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遺忘

  「寧願高傲的單身，也不願屈服於世俗的戀情。」

  孤狼說話間，白茫茫的迷霧似乎薄了幾分，他轉回頭，目光堅毅地盯著小胖，凝視良久後，問道：「我剛才說啥來著？」

  小胖絕倒，這貨典型地在裝逼不成反被草，轉個念頭就忘了一乾二淨，小胖緩緩將視線轉移到鵝爺身上，這傢伙哪有什麼內心堅定的事物，肯定什麼都忘記了。

  誰知所有人當中，鵝爺面色平淡地坐在船頭啃著竹筍，疑惑地抬起頭，答吧著嘴問道：「看我做什麼，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鵝爺，你……你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麼不適？」小胖驚詫不已，難道這傢伙還有什麼堅定的事物？

  

  「亂心而已，記住你是誰不就行了。」鵝爺啃了一口竹筍，緩緩道：「老子是熊貓！」

  「記住自己？」

  小胖幡然大悟，他一直在思考什麼才是內心堅定的事物，鵝爺簡單的一句瞬間點悟了他，自我不就是無法改變和堅定的事物麼？

  「不過這個辦法只適合於我，人類可不行。」鵝爺笑了笑，像是有些嘲弄：「人類是一個最容易忘記自我的物種，因為他們是群居生物，人類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往往他們的自我價值和存在，取決於他人的情感和看法。」

  「……」小胖緘默。

  「仔細想想吧，什麼東西是你永遠無法忘記的，什麼東西值得你連自我都能忘記，卻也無法忘記它。」

  鵝爺的話愈發飄渺，飄渺地似這白茫茫的霧氣，小胖感覺自己像是被白霧給吞噬了，他想喊出聲卻無法張開嘴，他想掙扎卻察覺身體如同被白霧死死纏繞。

  「廢物就是廢物，三年級了還沒有申請到qq！」

  白霧中出現一群人影，他們圍攏在一起，指手畫腳地對著小胖嘲笑，一瞬間，一層白霧遮蓋而過，小胖的眼眸眨了一下，他疑惑地撓了撓頭髮：「剛才我看見了啥？為什麼覺得很氣憤，而且……為什麼心裡感覺空蕩蕩的……」

  「小胖，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合格的共產事業接班人了。」

  白霧中，二愣子校長微笑著為小胖佩戴上三道槓，緊接著又是一層白霧，小胖瞪大眼睛：「二愣子校長，你怎麼在這裡？」

  「二愣子校長……二愣子校長是誰？等等！我的小學有校長嗎？」

  小胖突然心裡一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遺忘者過往的記憶，一點一點，毫無痕跡，不留一絲波紋。

  迷霧中，一幕幕過往的畫面閃過，每一次小胖看到這畫面，下一秒就遺忘得一乾二淨，遺忘的包括他腦海里的記憶，每一次努力去回想，他又會驚恐地發覺，屬於他的人生正在被吞噬。

  「肖主任？二狗子校長？小紅？余師兄……他們是誰？為什麼我會想到這些名字？」

  「企鵝小學？我的小學叫企鵝小學？等等！我上過小學嗎？」

  點點記憶被蠶食，小胖痛苦地抱頭掙扎，他知道一旦被遺忘，就等於剝奪了他的人生，他努力地去回想，每一次回想都讓他頭疼如裂。

  「傻孩子，你還是來了。」

  輕柔似水，這水輕輕將小胖包裹，隔絕了他在迷霧中的痛苦，小胖滿臉汗水地抬起頭，他看見了一個絕美的女人，那種美就像是溫暖的泉水。

  「母親……」小胖脫口而出，哪怕他不記得母親的樣子，這個詞像是融於鮮血了一般。

  「母親！是你嗎？」小胖急切地撲向那身影，奈何只是抓住了一團柔和的水波。

  「這是我種下你內心的記憶，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強渡這晉江。」

  女子輕輕開口，聲音輕柔到骨子裡，小胖緊握拳頭，興奮道：「母親，您和父親就是我內心最堅定的事物，我不會忘記您們的！渡過這晉江，我一定會找到您們，到時候一家團聚！」

  女子微笑拈花，輕輕搖頭：「傻孩子，你們誤解了這迷霧，想要破解它，並非是銘記內心堅定的事物，事實恰恰相反，在迷霧中只有兩種選擇，要麼遺忘內心堅定的事物，要麼遺忘其他的一切。」

  女子指了指輕柔水波以外的那位老人家，苦笑道：「他就是最好的例子，每一次經歷迷霧，都不肯遺忘初見的那位女孩，所以他把過往都遺忘了。」

  小胖沉默了，這霧的恐怖之處原來在這種地方，要麼遺忘內心不肯遺忘的事物，要麼遺忘其他的一切，小胖緊握著小拳頭，眼中含淚：「我不會忘記您們的，哪怕其他的事物都不記得！」

  「你一身本領，你那麼高的qq等級都會遺忘的，傻孩子，這大腐國本就不是你應該闖進來的。」

  「不！沒有您們，再高的qq等級也只是一個數據罷了。」

  小胖哭喊著，然而在這個時候，一個哀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哀婉地讓人心疼。

  「小胖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怎麼辦？」

  小胖僵硬地扭過頭，他看見白霧中出現一幅畫面，那是夜色的小窗外，妞妞怯生生躲在大樹下低語……

  「妞妞……」

  小胖的眼角划過一行淚水，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眼前的情況就相當於一個千古難題，你媽和你女朋友同時掉到水裡，你選擇救誰？

  「傻孩子，如果你不忘記我的話，那個小丫頭，包括你遇到的所有人的朋友都會被你忘記的。」

  輕柔的水圍繞著小胖，那溫柔的水波像是在慢慢脫離小胖的身體，像是從靈魂深處剝離。

  「小胖哥哥，忘記妞妞吧，妞妞註定不能和你在一起，還不如讓你忘記妞妞。」

  突然，如同炸雷響起，輕柔的水波也停止了流動，那女子的容顏上掠過一抹驚詫，輕聲驚道：「這丫頭……」

  「妞妞！」

  小胖猛地睜開眼睛，他突然感覺心裡像是被鋸齒拉過，血淋淋地割走了一大塊肉。

  「小胖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怎麼辦？」

  「我會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那……那就一直找下去！」

  一句句對白在心裡消失，小胖抬起頭時，兩行淚水滾落，他疑惑地看著指尖的淚水，「母親，我為什麼會哭，為什麼我覺得心裡空空的……」

  女子面容沉重，她知道一切，妞妞在小胖的內心同樣種下了一個記憶，這個記憶在遇到亂心霧時會自動刪除和妞妞一切的記憶，這女孩害怕小胖會來大腐國找到，她擔心小胖會遇到危險，於是她選擇讓小胖在亂心霧中遺忘和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