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亂心霧

  大霧瀰漫，沉寂的江面像是潛伏的猛獸，隨時會張開血盆大嘴吞噬萬物。

  站在小舟的一側，小胖望著那位賣力搖著划槳的老人，禁不住好奇問道：「老人家，您知道這晉江……其實很危險的。」

  一個月前，小胖堅定前往大腐國的決心，無論孤狼和鵝爺怎麼解釋也不聽，毅然決然前往晉江附近的村落，但在這江邊的村落，凡是聽到小胖要想渡江，都像是看到了鬼一樣，紛紛避而遠之。

  晉江實在遼闊，哪怕小胖會御機飛行，也扛不住幾天幾夜的奔波，他出了高價懸賞也沒船家願意，就在小胖準備買船一人渡江時，一個年邁的老人家主動請纓。

  晉江附近生活的村民以江為生，同樣也畏懼著，偏偏出現一位老人家敢渡江，這讓小胖不解，他一再強調只是想買船，奈何老人家倔強著要同行。

  老人家劃著名槳，不急不慢道：「知道，此霧又名亂心。」

  

  「亂心？臥槽，運氣這麼差！」

  孤狼氣得從qq群里跳了出來，一把拉住小胖，大叫著：「小子，你想去大腐國，我不攔你，今天是絕對不能去了。」

  小胖鄙視地瞪了一眼孤狼，這貨還真是擔心，你看人家老爺爺都不怕，他倒是先蹦躂起來了，直接忽略孤狼，小胖好奇地朝著老人家問道：「老爺爺，這霧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痴者，亂心而已。」

  老人家放下手中的槳，撫著鬍鬚，在茫茫白霧中像是世外高人，良久後，他的眼眸里掠過一抹戾氣，一掌拍舟：「臥槽！今天怎麼起霧了！糟了糟了，死定了！」

  「……」

  小胖無語中，只聽得那老人家一個勁在舟上大叫著，鬧騰個不停，老人家突然停下來盯著小胖，「你怎麼在我的船上？」

  「老人家，這船是我買的，是你非要說你是老司機，硬是賴上來的！」小胖咬牙切齒。

  那老人家的眼眸晃過一絲困惑，片刻間黯然傷神，然後抬起頭，目光疑惑地看著小胖：「老了，不中用了，這麼快就被亂了心。」

  轟！

  如同九雷轟頂，小胖猛地意識到這霧的不對勁，難道這老人家所說的亂心霧會對人的記憶產生錯亂？

  「臥槽臥槽！。」孤狼一把揪住老人家的衣領，大叫著：「老頭，你不會連回去的路都忘了吧！」

  老人家望了一眼白茫茫的大霧，鄙視地瞪著孤狼：「就算沒忘，這白茫茫的一片誰tm知道怎麼回去。」

  「孤狼，說話文明一點。」小胖怒視著孤狼，然後問道：「這霧會讓人失憶？」

  「廢話，亂心霧會慢慢侵蝕你的記憶，從繁瑣小事開始遺忘，至到你忘記內心最深處的記憶。」

  孤狼面色蒼白，連忙手掐法決，半天不見反應，他瞪大眼睛：「qq群怎麼打不開了？」

  小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對不起，我不小心沾了晉江的水，法力暫時被封印，無法支持qq群的技能了。」

  「尼瑪！被你害死了！」

  孤狼欲哭無淚，下一秒鵝爺也從金大腿里鑽了出來，它淡定地揮揮手：「放心，當年q帝麻花藤曾帶我渡過晉江，正好我經歷過一次亂心霧，我知道怎麼辦。」

  小胖頓然欣喜，關鍵時刻還是鵝爺管用，他連忙問道：「鵝爺，你有辦法避免記憶被侵蝕。」

  鵝爺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後，雙手扣在背後，挪著小步子，目光深邃地盯著白茫茫的大霧，沉寂良久，然後他緩緩回過頭，問道：「你剛才問我啥來著？」

  「我擦！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小胖絕倒，這傢伙完全就是一坑貨，孤狼無奈地苦笑：「想要渡過這迷霧，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忘記內心最堅定的事物，只有這樣等霧散以後，才會慢慢恢復記憶。」

  「如果內心堅定的事物都忘記了呢？」

  「亂心霧會侵蝕你的記憶，一個人的存在就是記憶，一旦你遺忘了所有，哪怕還會活著，那時的你還是你嗎？一旦內心最堅定的事物都忘記了，你就會以空白的記憶活下去，如同一個傻子。」

  一直沉默的老人家點了點頭，道：「為了讓我們銘記內心堅定的事物，我建議我們將堅定的事物說出來，大家互相提醒。」

  小胖來勁了，連連點頭：「好啊，老爺爺，老弱病殘優先，您先說說唄，您知道這晉江很危險，還要堅持來這裡，肯定和您內心堅定的事物有關吧。」

  「我想見一個人。」老人家老臉一紅，他那滄桑的眼神像是望穿了這白茫茫的迷霧，眺望著彼岸的伊人，他嘆了一口氣：「她是大腐國的人，在我兒時，我和父親渡江打漁，也是遇到了這亂心霧，我無意間闖入了大腐國的邊疆，她就站在渡口。

  我想去問問她的名字，可惜一上岸就被抓了，大腐國的人敵視外來之人，但他們念我年幼，也沒有多加為難，將我趕了回來，這些年以來，我深深念念不忘，卻始終找不到去大腐國的路，我只想知道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她一定很漂亮吧。」

  小胖越發好奇了，同時也很感動，這老人家為了見兒時一面之緣的女孩，也是豁出了老命。

  「她……」老人家張了張嘴，又失神地凝固了，嘴角露悲涼的笑容：「我忘了，這些年我在江面經歷了無數次亂心霧，每一次都是因為堅定著想見她的心，才沒有迷失自我，可是時間比這亂心霧還要可怕，她的樣子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卻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模糊了面容。」

  「切！都忘記了人家長什麼樣子，還說什麼內心堅定的事物。」孤狼不屑地切了一聲。

  小胖瞪了一眼孤狼，不爽道：「老狼，你又有什麼內心堅定的事物，我倒想聽聽你堅定的是什麼偉大的事物。」

  「一個人，一個讓我等待的人。」孤狼淡淡道。

  天大的爆料啊！

  難道說這單身狗中的貴族，竟然也有一段刻苦銘心海枯石爛的戀情？是家族，還是命運讓他們彼此不能走到一起？

  「誰？」小胖迫不及待問道。

  「不知道。」孤狼搖了搖頭。

  「我擦！你已經被亂心霧給搞忘記了，還說你內心堅定的事物，不要臉！」小胖破口大罵。

  「別扯犢子了，我只是不知道而已，因為我也沒見過那個讓我等待的人是誰。」

  孤狼緩緩站起身，他凝視著這白茫茫的迷霧，目光飄得很遠很遠。

  「孤單很可怕麼？單身很可憐麼？將就只是傷害了彼此罷了，我不願屈服於世俗的戀情罷了，不願將就著而已，我知道在某一個地方某一個時間裡，會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寂寞如雪，鵝爺冷不丁的一句打破氣氛：「頭一次聽人把單身說得這麼文藝，你就是只單身狗，不但長得醜，還嫌棄別人長得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