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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三顧茅廬胡不歸(1)

2025-04-20 20:22:43 作者: 飛天

  「我聽聞噩耗之後,三次去曲水亭街,可惜她的老屋也已經被推平,只剩一堆廢墟。我知道這就是她的結局,起於有根之水,葬於無根之土。世事難料,關於她,你有什麼可以見告的嗎?」王煜略帶悵惘地問。

  關於官大娘的結局,我不想說。

  送她去鏡室是我、唐晚共同的決定,而唐晚如今下落不明,只有我對這件事負責。

  官大娘並沒有落得善終,如世界上大部分奇術師一樣,無論生前有多輝煌,最終結局,大多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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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個好人,她走了,曲水亭街再沒有一個走陰陽者能像她那樣,全心全意付出,不求百姓回報。不止是曲水亭街,我懷疑整個濟南城內都沒有一個她那種境界的人了。事到如今,我只能祝她輪迴之內順遂安穩。」我衷心說。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我確信官大娘是「隱於市」的高手,只可惜還沒能見識到她叱吒風雲的一面,就這樣與高人失之交臂。

  「這是最後的消息了嗎?」王煜悵然。

  我瞥了一眼張全中,他胸口的起伏已經越來越緩,可見鼻煙已經奏效,這條命已經救回來了。

  如果官大娘是張全中、靜官小舞的女兒,那麼,王煜出手救張全中,正是冥冥之中對官大娘官幼笙的回報。

  上天有眼,讓王煜、官幼笙、張全中、靜官小舞在銅元局后街十八號院內將彼此間的關係重新連接起來。可是,上天卻又無眼,令好人短命,不給官大娘那樣的好人一個完整的結局。

  「你剛剛做了一件好事,如果官大娘九泉下有知,也一定會感激不盡。」我低聲說。

  當然,如果王煜能夠繼續出力營救靜官小舞,就更是皆大歡喜的好事了。

  「叮噹」,王煜懷中忽然有金鐵交鳴之聲。

  他向懷中一掏,掌心裡就多了一隻紫銅羅盤。

  「上屋頂去。」他向東牆上斜靠著的那把竹梯一指。

  就在這一瞬間,羅盤中央指示方向的磁鐵針突然飛速旋轉起來。

  王煜急步向東,來不及挪動梯子便飛速向上攀登。到了東牆牆頭上,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了北屋屋頂。

  我跟在後面,剛剛上了牆頭,王煜已經騎上了北屋的青色瓦壟。

  這些房子年頭久遠,瓦壟縫隙里全是粗細不一的草根,幾乎要將屋頂全部覆蓋起來。不過,衰草雖多,卻蓋不住瓦壟東西兩頭矗立著的獸頭。

  東頭為青龍頭,西頭為白虎頭。按照王煜所處的位置、朝向來論,正是左青龍、右白虎。

  我騰身上了屋頂,迅速趕到王煜身邊。

  此時身在高處,我的視野非常開闊,五龍潭的北牆一帶看得一清二楚。

  「五龍潭有異變,風生於至陰,水起於至陽,大凶之相。」王煜說。

  我知道,五龍潭那邊暗伏著「風水毒相」,但憑我個人之力,又沒有把握將其破除。

  「我們該怎麼辦?」我問。

  王煜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磁鐵針已經停止旋轉,塗著紅漆的一頭明確無誤地指向正西方。按照常理,它應該指向正南方,即直指五龍潭才對。

  「這把紫銅羅盤是宮裡流出來的東西,從未出過問題。」王煜皺著眉說。

  實際上,無論風水師手持的是指北針還是指南針,都應該正天正地、正南正北才對,絕對不應該指向東方或者西方。這是地球的南北磁極決定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左青龍,右白虎……朱雀與玄武何在呢?」王煜喃喃低語。

  我向瓦壟的兩側望去,竟然發現在青龍頭、白虎頭的前面各豎著一塊刻著「泰山石敢當」字樣的鎮宅大青磚。更為古怪的是,刻字的一面全都向著我和王煜。

  按道理,鎮宅磚必須向外,即「泰山石敢當」這幾個字向著正南方,取「向邪魔外道示威之意」。現在,兩塊磚全都向內,形成了「鎮我、尅我」之意,更是自帶兇相。

  「不對,都不對,真是混亂到了極點……老胡敢在院子裡種斷腸草,就是此道中的高人,怎麼會在屋頂布下這種遁甲陣勢?難道是採取了『不破不立』之勢,用『大亂』達到『大治』的目的?老胡到底是屬於哪個宗派的,到底有沒有『脫胎換骨、經天緯地』之能?」王煜越來越迷惑,羅盤時而合在掌中,時而高舉過額,顯然已經陷入了迷惑、驚懼之中。

  我站起來,向東走了十步,站在青龍頭前。

  這一次,我有了另外一個巨大的發現,那青龍頭比普通的瓦壟裝飾物足足大了三倍,並且是一物兩雕,右側向著我和王煜的是青龍頭,左側向著護城河的則是貨真價實的朱雀頭。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心地俯下身子,仔細端詳著磚雕的另一面。

  「青龍、朱雀合一代表什麼?難道是說一個方位兩種解釋?左即是前,前即是左?」我撓頭苦思。

  我從未見過雙神合一的磚雕,最起碼濟南的老街巷、老宅院中沒有這種設計。再者,古代建築圖冊、文獻、典籍中也沒有記載,所以我根本沒有這種思想準備,一看到青龍、朱雀同位就愣住了。

  當然,按照猜測,既然這邊是雙神同位,瓦壟西頭當然就是白虎、玄武同位。

  「你發現了什麼?」王煜低聲喝問。

  我向西面的白虎頭指了指,示意他過去看。

  王煜反應迅速,馬上飛步過去。

  從他的詫異表情中,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中國古代風水術之所以規定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位,就是要將混亂的物理格局以平面方式固定下來,可以從容有序地表達、論證、指點、評論。四神位是一切風水評述的基礎,如果連它都發生混亂,則十八號這個院子就與天下大勢格格不入,成為「怪胎」。

  所謂「怪胎」,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那一種事物。

  我似乎隱隱明白,為什麼張全中始終在說帶著靜官小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這句話了,因為他早就設計好了這樣一個處所。

  一件事若想成功圓滿,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三大要素。張全中以「地利」為先,又聯絡富士山來客和我、連城璧、王煜幫忙,又占住了「人和」。接下來只要等到「天時」,他就可以大步走向成功了。

  「天旋地轉回龍馭,到此躊躇不能去。」王煜直起身,迎著暮靄長吟。

  那是《長恨歌》中的兩句,極言皇帝重臨楊玉環死地時陰陽永隔、生死不通的悲哀之情。

  靜官小舞已死而張全中獨活,官大娘已死而王煜獨活,當事者這種無限悲哀、無盡悵惘之情,都與皇帝再過馬嵬驛時一模一樣。

  不止是他們,當我想到唐晚深陷地底、生死不知時,心裡也被「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悲觀滿滿地充斥著。

  「老胡在這裡設置了一個無比高明的風水局,以老屋為中軸,將地上與地下的風水方位扭轉了九十度。所以,羅盤指向正西,而正西就是正南。我們眼中看到的景物可以被欺騙,但羅盤指針只跟地球磁力線發生關係,仍然準確地報告方位。好了,表象問題解決了,那麼老胡究竟想幹什麼呢?」王煜皺著眉問。

  「他不是老胡。」我糾正王煜的話。

  其實,「老胡」這個身份影響了王煜的判斷,如果他知道「老胡」即是昔日的「江北第一神算子」張全中,就會少走很多彎路。

  「那他是誰?」王煜似有覺察。

  「張全中。」我只報了這個名字。

  王煜變色失聲:「什麼?昔日政府御封、江湖同道共尊的『江北第一神算子』?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年齡根本對不起來。再說,檔案館的資料上說,張全中自從五龍潭慘案後就人間蒸發了,建國前後再無消息……有人說他死在去台灣的沉船上了,也有人說,他是舊政府的間諜,已經被白道『龍組』暗中執行家法了……你說他是張全中,有何真憑實據?」

  我搖搖頭:「我沒有憑據,他現在還活著,就是你要的真憑實據。」

  最初,我也如王煜一樣,不相信張全中、靜官小舞還活著,但事實說明一切,無需任何證據去贅述。

  王煜一跤跌倒,如果不是被我一把抓住,就要從屋瓦上骨碌碌滾下去了。

  「天旋地轉,神位變換,大破大立,不循常理。天下第一神算子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計算能力果真超越了一切羅盤。從前,我只以為自己能借著鼻煙的助力透徹地算計一切,現在才知道,我不如他,我不如他——」王煜緊緊握著羅盤,失魂落魄地斜躺在瓦壟上,一時之間,竟像是老了幾十歲。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奇術師的世界裡,則是大人物通殺如神、小人物拜服如蟻。一旦王煜知道「老胡」的計算能力高過自己數百倍,自身的優越感立刻蕩然無存,如喪家之犬一般。

  我現在基本能夠判定,張全中利用某種奇術對銅元局后街進行了風水轉換,替這所房子搭起了一層偽裝網。此舉的真正意義在於避開敵人的攻擊,然後展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反擊。

  羅盤等於是風水師的「計算器」,而張全中僅僅憑藉個人腦力就能將一切變化計算得分毫不差,這一點讓同為風水師的王煜近乎崩潰。

  「好了,大家是友非敵,不必擔心。」我把王煜扶起來,讓他在瓦壟上坐正。

  「慚愧啊慚愧,我一直以為他是名不見經傳的『老胡』,卻不知道面對的竟然是中原奇術界的大國手。連這種識人之智都沒有,我真是愧對王氏一族五代祖先。」王煜在自己太陽穴上猛捶兩下,仍然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我向南望著,努力思索張全中這樣做的意義。

  忽然,王煜又冒出一句:「我知道了,他用的是『瞞天過海之術』,泉城多水,水脈由南至北,如果東西行走,則一水即一坎,無法由地底秘密穿行。他使用這類奇術的最終目的,就是調整方位,避開水脈,以達到地底暢行無阻的結果。」

  他對於濟南城地下形勢的分析沒錯,與現在的濟南地鐵建設指揮部的分析結果一致。

  我也記起來了,五龍潭慘案發生前,靜官小舞帶著我和一群奇術師由大明湖向南,抵達了芙蓉街南頭,並且由那裡進入地道,橫向行至五龍潭底下。現在,張全中改變了圍繞五龍潭的各條街道、各個樓宇院落的方向,不多不少,平面轉動九十度,恰好將芙蓉街的地道入口平移到銅元局后街來。

  這件事對於普通人來說十分玄妙,但中原的頂尖奇術師早在兩漢、三國時期就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甚至還創造出了木牛流馬、噴煙火車之類的精妙器械。與之相比,簡單的地理挪位、門戶開閉則容易得多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北屋之下一定藏著直通五龍潭的地道。

  「我想通了,我要拜師!」王煜一躍而起。

  我向院裡望,張全中已經坐起來,借著連城璧的攙扶艱難起身。

  「張先生——」王煜斜走幾步,由屋檐上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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