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可能不會有婚禮了
2025-04-30 09:05:08
作者: 黎晚白
216 可能不會有婚禮了
「我已經從秦沁那裡確認過了,」像是想到了什麼,繼續道,「你知道?」
男人從嗓子裡淡淡的嗯出一個音節。
老太太嘆息一聲,「聽說她之前跟林遠松的兒子是男女朋友,那可是亂一倫……」
「奶奶,」老太太還沒有說完,這端的江墨北便出聲打斷,「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明天的婚禮呢?」
男人吐了口薄薄的煙霧,然後抬手將指間夾著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方才淡淡道,「我心裡有數。」看了眼廚房出來的纖影,溫淡開口,「沒事的話先這樣。」
顧夕顏端了飯菜出來一一擺好,臉上泛著笑,「墨北,可以吃飯了。」
她畢竟在國外生活多年,所以西餐還是比較拿手的。她只做了幾樣比較精緻的餐點,開了一瓶紅酒為江墨北續上。
抬起手腕將透明的玻璃杯遞過去,笑容明艷,「明天我就走了,陪我喝一杯。」
男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過她手中的酒杯,深眸看著她為自己續酒,低醇的嗓音淡淡道,「你就別喝了。」
顧夕顏手上的動作沒停,眼眸看向對面的男人,唇角染著笑,「沒關係,我喝一杯。」像是怕他不同意,又繼續道,「以後都沒這樣的機會了。」
江墨北終究是沒再說什麼,擱在手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不停的閃爍,男人俊美的臉龐無動於衷,深邃的眼眸只是靜靜盯著黑色手機亮起的屏幕。
顧夕顏輕聲笑了笑,「不接嗎?」
男人沒有說話,直到閃爍的屏幕暗下來,他才異常淡靜的道,「已經掛掉了。」
顧夕顏挑眉,他這副樣子是跟蘇以澈鬧矛盾了嗎?
江墨北長指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挨著薄唇,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香醇的酒香從舌尖開始蔓延,然後充斥整個口腔,一點一點麻痹他的感官和神經系統。
抬手摸到一旁的酒瓶再次倒上,一連喝了四杯。
女人細白的手腕攔截住男人倒酒的大手,聲音柔軟,「墨北,別喝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甩開顧夕顏的手,重新為自己倒了酒,也不知是喝了多少杯,桌子上腳底下滾著的都是空著的酒瓶。
眼前晃動的全是那張精緻溫靜的臉龐。
「墨北,你真的不能再喝了。」顧夕顏一把奪過他手中握著的酒杯扔到一邊,玻璃落到地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朝女人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將桌上剩下的半瓶紅酒送到唇邊,抬手就要灌下去。
顧夕顏伸手將他手中的酒瓶打掉,有些心疼又有些惱怒,看著男人瘋狂又冷靜的模樣大喊,「不想娶她就不要娶,你這樣難為你自己幹什麼?」
江墨北掀眸淡淡看她,語調平靜又淡漠,「誰說我不想娶?」
顧夕顏眼皮跳了跳,握著酒瓶的手不由的收緊,面上沒什麼起伏的情緒,「既然想娶,明天就是你們的婚禮,我也會回法國,你還擔心什麼?」
「擔心什麼?」男人像是喃喃低語,薄唇牽出的弧度染著濃郁的嘲意,立體的五官鋪著重重的戾氣和陰霾,英挺的眉眼間是內斂的暗沉。
他能心安理得的跟她在一起?
還是……放了她?
步履不穩的走到一旁的酒櫃前重新開了瓶酒,染著濃郁醇香的液體沿著舌尖流入口腔,迅速麻痹他的神經,視線已經有些恍惚,腦海里旋轉的全是她溫靜染笑的臉龐。
算不上驚艷的美,卻以這樣的方式刻進他的腦海。
他好像看到她在他眼前喋喋不休,緋色的唇瓣翕翕合合,掀起層層迭迭的誘惑。
長指握著的酒瓶直接扔了出去,遒勁的手臂將眼前的女人撈進懷裡,俊美的臉龐湊過去,薄唇精準的捕捉到她小巧的唇瓣,輾轉撕咬,用力的根本不像是在吻她。
有女人低低的聲音響起,「墨北,你弄疼我了……」
男人恍若未聞,長舌靈巧的躥入她的口腔,強勢的攻城略地,兇狠的幾乎要剝奪她的呼吸。
算的上漂亮的手指扣著女人纖細的腰身直接將她提了起來,女人輕呼一聲圈上他的脖頸,不過幾步遠便是臥室。
男人的步子邁的很急,長腿伸出去直接將臥室的門踹開,兩人摔入柔軟的床褥里。
整個過程他都在吻她,顧夕顏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認識的江墨北從來都是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內斂沉靜而克制,從來不知道他在床上會如此瘋狂和兇悍。
「以澈,我愛你……」
所有的激情被男人斷斷續續的低語衝擊的轟然倒塌,她看著男人素來英俊的五官,心頭蔓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苦澀。
以澈素白的手指捏著手機貼在耳側,聽筒里嘟嘟的連線聲顯得很漫長,在她以為會自動掛斷的時候那端卻突然接了起來。
然後便是女人的聲音……
那種高亢的,無法控制的,像是從喉間深處蔓延出來的,情到深處無法抑制的聲音。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以澈的瞳眸驟然緊縮到極致,握著手機的手指不斷收緊,關節處幾乎要泛白,連心臟都跟著蜷縮起來,一點一點往下掉。
聽筒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墨北,我愛你……」
「不要離開我……」
以澈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滯,有什麼東西沿著血脈的紋路裂開,一點一點碎裂,然後坍塌,一片廢墟。
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漫出來,砸在蜷在膝蓋的手背上。
茫然的掛斷手機,低垂著眉眼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沁姨看著她的模樣,手搭在她的肩頭,「怎麼哭了?」
以澈這才抬了眼眸,聽了沁姨的問話抬手摸了摸臉蛋,一片冰涼的液體,茫然的開口,「不知道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哭啊!
可就是好難過啊!
沁姨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的臉蛋,「以澈,明天之後我想離開北苑,專心照顧濃濃,她應該很快就可以出院的,一個人也不方便。」
以澈點頭,嗓音柔軟,「好,我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等媽媽出院了,你們就住我那裡,其他的事您不用擔心,我會做好的。」
像是猶豫了一下,沁姨才低聲問道,「明天的婚禮……」
「您跟我媽都不要參加,」以澈很快的回答,後面聲音卻突然低了下來,卷著濃重的自嘲,輕的像是恍惚的幻覺,「可能不會有婚禮了……」
……
一夜未眠。
第二天很早便有造型師等在她的家門口,然後給她打電話說是要做造型化妝。
彼時以澈仍舊窩在醫院,僵硬的躺在不算寬敞的單人沙發里,一手緊緊攥著身上覆著的薄被,另一隻手扶著擱在耳側的手機,只是淡淡的回話,「不必麻煩了。」
站在冷風裡的造型師和幾個助理面面相覷。
「可是今天……是您和江先生的婚禮……」造型師在那端小心翼翼的開口,「江先生可能會生氣……」他們都是按照江墨北的吩咐過來的,如果不照辦可能不大好交代。
以澈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溫靜的臉龐泛著一層疲憊,眉眼清淡,「他生氣的話找我就好了。」
或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有。
「可是……」
如果江先生真的要生氣,她是江太太,他自然不會拿她怎麼樣,受苦的不還是他們這些小人物。
造型師想了想重新開口勸道,「不如……您先給江先生打電話,這樣我們也不會太為難。」
以澈低著眉眼抿了抿唇,她哪裡有勇氣給他打電話,等他醒來,應該會打電話給她取消婚禮的吧。
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慢慢道,「算了,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很快過去。」
大約,她是期待這場婚禮的,在最美的年紀,嫁給最愛的人,看著他身穿禮服,從紅毯的一端緩緩走來,花瓣撒在他的肩頭,然後牽過她的手隆重的宣誓,她覺得,她的人生會在那一刻綻放,會成為漫漫人生長河裡最耀眼的回憶。
白淨的臉蛋鋪上一層淡淡的妝,卻始終面無表情。
就當是圓了自己一場婚紗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