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玉葬刀下

2025-03-03 17:12:33 作者: 蘭台公爵

  第六十六章

  曹子俊心中一驚,眉頭緊蹙,警惕問道:「你想幹嘛?」

  凌月微微睜眼,卻不看他,自嘲一笑:「我能幹嘛,既然她都要死了,我能做的,也只有送送她罷了。」

  若水一臉吃驚,忙拉過凌月的手,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凌月姐,你做什麼要去送她啊?她現在這樣不是活該麼!」

  凌月目光柔和了些,伸手摸她的頭,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說什麼?說了她也不會懂。若水還小,很多事情都只看表面,但是很多事情根本又不能從表面上去評論,原不是簡單的對錯就可以概括的事,要她如何說給她聽?

  而更或許,連凌月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說了那些話,現在又為何想去送送潤玉,努力說服自己,只是心裡對她不忍,覺得她可憐罷了。

  曹子俊蹙眉看著凌月,著實不明白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但似乎又隱隱的理解凌月的做法,沉默了一陣開口:「在南苑的暴室。你若想去就快些,我並不能確定王爺什麼時候命人下手。」

  「暴室?」凌月抬眼望他,似乎很是詫異,但也只有一瞬,她輕笑一聲起身:「沒想到王府里還有這等好玩的地界,讓我開開眼好了。」說完就往外走,邁出兩步卻又停住,轉身看住若水,「若水,你留下。」不容置疑的語氣,若水自知現在央求凌月已是無用,頹然的塌下肩膀,一臉不情願。

  曹子俊回頭看一眼可憐巴巴的若水,無奈的聳肩,緊走幾步追上凌月。

  「你何必跟她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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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路上曹子俊低聲對凌月說,他盯著她的臉,卻是看不出一絲情緒流露,心又不禁沉了幾分。

  「我是去殺人,帶著她幹嘛?」凌月冷冷答了一句,意味深長看一眼曹子俊。

  曹子俊心中猛然一驚。她竟是想要自己去殺了潤玉麼?她怎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如此大的轉變,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你······」

  「反正都是要殺了她,死在誰的手裡不都一樣?」凌月打斷曹子俊的話,依舊面如寒霜,眼底有一絲悲哀閃過:「其實我倒有心放她一馬,不過我倒是知道,你不會幫我。」

  曹子俊聞言,眉頭募的鎖緊,冷冷問:「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顯麼?」凌月邪斯一笑,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原來她竟打的是這個主意。曹子俊心中瞭然,怪不得她不讓若水跟著,倘若若水知道她有心放了潤玉,一定不會讓她這麼做的。撇一眼她眼中的堅定,知道現在想要勸說她已經是不可能。更何況曹子俊清楚的很,這世上只要是凌月決定的事,自然沒有人能改變得了。

  單憑這一點來說,司馬皓軒倒是和她就幾分神似,兩個人都是剛強的人,只不過司馬皓軒久處官場,性子大抵已經磨掉了許多,更懂得迂迴進退,而她凌月卻是絲毫不肯退讓,怕是想做的事撞破南牆都會堅持下去。

  剛極易折,真不知道這樣下去是福是禍。

  曹子俊微微搖頭:「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辦?」

  「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幫我。」凌月嘆一口氣,無奈一笑:「不過總得來說有些冒險,畢竟是從你家王爺眼皮底下把人送走,倘若不小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我也沒有一定要拉你下水,你自己決定。」

  「這你大可放心,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只說你打算怎麼辦?」

  「殺了她。」

  這話里明顯就有深意,曹子俊微微一愣,仔細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無奈搖頭:「凌月,就算你是個大夫,但是從閻王手裡搶死人這種事我勸你還是不要干。」

  「我覺得無所謂啊。」凌月攤手,一臉無辜:「倘若真能搶得過來就搶,搶不過只能證明她命該如此,我不過手下再多一條亡魂,於我又沒什麼太大影響。」

  聽著她如此吊兒郎當的話,曹子俊忍俊不禁,嘆氣:「凌月啊凌月,你就不能積點陰德麼?」明明是想要救人,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想讓別人記她的好,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是她做什麼總有她的道理,自己自然不好干涉。更何況從他私心來講,潤玉也並非只有死這一種結局。

  雖然把她留在王府以後是個禍害,只要把她送走就好了,完全沒有必要趕盡殺絕,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有幾分心機又能挑的起多大的事?況且她根本不會武功,對凌月幾乎構不成威脅。

  「要那麼多德幹嘛,你沒聽過女子無才便是德麼。」凌月瞥一眼曹子俊,一句話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抬頭間已經到了暴室之外,門口守著兩個人,似乎是看守。見曹子俊來了,忙躬身行禮,凌月一旁站著,並不一語。

  見曹子俊對那二人說了些什麼,那二人方才面露難色,半晌卻又點點頭,讓開去路。

  「你一個人進去,我在門口守著。」曹子俊走回來在凌月耳邊輕聲說道,凌月看著他點頭,眼神中滿是感激。

  這屋子竟是與王府內其他的房間相差萬里,說是家徒四壁都是讚美。凌月微微皺眉,抬手掩住一室的**霉爛氣息。牆角里放著一個破敗不堪的木塌,潤玉斜斜躺在上面,並沒有困住手腳,頭髮有些雜亂,臉頰上有道道血痕,似乎是受了刑。

  聽到門響,潤玉有些遲鈍的睜開眼睛,木然的朝凌月的方向看來,待看清眼前之人是誰,目光頓時變得陰狠冷冽,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聲音嘶啞道:

  「你來了?」

  凌月只是淡淡看她,面無表情道:「我來送你。」

  「送我?」潤玉從榻上翻身坐起,凌月這才發現她領口衣襟破了幾處,隱隱能看到鎖骨上的鞭痕,傷口已經結痂,卻依然透著血色。心底突然就生出幾分不忍,強迫自己別開臉不去看她。

  潤玉見凌月如此不覺冷笑幾聲,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你有什麼不敢看的,我這一身傷痕,不就是拜你所賜?現在裝什麼貓哭耗子假慈悲。」說完朝旁邊啐了一口,對凌月很是不齒。

  凌月微微皺眉,轉過臉來看她,淡淡開口:「這本就是你自己造的孽,有何理由怪我。我以為當日我的話已經很清楚了,卻不想你還是不懂。也罷,你也根本不需要懂,你們家王爺已經下令,單單一個字『殺』。」

  眼中的光突然就黯淡下去,潤玉嘴角抽搐一下。這本就是她料想到的結局,可是為什麼真的來臨之時,還會有所不甘?冷笑兩聲掩飾住心中的悲痛,她怒目瞪向凌月:「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你現在滿意了?」

  「於我何干?」凌月微微挑眉,向前走了一步:「你也知道自己命如草芥,一死根本不能影響什麼,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王妃?你以為替她出頭,卻才是真真的打了她的臉。你可以一死了之,卻讓她情何以堪?當真是幼稚。」說完一拂袖子,再往前幾步,站在潤玉面前。

  潤玉只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可是面前的凌月分明絲毫未動,她突然覺得有些害怕,雙手握拳站直了身子,惡狠狠的瞪著她,猙獰一笑:「她那麼軟弱,根本什麼事都做不了。我雖然是為了自己,但也算是報了她的恩情。今時今日,我一點都不後悔。」

  好一個不後悔。凌月心中默默讚嘆,如此堅貞,倒是讓她心生幾分敬佩,臉上卻是沒有絲毫表露,微微側目:「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跟你廢話,等著你家王爺動手恐怕會讓你心疼,我倒是不介意當這個惡人。今天給你個痛快,希望你日後能重新做人。」

  潤玉微微出神,還想開口再說什麼,卻只看到面前一道銀光一閃,凌月手中的彎刀已經狠狠插進了自己的胸膛,疼痛還來不及邊際全身,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什麼帶了一下,刀刃已經離開自己的身體,穩妥的鑲進刀鞘。整個過程非常之快,她甚至都沒看清凌月是何時拔的刀。

  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正在從胸口漫溢而出,帶著淡淡的腥甜氣味,那樣令人恐懼卻又帶著蠱惑的氣味散在空中,讓她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只感覺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向前撲了過去。

  凌月向前一步接她入懷,一手在她背後點下幾個大穴,將她周身氣血封住,向前兩步把她重新安置回榻上,直起身子。

  最後映入潤玉眼帘的是凌月那依舊沒有表情的臉,但是她的眼中卻是注滿哀傷,輕啟檀口,聲音空靈清幽,仿佛不可聞,只聽她說:

  「今宵之後,潤玉已死,我送你一程,此生別過。」

  凌月看著潤玉緩緩閉上眼睛,從腰間摸出兩根銀針,同時插進凌月頭頂和腦後的穴位。針尖上浸有毒藥,能麻痹她的神經,卻也有副作用,便是可能讓她變成聾啞,抑或影響記憶。當然對於此時來說,這些都無關緊要,能讓她活下去,才是此行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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