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流光暗影
2025-03-03 17:12:03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五十章
「我說,你這麼一個小屁孩,居然想殺戮,而且還不告訴你師父,你是怎麼想的?」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凌月一句話已經說了出去,有些懊惱的吐吐舌頭。
夕央的身子明顯一僵,側過頭冷眼望著凌月,冷冷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脾氣不小嘛!」凌月單手支頭,半垂著眼,呵呵一笑:「的確是和我沒什麼關係,只是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師父知道麼?」話音方落,夕央一臉被人撞破的表情回頭看她,眼裡滿是錯愕,下意識的狡辯:
「你胡說什麼?」緊張的望一眼還在昏迷玄逸之,稍微放下心來,瞪著凌月咬緊了下唇。
凌月看她局促不安的樣子很是暗爽,心中也是立刻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這小妮子果然愛慕自己的師父。無所謂的擺擺另一隻手,懶懶道:「別擔心,我不會告訴他的。我只是比較好奇,你為什麼會去找戮?僅此而已。」
微微沉下眸子,夕央偏轉過頭,緊咬下唇仿佛在下很大的決心,片刻後才說:「我不想一直在師父的保護下。我想要幫他做些事情,想要自己在他心裡占得比重更多些。」
她真的只是這樣想。她是喜歡師父,可是那又怎麼樣,終究是不能被世人所接受,她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宣之於口,只是想讓師父更重視她一些,讓自己在他身邊更有用一些,而不是一直被他保護。她也想要有一天可以保護師父啊,或者再奢求一點,也許師父也有可能有那麼一點喜歡她,只要一點就好。
「真是單純的孩子呵。」凌月垂下眸子,突然覺得有些心疼。她完全能夠體會夕央的想法。她就像是很久之前的自己,一直看著殷冥的背影不斷努力著,只為了有一天他能對她鍾情。只是最終,都不再有那樣的機會了。嘴角揚起無奈的笑意,帶著些許苦澀,她低嘆一口氣,睜開眼睛直視夕央,聲音中多了幾分鄭重:「想要保護人必須先有殺人的膽識。夕央,你底子不錯,但你下不了狠手,這就是你的問題。」
夕央聽著凌月的話背後一冷,回頭看她卻見她臉上的不容置疑,心猛然間被觸動,仿佛突然開竅一般。
想要保護人必須先有殺人的膽識。
她夕央是一直都沒有辦法下狠手,就連在幻靈宮和其他師兄弟切磋的時候也是一樣,總是下不了手去傷他們,所以玄逸之總說她的劍有型而無勢。一直都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今天聽到凌月的話,頓時茅塞頓開。想要保護就必須有殺人的膽識,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因為她太過善良了麼?
「善良並不是什麼壞事。」凌月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語氣依舊懶懶的:「但是軟弱就不一樣了。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去同情弱者,只要你足夠強大,你就可以保護身邊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倘若你目前還不是強者,就不要去逞強,先汲取能量讓自己強大起來,日後有的是機會翻盤。」說完徒然笑了一聲,自己跟她說這些幹嘛,她還不過是個孩子,以後自然會慢慢懂得,自己何必自作多情來當她的老師。
夕央愣在原地,眼睛直直盯著凌月,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感覺,但莫名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更加神秘,隱約間甚至流露出幾分危險。
「咳······咳咳······」突然間的咳嗽聲拉回兩人的思維。夕央連忙扔下手中的扇子衝到了床邊,一臉焦急的看著微微睜開眼睛的玄逸之,有喜極而泣的衝動:
「師父!」
凌月慢吞吞的從桌邊站起身來倒一杯茶拿到床邊,遞給夕央讓她餵給玄逸之,自己則牽起玄逸之的手腕幫他號脈,面上一點表情也無。
「怎麼樣了?」夕央仍然著急。
轉身走回外廳,拿過桌上的扇子蹲在爐邊輕輕扇著,凌月連頭都沒回:「放心,死不了。等一會把這藥喝下去就沒什麼大礙了。」
「你是······什麼人?」玄逸之的聲音很是乾澀,一句話說完深深喘了一口氣。
凌月有趣之極的回頭看他,歪頭:「江湖游醫。」
玄逸之微微皺眉,心想著她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沒有哪個游醫會有她一般的功夫且對毒藥這麼了解,又想開口說話卻一口氣提不上來,再度猛烈咳嗽起來。他玄逸之有生之年還不曾如此狼狽過,還是當著一個陌生女人的面,不禁又氣又惱。
微微垂目,嘴角揚起一絲不經意的笑意,凌月把藥罐拿起倒了藥汁在桌上的碗裡,端過去遞給夕央,目光落於玄逸之臉上:「乖乖把藥喝了,一會我再幫你解開穴道。別指望用內力沖開,如果你還不想死。」說完,又轉回了外廳的桌邊,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枕著胳膊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凌月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直起身子,轉了身只見玄逸之靠在床邊,不見夕央的蹤影,不禁微微皺眉。
「她去樓下買些吃的,一會就回來。」玄逸之仿佛知道凌月要問什麼一般,緩緩出口。現在他體內的毒已經解了,聲音也已恢復如常,除了還有些虛弱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他看著凌月睡了好久,對她的好奇也越來越大,現在見她醒來,卻是一句話都問不出口,莫名就有些煩躁。
眼看著凌月走到自己身前,伸手點了他身上幾個穴位,瞬間感覺輕鬆了不少,長長呼出一口氣。抬眸望她,卻從她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
「你為什麼會在那?」
凌月微微一愣,知道他說的是昨晚在玉楓閣的事,就把昨天在死人間碰到夕央的事告訴了他。玄逸之聽完一拂袖子,面上閃過一絲怒色,哀嘆了一聲,一句話都沒說。
「其實她也是好心······」凌月幽幽說了一句。
「好心也要量力而為,如此莽撞行事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了得!虧得你早上還說了那麼許多話給她聽!」玄逸之儼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直惹得凌月忍俊不禁。竟沒想到那麼清冷的一個人會為了自己的徒弟露出這樣的表情。
「原來早上你是裝睡!」凌月狐狸一般眯著眼睛看住玄逸之,邪魅的笑著。
玄逸之被凌月盯得有些侷促,慌忙轉移話題:「夕央去那是為了戮,你去那又是為了什麼?」凌月並不答話,移開目光不看他。
「陸正源?」玄逸之微微皺眉,他本想試探,卻見凌月眉頭一動,心中已是肯定下來,又問:「你是大皇子的人?」轉念一想又覺不對,上次見她是在司馬皓正那裡,她是為了救人,仿佛和司馬皓軒並沒有關係,難道······
「不算,我只是想要報仇。」凌月冷冷開口打斷玄逸之的推測。玄逸之一怔,突然明白過來,那個跟她一起的男人,是死了在戮的手裡。那麼——不禁更覺得疑惑。如果凌月不是司馬皓軒的人,那麼她的朋友怎麼會被司馬皓正抓住?依他來看她的武功在江湖上已屬上乘,且會醫懂毒,隱約中覺得凌月在隱藏著什麼,且絕對不想被人發現。
越是不想被人知道,就越勾起人的好奇心。玄逸之心中默默,努力回憶他所知道的以前在江湖上能如凌月一般的人物,但毫無結果。這個女人仿佛鬼魅一般,憑空出現,且讓人難以琢磨,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既然如此,你想不想知道些有關於陸正源的事?」玄逸之很了解怎麼讓一個人打開話匣子,告訴她想知道的,然後循序漸進,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想要釣魚就得捨得餌食,他當然明白,更懂得運用。雖然這次從幻靈宮出來主要是為了天巫決和殺了戮,但能在這個過程中遇到凌月這麼有意思的人,也讓他有些欲罷不能。
看到凌月臉上即變的表情,玄逸之心中已是瞭然,往後靠了靠身子,緩緩道:「當今皇帝中毒,就是靠了戮的天巫決。陸正源想要奪取皇位手中必須得有把柄,司馬皓正就是他的傀儡。兩人面上似乎很是要好的模樣,不過是互為扶持,明爭暗鬥已經再明顯不過。不然司馬皓正又怎麼會背著陸正源滿世界的搜羅江湖游醫要幫皇帝解毒。」
原來如此。凌月不禁駭然,為了那皇城裡的一把椅子就可以做到這個份上,不惜害人性命,他陸正源真真是心狠手辣。
「但是不知道為了什麼皇帝的毒突然又解了,讓陸正源的計劃陷入了困境。」玄逸之微微皺眉頗有些不解,抬頭看一眼凌月,心上仿佛被人重擊,恍然大悟:「難道是你?」嘴上雖然是問句,心中卻是已經認定了,旁人怕是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眼前這個女子絕對能有這般實力。昨日夜裡他中毒之時能夠那麼迅速的反應,今日又熬了解藥,讓他體內的毒迅速散去,他不得不另眼相看於她。
「不是。」凌月答過,一句話再也不說。
「你······」玄逸之還想再問什麼,房門突然開了,夕央端著飯菜走了進來,轉臉看見凌月坐在床邊,面上閃過一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