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並非外人
2025-03-03 17:15:39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一百五十章
檀香裊裊,清幽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仿佛能帶起一陣有一陣悠遠而溫暖的回憶。
司馬皓軒坐於書案之後,盯著面前的案几上放著一張紙不知道已看了多久,透過紙張背面,隱隱能看見墨黑的線條居於其上。目光觸及紙面上娟秀又帶幾分英氣的字跡,腦海中映出凌月的模樣,她清淡的面容和她嘴角一抹轉瞬即逝的微笑,不著痕跡的就波動了他的心弦。
字字真心,句句懇切,可是卻不想她就是留下了這樣一封書信之後就再無音訊,原以為真如她心中所言,只是去告別記憶,可是最後事情竟是發展到任誰也意想不到的地步。
整整八日,絲毫沒有凌月的消息,只有人稱最後見到她是在紅街,她進了巷子就再沒出來。與此同時最為詭異的是,妙笛嫁人之前所在的仙樂閣,在一夜之間人去樓空,而其掌柜桑洛也不見了蹤影。
再加上之前楚江帶回來的消息,凌月的師兄殷冥並沒有死,前幾個月他還曾出現在北域藩國,那時間正好與司馬皓軒和凌月前往北域圍堵陸正源的時間相吻合。
世間最不缺少的就是巧合,而更巧合的事情在於,仙樂閣掌柜桑洛卻是在兩系之內有著北域的血統。前朝滅亡之後,沒有人再去理會亦如仙樂閣一般的地方,他倒是也逍遙自在,改了名換了姓,不顯山不露水的就藏在了世俗之間。
看似撲朔迷離,毫無關係的幾個人幾件事,倘若聯繫起來確實能夠發現其中隱藏的事實。想明白了,其中陰謀自然顯露無疑。
你們打得就是這樣的主意麼?當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真是苦了桑洛一番苦心。
司馬皓軒微微揚起了嘴角,倒也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只是注目於眼前信紙之上,莫名就覺得有些堵。現在完全可以確信的是,凌月肯定是被桑洛的人帶走,而這個人除了殷冥之外便再無其他可能。
莫名就覺得不安,倒不是因為怕凌月終將棄他而去,畢竟他也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等一個人。現在那個人回來了,那麼她又該如何選擇?
她從來就是天上迎風而動的風箏,而那牽她的線會交在誰的手裡,從來就不是他司馬皓軒能夠決定的。即是事已至此,他也還是相信,不管凌月最後做了什麼樣的決定,他都會欣然接受,而他此時擔心的,卻是凌月看清欺騙之後的反應。
執著固執如她,真的怕她受到傷害。
也是因此,這幾日就派了曹子俊和任宇馳出去,也不知道結果怎樣,當前情形之下,唯求她能平安,旁的事說多了,反而成了累贅。
「齊軒王。」
一聲清冷的男生響起,將司馬皓軒從飛散的神思中抽離出來,轉頭朝門口看去,卻見是玄逸之。
「玄大俠。」司馬皓軒微微抬眉,嘴角帶笑,淡淡應一聲。抬手做一個請的姿勢,讓玄逸之自己落座,他連身子都沒起一下。
待玄逸之坐定,司馬皓軒才抬眼若無其事的打量他,依舊如初的月白長袍,一張冠絕天下卻冷若冰霜的臉,眸子裡卻是帶了幾分看不清的情緒。
他來這是為了凌月。司馬皓軒很是清楚,而他更是明白如玄逸之一般的人,自是不願意和自己扯上太多的關係的,畢竟江湖和朝廷有所區別,更何況自己也並不喜歡他,尤其是自上次知道他幫凌月治傷之後,那心中的不待見就是更加強烈。可司馬皓軒畢竟是皇子,禮數教養自然周全,定然不會那麼明顯的將自己的情緒顯於面上。
喚了下人來為玄逸之看茶,司馬皓軒假作不經意的將桌上凌月留的書信折好塞進袖口,抬眸看住玄逸之,渾身立時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懾,那樣的大氣鎮定,宛如君王親臨一般,無端就顯示出一副威嚴之態,偏偏嘴角微微揚起一絲禮貌的笑容,卻是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清雅,氣定神閒的明知故問:
「玄大俠可是有什麼事麼?」
玄逸之略微側頭,目光落在手邊放著的一盞清茶上,墨綠的茶葉沉在杯底,氤氳著周圍一圈茶水的顏色都要深上許多。聽見司馬皓軒的問話,微微抬了頭看他,冷若冰霜的面上沒有絲毫表情,清涼的眸子裡滲出絲絲寒意,望著司馬皓軒絲毫沒有懼意,倒是顯出幾分疏離,冷靜答道:
「我來此是為了凌月,不知道齊軒王現在作何打算?」
開門見山,司馬皓軒喜歡這樣的說話方式,不用賣關子,自然也少了許多廢話。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置於桌面,鎮靜自若道:
「本王已經派人去查凌月的下落,相信不日就會有結果。」原是本就不打算對玄逸之說太多,畢竟以司馬皓軒的性格,對於不甚親近的人很難有幾分信任。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玄逸之微微皺眉,看住司馬皓軒的眼睛。他這幾日他並不在荷園,昨日才回來就聽任宇馳說了凌月的事。連夜拖了些人問了些消息,事情的大致經過已有了解,所以今日來找司馬皓軒,也是想問他一個態度,畢竟這件事關係到當前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自然不能魯莽。他停了一下又開口:「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凌月被她師兄殷冥帶走,至於殷冥的身份齊軒王也應該有所了解,我現在只問,齊軒王準備如何定奪。」
看來他玄逸之是什麼都知道了。司馬皓軒微微皺眉,坐直了身子看住他,沉聲淡淡:「既然玄大俠已經有所耳聞,本王也不便再隱瞞。玄大俠即是清楚對方的目的,那麼其所能用的伎倆也就可以想見。而至於其結果,卻是要看凌月的選擇。」
「凌月不會出賣任何人。」玄逸之冷冷說道,如鷹的眸子直直盯住司馬皓軒,嘴角似有冷笑:「齊軒王實在多慮,現下里最重要的應該是如何救凌月出來,而不是考慮她會作何選擇。」
這樣的話完全就是挑釁,司馬皓軒眉頭募得蹙緊,冷聲道:「這話自然不用你來告訴本王。」有壓抑的怒火正在胸腔淤積,他長長呼了一口氣,望著玄逸之不再說話。
玄逸之亦冷冷的看著司馬皓軒,緊抿著唇角並不一語。
一時間兩人之間暗潮洶湧劍拔弩張,氣氛莫名就顯得有些緊張,就這麼沉默的僵持著。
任宇馳和曹子俊得了消息趕來稟報,還沒到書房門口就感到了陣陣從屋內滿溢而出的強大戾氣,兩個人頓時一驚,相互看了一眼,快步上前兩步到書房門口就見屋內兩人無聲的氣場碰撞。
曹子俊略微一驚,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任宇馳,卻見他一臉淡定,仿佛眼前的一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淡淡掃一眼曹子俊,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緩聲道:
「王爺,有消息來報。」下一刻已經邁進屋內。
屋內二人聽到動靜同時朝門口看去,一瞬間氣勢同時收起。曹子俊跟在任宇馳身後進屋,朝司馬皓軒躬身行禮,又朝玄逸之略微點了點頭,剛要上前兩步卻聽到司馬皓軒的聲音:
「你就在這說,玄大俠不是外人。」
這話讓任宇馳和曹子俊同時一愣,同時朝玄逸之看了過去,卻見玄逸之一臉淡漠表情,只朝他二人微微點了點頭。
這樣的氣氛好詭異。曹子俊背後一涼,卻還是面不改色的開口:「方才傳來消息,稱昨日有一商隊經過江南,朝京城的方向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凌月。」
「好。看來她已經做了選擇。」司馬皓軒的聲音突兀響起,說的卻是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但是玄逸之聽明白了,這話分明就說給他聽的。
淡淡看司馬皓軒一眼,面上卻是沒有絲毫表露,心中已是瞭然。原來他司馬皓軒是在這等著,他分明已經掌握了所有的主動權。突然之間明白了,以凌月的性子,即便是當時真的跟了殷冥走,可當事後得知真相,定然是不會就此罷休,而她又不是順從屈就的人,定然是強硬的拒絕,那麼結果可想而知。
沒有人願意把燙手的山芋拿在自己手中,定然是送去對自己有利的地方,既可以轉嫁了矛盾又能使自己獲利,如此巧妙的陰謀,當真是讓人拍手叫絕。
即是想到了這一層,玄逸之不免又有些心驚,此時情況如此,倘若凌月留在殷冥手中沒有價值,那必然是會把她送去司馬皓正那裡·······
戮。腦海中突然冒出那個人的模樣,玄逸之禁不住握緊了拳頭。想及戮的身手又和凌月有仇,若凌月真是被送去了那裡,哪裡還有活路?再想到上次凌月被司馬皓正抓住,回來時已經沒了半條命,現在她身子也才剛好,這又遇上了這樣的事。
莫名就覺得一陣怒火侵襲,看向對面的司馬皓軒,冷聲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