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忘川的破綻

  第五百七十八章 忘川的破綻

  彼時，剛下早朝，安閣被燒的消息便傳的沸沸揚揚了。

  酈沐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跟一旁的穀雨商量著今日去安閣走一趟，畢竟昨天晚上在秦樓鬧的那樣厲害，剛才在殿上，京兆尹的臉色顯然不太好。

  「大人，安閣昨夜起火，如今已經只剩下灰燼了。」墨子亥急匆匆的走來，對一旁的姬蟠說道，卻猝不及防的入了酈沐君的耳朵。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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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蟠見他一臉的錯愕，不禁蹙眉道：「你先別擔心，昨晚她不是被舒老闆帶走了麼，約莫不在安閣吧。」

  聞言，酈沐君這才安心下來。卻聽見姬蟠說道：「你要是真的關心她，就要好好的想一想，這把火究竟是誰放的。」

  酈沐君看著他，微微一怔：「是啊，昨天下了一夜的雨。」轉而一想，「會不會是趙銳。」

  「不會，趙銳是京兆尹，真的要報復有的是辦法對付安閣和秦樓。」姬蟠想了想，蹙眉道，「我想這放火的人應該不知道昨晚墨素偷偷的去了秦樓。」

  酈沐君聞言默了默，眉心漸漸深鎖，聽見姬蟠離開道：「這事兒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大人，我們要不要先去安閣看一看。」穀雨在一旁問道。

  酈沐君站在原地，抬眸看著東方漸漸露出的晨光，聽見有人走來道：「昨夜天降災火，原來是落到那裡去了。」

  「大祭司。」酈沐君說著朝著第五淼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一旁的第五酉，「大司徒。」

  第五酉看著酈沐君，微微頷首：「是那家茶樓失火了？」

  「應該是了，不過究竟如何還要去瞧一瞧才知道。」

  「放心好了。」第五淼淡淡道，「應該沒有人命傷亡。」

  酈沐君微微一怔，朝著第五淼點了點頭：「多謝大祭司。」

  「不用謝我，我還是那句話，那個素素命格詭異，我終究認為她是禍害陛下的妖女。」女子一襲藍衣站在晨光之下，靜靜地宛若神祗，「酈大人還是離她遠一點的好。」

  酈沐君聞言，一雙溫潤的眸子微微一斂，看著第五淼舉步離開，第五酉看著妹妹的離開的背影，無奈道：「各有各的命數，淼淼知道強求不來，不過說說罷了，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大司徒言重。」

  第五酉是第五星辰的獨子，眼下是大司徒，掌管國庫，以後是要成為國師的人。畢竟是第五氏的嫡子，眉眼神情都像極了第五星辰，如今不過二十六七的年紀，站在那裡便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感覺了。

  「對了，淼淼和家父似乎都挺在意這位……」第五酉微微一頓，像是詢問的看著酈沐君。

  「素素。」

  男子聞言，淺淺一笑：「素素姑娘。」說著斟酌了一下，頗為禮貌道：「不知尚書大人是否得空，幫忙引見一下這位素素姑娘，在下頗為好奇。」

  酈沐君聞言不禁一愣，隨即想到：「大司徒是好奇素素的命格吧。」

  「大人聰慧。」第五酉坦白道，「不知道是否唐突了。」

  「素素姑娘是開門做生意的茶商，見一見也沒什麼唐突。只是……」酈沐君想起昨晚的情形，不由得搖搖頭：「眼下安閣不知情況如何，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有沒有事……」

  第五酉含笑看著他的神情，不由得說道：「看來尚書大人是真的很在乎這位素素姑娘了。」

  「見笑了。」

  「如此便不強求了，有緣自然會相見的。」第五酉頷首道，「我先走一步了。」

  「慢走。」

  穀雨見第五酉走了，不禁嘟囔道：「這是怎麼了，連大司徒都盯上素素了。」

  酈沐君卻忽然一言不發的大步離開了，穀雨楞了一下，連忙追過去道：「大人，咱們這是去哪兒呀。」

  「安閣。」

  千熾殿。

  墨凰才回來便看見等在門口的墨澤，眉心微微一動：「你怎麼來了。」

  「王爺昨夜忽然問屬下忘川的事情。」

  「哦？」墨凰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朵蓉露餡兒了。」

  墨澤搖搖頭：「這個屬下不清楚，但是王爺從酉狐山回來之後便一直疏遠她。」

  「那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墨凰說著接過一旁傅衍遞過來的手爐，眼看著就快年關了，還真是冷。

  墨澤跟著他走了進來，回道：「是……是那個舒玉傾，王爺找到他了。」

  墨凰回眸看他，一雙星眸里笑意淺淺：「果真是那個秦樓。」說著抬眸看著東方晨色，玩味道，「朕叫人查了那麼久也沒找出來，怎麼沖兒就給找出來了。」

  「不是王爺找的，是……」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上官愛。」

  昨晚，墨澤心中的震驚簡直是無以復加。原本上官愛一身男裝他並未怎麼在意，後來上官愛破了謎語站在那圓台之上，那雙睥睨天下的眸子，他一眼便認出來。昨天夜裡他思來想去，慕容瑤一路上遠嫁，不僅沒有露面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竟然是因為早就被人移花接木了。

  難怪慕容玉後來追到了浩瀚，如此著急慌張。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慕容瑤，而是上官愛！

  「她不在安閣好好待著，怎麼忽然跑去那種地方了。」墨凰看著他，一雙星眸斂了斂。

  「她是去找舒玉傾的。」墨澤回道：「她破了花魁的謎，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要射殺趙銳的公子，逼著舒玉傾現身。要不是舒玉傾來的及時，今日恐怕趙府就要辦喪事了。」

  聞言，連一旁的墨影不禁微微吃驚：「她的膽子也太大了。」

  墨凰倒是一副頗感興趣的樣子，聽的津津有味。

  「她是上官愛，沒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退一萬步講，昨天要是趙煥真的死了，陛下抓了她，慕容玉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墨澤說道，「她鐵了心的事情從來不後退，屬下早先就領教過了。不然，朵蓉也不會狠了心對王爺用那樣的毒藥。」

  墨凰一直聽著，晨光漸漸的露出天際，普照大地。聽見他暮然說道：「看來宮裡又有熱鬧了。」

  「熱鬧？」傅衍微微一愣，疑惑的看著墨凰。

  「朕的貴妃失蹤了這麼久，失而復得，難道不應該熱鬧熱鬧麼。」

  墨影聞言一雙漆黑的眸子不禁生出一股寒意：「陛下三思。」

  「三思過了。」墨凰轉身道，「沖兒如今已經懷疑自己中了忘川，上官愛這樣的女子一直留在外面聽之任之，你應當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可是……」墨影握著劍的手心一緊，「國師說她的妖女，會禍及陛下。」

  「你管那個老頭做什麼，他的話只能聽一半。」說著輕蔑一笑，「一分也不能信。」

  「但是慕容玉……」

  墨凰的腳步不由得一頓，回首看了他一眼：「你還擔心什麼？」

  墨影微微一愣，連忙垂首道：「沒有了，屬下知罪。」

  墨凰見狀，擺了擺手：「告訴大祭司挑個好日子，朕要親自去迎朕的貴妃。」

  傅衍見墨影都吃了癟，不敢多說什麼，連忙的應了一聲：「是。」

  墨澤站在那裡，猶豫了半響，還是諾諾道：「陛下，要是她不肯入宮……」

  「朕自有辦法，你回去吧，好好看著沖兒。」墨凰說著頓了頓，「還有朵蓉。」

  「是。」

  墨影看見默澤和傅衍先後出去了，跟在墨凰身後道：「陛下，您要上官愛進宮不會是為了有趣吧。」

  「你覺得，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有趣的事情麼。」

  「陛下愛怎麼樣都可以。只是屬下擔心，終究壞了陛下和王爺之間的感情。」

  冬日晨光暖暖，聽見男子含笑道：「中了忘川的人，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任何人，又怎麼會壞了朕跟沖兒之間的感情呢。」

  此時秦樓。

  上官愛一閃個黑白分明的眸子吃驚的看著舒玉傾：「你什麼意思，什麼愛的越深，忘的越深。」

  一旁的阿緋和阿璃也是一臉疑惑，顯然一無所知。

  聽見舒玉傾說道：「你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慕容沖不僅忘了你，並且對你的事情都會顯得有些混亂，不知所措。」

  女子聞言，眉心一蹙，想起之前的種種，似乎是的。慕容沖不是不在意，而是一種猶豫，好像在掙扎著什麼。

  「當我知道你已經在瓊都的時候，便決定暫時不露面，也不去接觸你們。」舒玉傾看著水壺裡漸漸熱了的茶，垂眸道，「因為我也在確認一件事，忘川遺忘的東西是不能強行灌輸的，不然中毒的人會心智混亂，最後癲狂而死。」說著微微一頓，抬眸看著上官愛，「別忘了，忘川終究還是一味毒藥。」

  一瞬間，上官愛只覺得心口一緊，幾乎不能呼吸。腳下一軟，一旁的阿璃連忙的扶住了她：「主子保重。」

  一旁的阿緋擔憂的看著她，手心緊了緊。

  上官愛努力的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努力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在說什麼。

  他的意思是我來反而害了沖兒？上官愛混亂間想起來，之前朵蓉如此慌張的找到她，難道並不是害怕她讓慕容沖想起來，而是害怕她害死他！

  舒玉傾見她如此，不由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但是這就是事實，據說服下忘川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不管是你還是別人。」

  「……」上官愛眨了眨乾澀的眼睛，顫聲道，「那我該怎麼辦，放棄麼？」

  舒玉傾見茶好了，提著茶壺起身道：「如果是要你放棄，我就不會讓慕容沖沒事來坐坐了。」

  「什麼意思。」

  聽見男子的聲音和著潺潺的茶水聲：「你有信心讓他重新愛上你麼，如果可以，我想忘川便可以不攻自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