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疑影擴大
2025-03-03 17:12:06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五十一章
「師父,吃飯了。」夕央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順帶了些撒嬌討好的意味。
凌月伸手扶一把準備下床的玄逸之,抬頭看向夕央,語氣淡淡:「為了你師父好,你最近還是不要到處去晃。不用易容就敢去死人間,我真的很佩服你。」原本只是打算開一句玩笑,卻不想自己話音才落,夕央突然就在桌邊跪了下來,著實嚇了她和玄逸之一跳。
這丫頭又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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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知錯了,請師父責罰。」夕央耷拉下腦袋之前,惡狠狠瞪了凌月一眼。看來她把凌月當成告密的小人了。
玄逸之扶著桌沿坐下,略有些不耐的抬抬手,皺眉道:「虧得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了,辛虧這次有凌月在,否則在為師趕過去之前你就死了。」嘆一口氣,「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逞強,不要逞強,偏偏不聽。」
這種滿含教育意義的場景讓凌月頭頂瞬間飛過一群烏鴉。她從小最怕的莫過於師父長篇大論的大道理,嘮嘮叨叨說個沒完,原以為作為幻靈宮宮主的玄逸之不會像她的師父那麼囉嗦,現在看來完全是她想多了,天底下所有的師父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唉唉唉,逸之兄,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不要再罰她了。」重點是放過她的耳朵。
凌月這話一出,不僅是玄逸之,就連夕央都一臉驚訝的望著她,仿佛她做了什麼很奇怪的事情一樣。凌月嘴角抽搐了一下,咽下一口口水,在桌子另一邊坐了,假裝自己不存在。玄逸之輕咳一聲,一擺手,對夕央說:
「你也起來吃吧,下次不敢再這麼胡鬧。」
夕央點頭如搗蒜,一臉欣喜的坐在玄逸之身邊,動手幫他布菜。
隨便吃了幾口菜,扒完一碗米飯,凌月就放下筷子不動了,雙手抱在胸前低頭皺眉若有所思。玄逸之抬眼看她,不經意的問一句:
「在想什麼?」
腦海中重現陸正源和那個少欽的對話,似乎他們正在辦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而且最後竟然要戮跟著那個人。
「盯著他,倘若他不依命行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從陸正源的這句話可以看出有人很有可能會死。但是——
並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這讓事情陷入了死局。
凌月微微皺眉,愣愣說了一句:「還沒想到。」
現在最快了解事情真相的辦法是回去找司馬皓軒問清楚少欽是誰,他又去了哪裡。但是玄逸之傷還沒好,夕央之前又暴露了面容,自己現在一走了之肯定不行。雖然他們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但私心來講,玄逸之是目前唯一能夠打敗並且殺了戮的人,倘若他現在出了什麼問題,那麼以後所有的事都會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凌月自問沒有能力打得過戮,所以進退兩難。
江湖恩怨和朝廷紛爭牽扯在一起,本就讓人頭疼,更何況是幻靈宮那種魔教,江湖上的名門正派自允為替天行道,若不是忌憚幻靈宮有玄逸之和天巫決,早就聯合起來為民除害了,再加上現在天巫決流落在外,難保有人不會想要奪為己用。以此放縱下去,不難想像天下能亂成什麼樣。
怎麼偏偏所有事都出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是串通好的麼?
「咱們得先想個辦法拿到天巫決。」凌月抬頭望著玄逸之,眼神堅定而鄭重:「你知道天巫決的厲害,也知道現在朝堂之上的紛爭,這樣下去天下必定會大亂,我想既然逸之兄自己出幻靈宮想要解決,也是抱著不要把事情鬧大的心思,既然這樣,你我可以做個交易。」凌月斜起嘴角,看著玄逸之。
「你想怎樣?」玄逸之微微抬眉,目光驟然冷冽,看的凌月心頭猛然一顫。
沒有人能猜到他的心思,就連天巫決被戮偷走的事幻靈宮的其他人也都不知情。這次是打著帶夕央歷練的旗號出來,原以為事情很好解決,卻不想戮卻跟朝廷扯上了關係,這也是他遲遲沒有動手的原因。現在情形越來越讓他看不清楚,又怕天巫決暴露,所以隱忍不發,但是等絕對不是辦法,他也很是躊躇。
方才聽凌月的分析,仿佛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這讓他有些詫異,而更多的則是惶恐,對於面前坐著的這個女人,不免又多了幾分戒備。
「別擔心,我也是從我們共同的利益考慮。」看著玄逸之突然發狠的目光,凌月不是不害怕,卻也明白此時根本就不是害怕的時候,還是應該說正事:「目前而言天巫決才是關鍵。你拿到天巫決,我也能多一層放心,所以我可以幫你。如果能一役直接殺了戮固然好,倘若殺他不得,就等他日。」
玄逸之望著凌月,嘴角漸漸抿緊:「你說的都是對我的好處,你為什麼要幫我?」心中的疑影漸漸放大,那種被人窺見秘密的感覺令他感到恐慌。
「我說了,你拿到天巫決,我也能少兩重危險,互惠互利,有何不可。」凌月一笑,一臉輕鬆。
她怕的並不是天巫決,而是天巫決在戮手裡,那個人手段陰狠,倘若他掌握了天巫決中所有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不牽扯朝廷的事,可以。」玄逸之口氣軟了許多。他才不關系所謂朝堂之事,於他而言,幻靈宮才是他的天下。
「可以。」凌月回答的乾脆,「但是以現在你我的狀態,只能智取不能硬攻。」說完瞥一眼玄逸之受傷的肋下,「我先去打聽點消息,你和夕央好好呆著,哪都別去。我很快回來。」
玄逸之並不阻攔,定定看著凌月出門,眉頭又緊了幾分。
「師父?師父?」夕央從沒見過玄逸之這麼陰森的表情,不覺有些害怕,小聲叫他。
師父變得好奇怪啊,自從見過這個女人之後,整個人都仿佛繃緊了一般,再也不似從前淡然沉著。這個女人是什麼來頭?看她的樣子並非等閒之輩,怎麼會好端端的和朝廷扯上關係?還有她為什麼要幫師父拿回天巫決,這根本跟她就沒什麼關係啊,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心中疑問太多,夕央一臉疑惑的咬著筷子看著同樣疑惑很多的玄逸之,頗有些手足無措。
屋子裡異常的安靜,甚至能聽到走廊里有人經過輕微的腳步聲。夕央望著玄逸之,玄逸之望著已經關上的房門,久久移不開目光。
半晌再夾兩筷子菜,食之無味,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玄逸之放下筷子,硬撐著走回到床邊,躺下。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的腦子清醒。滿腦子都是凌月的臉,還有她那仿佛洞悉一切令人害怕的眼神。
隱約中覺得她很熟悉,卻又不曾想過在哪裡見過,那種迷茫的感覺讓他煎熬,更覺得煩躁。
乒桌球乓,乒桌球乓,不知道夕央在幹什麼,驚動了玄逸之,他坐起身子,看著站在外廳柜子前翻騰的夕央,微微皺眉:「你在找什麼?」
夕央被這一問,立刻轉過頭來,一臉被嚇到的表情,愣了一瞬,她又回過頭,雙手從柜子里捧出一堆瓶瓶罐罐,獻寶一樣堆到玄逸之床邊,揚著頭一臉驚喜的看著他道:
「師父,師父,你看看這些是什麼東西?」
「你怎麼隨便翻人家的東西,為師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話說到一半,玄逸之拿起其中一個小瓶,看著上面貼著的標籤微微發怔。打開來聞了聞,眉頭微皺。伸手翻了翻其他的瓶子,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都是經過提純的麻醉類毒藥,稍微一滴刺進血管就能讓人的神經麻痹,還有幾瓶是用作易容用的藥水,凌月怎麼會有這些?
看著些藥物的配比,都是非常巧妙和精緻的,當今世上能做到這樣的也只有醫怪,但相傳醫怪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死了,且從未聽聞他有收過徒弟什麼的。那麼——
這個凌月到底是什麼人?
「師父,師父。」夕央看著玄逸之逐漸冷冽下去的目光心底漸漸有些害怕,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並不十分肯定。」玄逸之的面色緩和了一些,看向夕央:「可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還有的。」夕央一邊答,一邊跑回到柜子前,從最裡面拿出一張薄如輕紗的人皮面具,遞給玄逸之,「還有這個。」
玄逸之伸手接過,指腹觸摸上麵皮,一陣粘膩自指尖暈開,再拿近仔細看那麵皮上的細節,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篤定。這種東西絕對只有醫怪能做的出來,這個凌月絕對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自己早就該想到的,當朝皇帝身中劇毒能解,就算凌月的毒計高超肯定還有人在她身後幫她。
難道說醫怪並沒有死?
這個想法才一冒出來就被玄逸之自行否認了,當年的事江湖瘋傳,絕對不可能。
可是,依然總感覺有哪裡不對,似乎有什麼地方出了披露,讓整個事情連接不上,到底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