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迷霧漸濃
2025-03-03 17:12:08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五十二章
晚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夏末秋初,空氣中也帶了些許寒涼,似是春日裡細嫩的柳枝一般,不經意的一掃,就能帶起身上一陣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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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依舊安靜。用過晚膳之後,司馬皓軒慢吞吞的往書房走去。這幾日蕭芸琴似乎是平靜不少,那日之後便再也不見她的刻意討好,每日閒暇時依然是刺繡寫字,也並沒見她鬧過什麼脾氣。她如此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倒是讓司馬皓軒有些不太適應,卻也更多了幾分心疼。
如此隱忍不發,不知道她心裡的傷痛要如何平復?司馬皓軒心口一堵,長長嘆出一口氣。
其實心底自然是明白的,有些事蕭芸琴本沒有做錯,而自己的所作所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為了她好。他並非做不出假意恩寵的姿態,只是覺得那樣太過自欺欺人,倘若有一日事情真相大白,自己要以什麼樣的臉面去面對她?
寧可讓她現在怨他,以斷了她的念想,也不要日後她再恨他。誰都知道夢碎的感覺有多麼令人窒息,而最可悲不過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卻是最後傷害自己最深的那個。那種痛難以言喻,卻又令人錐心刻骨。
司馬皓軒自允為做不出這種人前君子背後小人的勾當,更何況還是去欺騙一個女人。那會讓他不齒,也讓他覺得齷齪。所以,現在這樣應該是最好的吧,就算是傷了她,也好過有一天讓她夢碎,令她絕望。
這世上最不能勉強莫過於一個情字,而那個字卻恰恰是最經不起欺騙,隱瞞和踐踏的。而他司馬皓軒要做帝王,首先要捨棄的就是情,無情才沒有弱點,沒有弱點,自然不會被人威脅。
低頭再嘆一口氣,把這莫名的情緒隱藏心底,緊走幾步。
在書房裡坐了一陣,依然心神不寧,轉頭看向窗外的景色。天色漸暗,整個天空都仿佛披上了一層霞裝,紅色泛橘的顏色,令人心中生暖,忽而聽見蟬鳴,一聲聲的婉轉悠揚,搔得人心頭髮癢。
凌月已經走了三日,不知道她那邊可是有什麼消息了······
「王爺,允清王來了。」家臣輕敲三下門,小心的通報。
他來做什麼?司馬皓軒微微皺眉。這個節骨眼上,司馬皓正來他府上所為何事?心中存了個疑影,站起身來,打開門隨著家臣往正苑去。
正殿裡,司馬皓正正坐在椅子手持茶碗輕抿一口茶,眉頭微挑,似乎很是滿意茶的味道。放下茶碗見司馬皓軒進來,立刻起身躬身行禮道:
「皇兄。」
司馬皓軒也躬了身子回禮,伸手扶一把他的胳膊,讓司馬皓正在一旁椅子坐下,自己則一拂下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角帶了些許微笑問道:
「王弟今日怎麼有閒心來我府上?」
一旁候著的侍女端了些糕點瓜果奉於桌上,又幫司馬皓軒看茶,靜靜候在一旁。
司馬皓正瞥一眼侍女,微微一笑,並不說話,眼中流出一絲狡黠。司馬皓軒會意,微微擺手,淡淡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裡用不著你們伺候。」
整個正殿內唯剩他二人,司馬皓正才稍微放鬆了些許,低頭輕聲一笑道:
「皇兄莫要緊張,今日我來是有要事與皇兄商議。」
「何事?」司馬皓軒一臉疑惑,假作不知。
「不知母后可是找皇兄談過了?」
司馬皓軒心中一驚,面不改色的輕輕搖頭。難道是為了立儲之事?其實心下早已認定,只等著司馬皓正說出來。
「原來如此。」司馬皓正一臉恍然大悟,看著司馬皓軒似笑非笑道:「不知皇兄是否已經知道,母后和宰相商議著,就在近日勸父皇立儲。」
司馬皓軒裝作一臉驚訝,一句話也沒說。
「皇兄莫要驚訝,其實這件事宰相和母后已商議多時。你也知道現下里父皇纏綿病榻,朝堂之上的好些事都無暇顧及,母后和宰相也是無奈之舉。想來不日這件事就會在朝堂之上公開議論,不知皇兄可是有什麼想法?」
他是來探口風的。司馬皓軒心下已是瞭然。但目前的情況絕對不能表露出來,即便自己真的有心想要奪權,也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表明,自己的勢力目前並沒有他司馬皓正穩固,挑明了立場難免後患無窮,於是輕笑一聲,道:
「我素來不問朝政,一心只想著閒散自由。朝堂之事本就不是我的志向,有生之年能游遍群山大川,訪便名人雅士之處才是人生正解。王弟如此問我,倒讓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拿起茶碗輕抿一口,望著司馬皓正,再說下去:「王弟自小就比為兄聰慧敏捷,既然立儲,王弟肯定志在必得。倘若他日王弟登基,為兄必定為保我大梁江山,為保父皇基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關鍵是要說的好聽。雖然這些話從嘴裡說出來讓司馬皓軒一陣陣的不適,但眼下情況,萬萬要以穩住司馬皓正為先。
「皇兄莫要緊張。」司馬皓正突然一笑,伸手輕拍司馬皓軒的胳膊,笑道:「這都是後話,眼前的情況皇兄可是了解?」
手臂上被他碰過的地方頓時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司馬皓軒微微一怔,竟不明白司馬皓正話中的含義,細想一下他說的肯定是宰相陸正源,可是他們倆明明是一個陣營的,雖然各懷鬼胎的面和心不合,倒也不至於撕破臉要到自己跟前來說。他們這是玩得什麼心思?司馬皓軒唯有故作不知,緩緩搖頭。
司馬皓正仿佛沒有預料到司馬皓軒會是這個反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心中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一陣苦笑:
「沒想到皇兄已經將我與陸正源化為一派。皇兄當真是閒散時間太長,都不甚過問朝務了麼?」著語氣里明明有著責問,卻讓司馬皓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於是尷尬一笑,便躲了過去。
「陸正源並非等閒之輩。他身居宰相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況且當年反衛時他戰功赫赫,自允無人能及,又怎會把我放在眼裡。今日說什麼輔佐,不過是想讓我司馬家的朝廷跟著他姓陸罷了。」司馬皓正言辭激烈,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懣。
司馬皓軒一驚,卻不知道他此時是在做戲還是真的,些微有些遲疑,半晌嘆一口氣道:
「王弟莫不是有些多疑了?陸宰相對我大梁建立有不可磨滅的功績,也是現在父皇病重,才會過多的把持朝政,相信他日父皇病癒,他自然會把大權交還於父皇。至於議儲之事,等過兩日真的提上日程,為兄會親自去見母后,為王弟多多美言。」
這話明里是在勸慰,實則在激怒司馬皓正。司馬皓軒知道如何逼他說出實話,而且不露任何痕跡,為的就是把他和陸正源之間的裂痕再加大些。雖然非常清楚這是下策中的下策,但是眼下情景,似乎沒有別的可以迂迴的辦法。
「呵呵,皇兄果然太過善良。」司馬皓正直直望向司馬皓軒,嘴角揚起一絲嘲笑:「皇兄被蒙蔽眼睛已久,就不能怪為弟把真相袒露在你面前了。」說著自袖子裡掏出一個信封,看似隨意的放在了司馬皓軒面前。
「這是?」
「讓皇兄相信我的證據。」
遲疑了片刻,司馬皓軒還是拿起那個信封,正準備打開,司馬皓正的手卻攔住了他。疑惑的抬頭看司馬皓正,卻見他難得的一臉鄭重道:
「信封里的東西事關重大,還請皇兄等我走了再拆開來看。」說完意味深長的一笑,不知在打著什麼鬼主意。司馬皓軒微微點頭。把信封塞進袖口。
沉默了一陣,司馬皓軒突然兀自笑起來。司馬皓軒心中一驚,詫異的看他,就見他一邊擺手一邊說道:「沒事,沒事,原以為皇兄心懷天下,卻不想皇兄卻是灑脫超然。如此心胸,為弟真真學不來。」
他的話裡有話,司馬皓軒卻不點破,也不說什麼,只是淡淡看他,末了見他突然起身欲走,轉頭看他一眼道:「皇兄愛玩為弟自然了解,但是還得勸皇兄一句,不要什麼人都往自己身邊招,沒準會帶來禍事。」
凌月?司馬皓軒一陣心驚,面上到沒有表露分毫,只做不解。
「允清王怎麼才來就要走麼?方才府里有些事,這才過來看看。倒是說本宮禮數不周了。」不知怎的蕭芸琴卻來了,才邁進殿裡站定,朝司馬皓軒微微福身。
「見過皇嫂。」司馬皓正拱手行禮,抬頭笑道:「為弟有些話與皇兄說了,原本也沒什麼大事,現在打算回去了,等過些時日再來看皇嫂。」
蕭芸琴客氣一笑:「也好,待過些日子家妹要來府里,不如讓王爺帶她出去走走。今日就不留了,本宮送王爺出去。」說完,做一個請的手勢,司馬皓正拱手,走出殿門。
司馬皓軒也沒多話,待兩人才走就出了殿門回書房去。心中更是煩亂不堪,今天這一切發生的太突兀,完全不知道這其中深意,只感覺眼前的迷霧越來越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