每起雪怪案發生之前。服裝批發市場雇小工的方式比較特殊，基本都是散工，在服裝市場大門口，每天都有等活的人，他們有的是等待檔口的老闆挑選，也有的主動上門毛遂自薦，基本上乾的時間都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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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慕：「這個程俊雙，會不會就是利用那些死者買衣服的機會，跟蹤他們的蹤跡。」

  丁樂：「很有可能，現在網購興起，很多人也不願意出來逛街，基本都是通過老闆微信朋友圈挑選服裝的款式，然後一起快遞到家，程俊雙打工時負責發快遞，自然也就知道了她們的地址。」

  林九覺得程俊雙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可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很快，快遞單號的調查結果就出來了，幾名雪怪案的死者都曾在案發前與服裝批發市場的老闆有過幾次快遞往來，寄件人的信息都是那些老闆的，而不是以程俊雙的身份寄出的。林九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正當許慕想要詢問他的時候，林九突然一拍桌子。

  林九：「我想起來了！程俊雙，是程勇的兒子！」

  當年程勇被捕後不久，程俊雙便出國了，一直沒有消息，以至於林九已經忘記了這個人。

  林九喃喃道：「不對啊，程俊雙不是一直在國外嗎…」

  許慕：「會不會出國只是一個幌子？也可能，程俊雙在離開後又回來了，那他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呢？」

  許慕腦海中有兩個猜測，一是程俊雙想要模仿父親的作案手法，弄死當初在舞廳工作的那些舞女，從劉美娜的身邊人開始入手。

  如果是這種可能性的話，那就意味著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裡。

  第二個猜測就是，程俊雙因為父親被捕，因此撒開復仇的大網，讓當年的人重蹈劉美娜的覆轍。

  林九：「先查查程俊雙這些年到底有沒有出國吧，再查查他之前和劉美娜有過什麼交集。」

  第一個疑點很容易就解開了，可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十分詫異。這7年，程俊雙一直都呆在歐洲的一個小國家，從未離開過。之前從簽證和出入境記錄上來看，他並不在國內。

  許慕：「這可就奇怪了，國內有一個，國外還有一個，難不成這個程俊雙，還會分身術不成。」

  林九冷冷說道：「反正總有一個是假的，六耳獼猴可變不成孫悟空。」

  就在這時，正當許慕以為調查再次停滯不前的時候，楊天昊那裡又有了新的線索。

  丁樂：「程勇被槍決之後，楊天昊曾收到過兩筆高額匯款，絕對是不正當收入。並且，這兩個人都曾是華金舞廳的股東。」

  丁樂拿來了兩份資料，一個叫孫猛，一個霍方國，年紀都跟程勇相仿。

  丁樂：「程勇出事後不久，他們倆先後帶著妻子和孩子移民到了國外。」

  要說這裡沒貓膩是假的，可是當年劉美娜出事的時候，警方並未查到案子和他們二人有關。

  林九拿著孫猛和霍方國的照片，來到了醫院。楊天昊依舊在這裡治療和修養，據值班的同事說，楊天昊大部分時間都是不說話的，並且十分配合治療。

  可是每當醫生開始進行心理介入，想要從他口中了解從前的事情時，楊天昊依舊會說自己什麼也不記得了。林九默不作聲地走進病房，坐在楊天昊對面。

  楊天昊見來的人是林九，也沒驚訝，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林九沒有盤問他，而是拿出孫猛和霍方國的照片，放到楊天昊的面前。只是一瞬間，林九便捕捉到了楊天昊眼中的驚訝，即便這種情緒轉瞬而逝。這一刻，林九確定，楊天昊沒有失憶。

  即使知道楊天昊不會承認，林九還是問了出來。

  林九：「這兩個人，你還記得嗎？」

  楊天昊：「沒印象。」

  答案果然如林九所料，楊天昊依舊在裝傻。

  林九：「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醫生那邊的診斷結果，你的情況完全和正常人一樣。」

  楊天昊抬頭看了林九一眼，很快又怯怯地低下了頭。

  林九：「如果你主動交代，我會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楊天昊還是沒有說話，但從他的臉上，林九看見了掙扎。

  林九：「其實查到真相，只是早晚的問題。你也不想我們到你家裡去調查吧，讓你的妻子、孩子、親人，鄰居都知道你的事情。我想你的孩子，並不想有一個殺人犯父親。」

  楊天昊：「不！我沒有殺人！沒有！」

  楊天昊終于堅持不住，爆發出了壓抑在心底的情緒。

  楊天昊：「我沒有殺人…人是他們殺的…跟我沒有關係！」

  許久之後，楊天昊還是選擇了和林九坦白一切。

  楊天昊：「那天晚上，程總讓我開店裡的麵包車去接他們，當時上車的一共有他們三個人。我把車停在了舞廳後門的胡同，程總讓我去給他買包煙。等我回來，他們仨都坐在車裡，程總讓我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

  林九：「然後呢？」

  楊天昊：「然後，我們就換了車…程總讓我開車送他們倆回去，我也沒多想，當時開的是孫猛的車。我按照程總的話，開車把他們倆都送回了家。再後來，程總出了事，我才知道…那輛麵包車上有劉美娜的屍體，是我去買煙的那段時間，他們把屍體抬到車上的。」

  林九：「孫猛和霍方國給你錢，是為了封口，對嗎？」

  楊天昊：「對，我真的很需要那筆錢。而且…畢竟當時我也開麵包車了，我怕事情敗露，我也得進監獄，所以…就…」

  林九：「那趙夢的死…」

  楊天昊：「是我，是我殺了她！我不想殺人的，可是…可是她看見我開車了，那天的事情，她全都看見了！我不想坐牢，真的不想！」

  說到這，楊天昊崩潰大哭起來，壓在心裡7年的秘密終於有機會說了出來，可迎接他的，卻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結果。臨走前，楊天昊祈求著問林九。

  楊天昊：「我真的能…從輕處罰嗎？我捨不得我的孩子…」

  林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只留楊天昊絕望地坐在病房中。回去的路上，林九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劉美娜的死，三人都有參與，程勇願意獨自一人攬下所有的責任，必定是三人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他沒再多想，打電話叫上許慕，準備去程勇的前妻那裡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