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塵往歸何處，背水踏征途（上）

  溪流簌簌作響，平添幾分寂然。

  

  雲圖雙目圓睜，陷入了莫名的震驚之中，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的到來並非偶然？！

  就算在另一個宇宙，他也只是茫茫眾生中庸庸碌碌的一人罷了，他能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我不明白……」雲圖搖頭道：「難道兩個宇宙之間的人，還有關聯嗎？明明已經走向不同的流向了，一切也都改變了，從一千八百年前開始就已經註定了這個世界不可能像那個世界一樣誕生我，我既然是獨一無二的，怎麼會與這個世界有關聯？」

  「每個人的軀體在物質上都是獨一無二的！」老者道：「但是神魂卻並不一定是，比如你身旁的這位，不就是個例子嗎？」

  「你是說……」雲圖聞言，雖恍然卻又迷惘，「我的神魂並不簡單？」

  「這一點，有人比我更適合告訴你！」老者道。

  「誰？」雲圖急忙問。

  「崑崙絕地，那個人就在那裡！」老者緩緩道：「他比我更適合告訴你真相！」

  「為什麼？難道現在就不能告訴我嗎？」雲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現在並不是時候，等你見到他，你就會明白一切！」老者道：「而我的劍，也在那裡等你！」

  「你的劍……」雲圖聽得此句，驚道：「前輩是太古四絕之一？」

  雲圖此時的震撼，比之剛剛更甚，直如翻天巨浪，難以平息。

  太古四絕，一直都是傳說中的存在，這一路走來，他接觸的關於他們的物事不知凡幾，卻一直不敢肯定他們是否還存在，而如今，坐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傳說中的太古四絕？

  一旁的龍飛煌也是震驚莫名。

  「無需驚訝，不僅僅是我，你早已見過其它的兩位了！」老者緩緩道。

  「其它兩位？」雲圖一怔，但隨即明白了老者所指為誰。

  那必然是并州贈予他歸塵劍的神秘少年，和引導他尋找界虛劍的神秘女子。

  那兩人，竟也是太古四絕？

  雲圖一開始只是猜測他們可能與太古四絕有關，卻沒想到，他們便是真正的太古四絕。

  那傳說中遙遠的時代的超絕存在，居然真的擁有幾乎永恆的壽元，一直存在到如今。

  「我不明白……」雲圖難以接受的道：「幾位前輩都有通神徹鬼之能，為何需要我來執行你們的計劃？」

  「我們擁有你們所無法理解的修為，這一點並不假！」老者道：「但我們卻沒有辦法運用我們真正的修為，因為我們的本體，還在空間縫隙之中，鎮壓仙界！」

  雲圖和龍飛煌聽罷，登時恍然。

  「出現在這個世界中，只是我們以神魂之力凝聚的道化分身罷了，為了維持對仙界的鎮壓，我們所能做的事情，極其有限！」老者道：「這也是我們在得知仙界要再臨人界之後，不得不尋找一個合適的存在來完成我們的目標！」

  「你們……這麼多年一直在鎮壓仙界？」雲圖訝然，這是多麼悠長的歲月？

  「你不敢想像是嗎？」老者微微一笑，道：「數千年的光陰，似是有無盡的孤寂，但事實上，我們在鎮壓仙界之前度過的歲月，比之更加久遠！這是對我們的懲罰，我們永生不滅，就是為了見證人類的變遷，期望能看到理想的世界！」

  「然而你們並沒有改變什麼……」雲圖搖頭道：「無論是這個宇宙還是我的宇宙，都並不理想，不是嗎？」

  「是的，並不理想，但不應該被絕對的能力掌控！」老者道：「仙界的實力太強了，強大到人類無法反抗，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那是如同一灘死水的世界，人類看不到希望！而如今的世界，卻仍然充滿可能！」

  雲圖先是一怔，但隨即卻明白了老者所言為何，「前輩的意思是，在擁有群體自由的情況下，希望人類能進化到理想境界？」

  「若非如此，無法達成真正的理想世界！」老者道。

  「有可能嗎？」雲圖依然搖頭，「即使擁有相對的群體自由，人類個體差異也太巨大了，真正的公平，真的能夠出現在物質本身就不平衡的環境下嗎？」

  「只要希望尚存，就有一絲可能！」老者道：「我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尋找這一絲可能！」

  「我還是不明白，以前輩們的絕世神通，要創造一個理想世界，並不困難吧？」雲圖道：「如果你們願意教化人類，人類應當會更容易走向你們所渴求的世界，不是嗎？」

  「那我們與那所謂的仙界又有何不同呢？」老者道：「我們所想看到的，是在自由與平等的基礎下誕生的世界。」

  「自由與平等……」雲圖念著這幾個字，淡淡一笑，這幾個字，在他的世界是多麼的常見與普遍，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口號罷了！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人類本身就是野獸進化而來，骨血里已然有抹不去的獸性！」雲圖道：「真的有可能實現真正的自由與平等嗎？就算人類自由與平等了，他們與其他生物之間的關係呢？宇宙的運轉規則，難道不是本身就不平等的嗎？」

  「你說的沒錯，宇宙是不平等的！」老者的話，讓雲圖一怔，「但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他們能夠了解宇宙！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他們與野獸不同，野獸永遠只能遵從物競天擇弱肉強食，而人類卻能誕生自由與平等的概念！你明白嗎？也許一切的初始並不是平等的，但可以追求！」

  雲圖一怔，忽的陷入了沉默。

  老者所言似乎並非沒有道理，但那樣的世界，真的有可能出現嗎？

  「罷了，這爭論並沒有太多的意義！」老者道：「現在的你還無法理解我們的想法，也許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而我也相信，那一天一定會到來，因為你並不是如今的你！」

  老者話中有話，但云圖卻也聽明白了。

  現在的他，並不是老者所認識的他。

  而那個他一旦甦醒，也許，一切都會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