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冰牢,不想要你那張美人臉了
2025-03-02 00:50:35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零九章?冰牢,不想要你那張美人臉了
寒冰城外飛雪宮,千山凝霜何處同。
這是一個跳脫大千世界的存在,四季不分,一片冰雪交相印。
進入城門的那一剎那,清寧明顯感覺到穿越過一道冰藍色的無形之門。
城內,人人著裘衣,在遍地寒冰之中行走的十分平常,見到扶留帶她進來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
她卻知道扶留雖然看似走的隨意,卻從走的方位到每一步的朝向變化都十分之玄妙。
從城門到最高的那座高聳如雲的冰山,看似遙不可及,實則轉瞬之間便到了山腰上,越往上越覺得冰寒侵體,非常人所能抵擋。
身上的軟筋繩和穴道都已經被解開,清寧打量著眼前連綿不絕的冰川,巔峰之處,有一座玄冰造就的絕美宮殿俯視眾生,飛雪如蓋如入雲間,令人望而生寒。
這根本不可能是人工可以做到的建築物,就像這個城裡的人可以生活在寒冰之中一樣不可思議。
兩名白衣女子在身後催促著她「快走!」
按在她肩上的手卻是微微有些發顫的,不是不可以逃,可清寧知道,在這麼詭異地方,眼前看似平穩開闊的冰川大道,只怕她走錯一步都會陷入絕境,很清楚她現在絕不會隨便亂走亂試,所以才敢進城之後就這麼放心的給了她行走的自由。
而且從這兩個白衣女子的反應來看,冰川之上,只可能還有比扶留讓她們更加懼怕的人。
清寧看了一眼左前方的扶留,他依舊帶著那塊銀白面具,遮住了他面上所有的表情,行走之間沒有半點不同,無形之中卻有一絲身體緊繃的感覺。
原本靜謐的只聞冷冽風聲的行走,忽然聽見了前方轉角的嘈雜之聲。
「你這小丫頭倒是生的不錯,留在這樣的鬼地方何等寂寞,不如陪大爺一起樂呵樂呵?」
一群衣物厚重的男子圍成一團,大約二三十人,其中一個訕笑著逼上前。
「山弟,不要節外生枝!」
年紀稍大些的呵斥道。
連綿冰川網之不盡,一路上來都沒有其他人或者飛禽走獸出現過,眼前這人著實出現的蹊蹺。
「大哥沒事的,你看這鬼地方一個人都沒有,我們在這都打轉了四五天都快瘋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樂子,就是玩不成,烤了吃也不錯啊!」
「你這肉嫩的,味道一定差不了!」
***薰心的男人們卻絲毫沒有進去,依舊眼冒綠光的看著眼前那人,流著口水一步步逼近著。
少女笑聲如銀鈴一般悅耳,天真懵懂的問道:「你要吃我?」
「不不不,只要你乖乖從了大爺,我們可以考慮不吃你!」
那男子伸手就往少女胸前抓去,忽然面門一寒。
後者飛身一轉,凌駕在冰凌之上,雪白色裙擺幾乎要和冰山雪原成一色。
「可是我的小蟒餓了,你們……」纖細雪白的指尖划過眾人,依舊天真懵懂道:「統統得給他留下來當午飯!」
一眾男子聞之色變,齊齊拔刀看向站在冰凌上的少女,忽聽得一聲巨物挪動之聲。
比之壯年男子身子還粗,足有十幾米長的雪白巨蟒席捲而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把他半個身子吞了進去。
其餘人等大駭,紛紛拔刀與之抗衡,「殺了這妖女,給山弟報仇!」
少女盈盈而立,眸子天真並半點驚慌之色。
巨蟒的眼睛閃著紅光,把咬了一半的屍體丟棄,朝著眾人呼出一口冰雪之氣,眾人自手臂道到面門無端生出一層寒冰,頓住了他們所有動作,那通靈性一般的巨蟒一個尾掃捲起殘冰無數,二十餘人頓時傷殘不斷,死傷大半。
一片痛呼驚恐聲中,帶頭大哥驚聲大呼,「這是寒冰雪蟒,快走!」
「寒冰雪蟒!」
剩下幾個斷胳膊斷腿的,臉上早就沒了半點血色,眼見這巨蟒如此殘暴,傻子也知道這少女不好惹了。
趁著巨蟒纏著另外幾人打鬥的功夫,紛紛掉頭四處逃竄。
「想走?太晚了。」少女咯咯一笑,看著他們一個個頭破血流的撞在無形冰牆上。
「不好這鬼地方又走不出去了!」
帶頭大哥用僅剩的一隻右手拍打著無形的冰牆,卻只能觸碰到無盡的冰寒。
「大哥你倒是快想辦法,不然我們弟兄就都要死在這裡了!」
幾個壯年男子急的快要飆淚,原本來時的路都被這詭異的無形冰牆堵死。
想逃已然沒有任何退路,一轉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寒冰雪蟒便撲面而來……
清寧等人已經繞過了一個又一個轉彎,哀嚎求饒之聲近在咫尺,四周卻依然是只有連綿冰川,茫茫飛雪,絲毫找不到發出這樣聲音的源泉。
肅殺的咧咧寒風從耳畔呼嘯而來,血腥之氣毫無預兆的撲面而來。
一直行走在左前方的扶留卻忽然駐足不前了,只聽得一陣玄冰移動的輕微響動。
「扶留哥哥,你這次怎麼出去了那麼久,都沒人陪我玩了!」
雲霧散去,前面原本一片平坦的冰雪大道,忽然一陣變幻。
冰壁岩上,坐著如雪色精靈一般的少女,眉眼天真爛漫,玉足輕輕晃動著,腳腕上悅耳的銀鈴聲,輕輕晃動在風裡。
乾淨的不染一絲煙火氣息,天生就應該穿梭在這茫茫冰川之中的模樣。
身後兩個押著清寧的女子忽然倉皇跪下,「參見聖女!」
那少女腳下,斷臂殘足遍地,就連到死都沒有閉上驚恐雙眼的男子,屍體橫陳著,鮮血染紅一地純白。
紛紛揚揚飄落的大雪,逐漸掩埋著一切污穢,她視若無睹一般,帶著純淨燦爛的笑容奔向扶留。
後者微笑著,摸摸她的頭,語調溫柔,「阿芷,怎麼又跑下來胡鬧!」
傳聞中,飛雪宮的聖女,從寒冰城中挑選出最有靈性的女嬰,自小困守一方從未離開過這個地方,卻不知道怎麼會認識詭醫扶留。
兩個極大反差在少女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清寧微微皺眉,和扶留一路的,果然沒有什么正常人。
剛一抬眸,白色巨蟒的血盆大口便朝她飛撲而來,血色眸子倒映著她慘不忍睹的面容。
清寧手中飛快的捏起火焰,那巨蟒臨近了,竟又刷刷刷的退了回去,盤在那白衣少女的身旁,朝她吐了吐蛇信子,頗是嫌棄的模樣。
「扶留哥哥,你怎麼帶了這麼一個醜八怪回來,小蟒都沒胃口吃她了!」
白芷上前,看了一眼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面貌的清寧一眼,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神秘的冰川雪原,奇怪的白衣少女,清寧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應該慶幸,如今這張毀道至極的臉,竟然讓一條蛇都嫌棄不願下嘴吃。
她上這麼一點功力的九重星火,實在沒有把握在這樣龐大的巨蟒口下逃生。
扶留看著試驗成果滿意的笑道:「試藥人而已!」
如此寒冷之地,他一身狐裘行走在此,尚有冰寒難擋之意。
清寧一身輕衫薄衣在冰川之中行走了這麼久,除去唇瓣微霜,對寒雪的抵抗能力卻明顯比兩個衣物厚重的隨行侍女要好上不少。
「宮主等你很久了,快走吧!」
那少女拉著扶留,徑直朝著高處飛身而上。
白色巨蟒的紅色眸子時不時掃過來,那兩個隨行女子全程不敢抬頭。
上方飄下一句,「把她關到冰牢,不能死!」
兩個侍女奉命,強行壓制住清寧,用她在前面擋住寒冰雪蟒的紅色眸子。
巨蟒眸子動了動,隨即拖著長尾巴消失在冰雪之中。
她微微仰頭,翩翩飛雪落到她臉上,冰寒之色侵入臉上裂痕之中,寸寸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還沒死,就不能放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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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宮的冰牢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不帶一點人間氣息,層層冰牆之後,是不絕於耳的哭聲。
好像是四面八方每一個隔絕的空間裡,都關著不同的人,但目的好像都只有同一個。
「進去!」
她被一把推進冰牢里,隨即落鎖,裡面除了厚重的寒冰裡面在沒有任何東西。
即便是生來溫暖異常的身子也逐漸冷卻下來,被四周的寒涼壓制住體內遊走的火系力量,已然變得十分微弱。
四周並沒有人看管,清寧索性安靜的盤坐下來,嘗試著捏訣,凝聚起手中的火焰。
「求求你,放過我夫君吧,不管要什麼我給你!」
女子喑啞的哭腔近在咫尺,尖銳的擊鼓聲伴隨著男子倒地翻滾的痛呼聲。
一陣一陣的盤旋在耳邊,凝聚許久之後,指尖火焰倏忽燃起,她擦了擦額間的汗珠,露出些許笑容。
走至冰門前,用指尖火焰一寸寸燃化並不算多粗的玄冰鎖。
悄無聲息摸到隔壁冰牢,門開著伸手灑出一把藥粉,就將最近的白衣女子擒住,一腳將她身上的鼙鼓踢遠,頓時覺得四周都清淨了下來。
「你……你是什麼人,竟然擅闖飛雪宮!」
那女子被擒,看清來人面容時,面上血色幾乎全失。
方才哭的昏天黑地的女子忽然停頓了一下,抱著懷裡已然不剩幾口氣的丈夫,抬起滿是紅色血絲的眼睛看著來人。
丑,面上全是斑駁血痕,像是剛被人用利刃劃了無數刀一般,慘烈的結果。
以至於別人看來,都以為她是剛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清寧張了張嘴,卻沒有沒發出半點聲音,清冷的鳳眸便落在了白衣女子,十分緊張的冰玉瓶上。
那驚住的女子臉頰上又落下一滴淚,剛好落入瓶中,清寧一手壓制住她,一手取過此物,剔透純白的冰玉瓶中,有小半瓶的透明液體,看來都是那女子為命不久矣的丈夫留下的眼淚。
「不能動,你一定會死的很慘的!」被她壓制住的白女尖聲叫道。
清寧給了她當頭一棒,為了降低發出的聲響,放手拖到一半,讓她自己癱倒了下去。
情人淚……
丹藥經中有一種很神奇的用處,取情人淚做藥引煉製,可以練成令人一眼傾心的「寸相思」。
之前她也是偶爾翻到過一頁記載,不過當時只是覺得有些新奇,也並沒有多注意。
按照永安城裡失蹤的人口來看,都是些有真心實意的夫妻、情侶被抓,現在看來遠遠不止七八對這麼簡單。
一陣因疼痛到有些痙攣的男子忽然停下了翻滾,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女子懷中,愛憐的想要伸出手,擦拭去她臉上淚痕,「娘…娘子,你別哭了,我…我不會死的!」
分明面色青紫,已呈垂死之相,身上因為疼痛時,四處瘋狂撞壁,已經沒有半塊好肉。
清寧必須要弄清楚扶留到底要做什麼,才有逃出升天的機會,不假思索,飛快伸手探上了那垂死男子的脈象。
「你要幹什麼!」
那女子卻忽然抱著男子往後縮了縮,直到牆根避無可避,才驚恐的看著她。
想來在冰牢之中的經歷,已經讓他們變成了驚弓之鳥,受不起半點驚嚇。
更何況清寧現在的這張面容,比之勾魂二使,原本也好不到哪裡去。
清寧頓了頓,從懷裡拿出百草閣的玉印給她一看,這標誌知名度極廣,別說北溱永安城,便是列國之中也是排名前列的。
那女子果然顫著聲道:「你是百草閣的人?」
「求您救救我夫君,他快不行了!」
男子的眼睛已經逐漸在睜與合之間微微掙扎著,看著愛妻的目光,逐漸趨近於彌留之際的愛連。
清寧飛快在他頭頂大穴上紮下三針,右手腕上的隱形手環震動如雷--烈焰催。
但此物原本就是劇毒,零星半點還可以在這樣的冰寒之地,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用來保持身體溫度來用的,但這男子顯然超過用量,以至於在外面嚴寒侵體,內里又有烈焰焚身之痛。
她用口型問道:「多久?」
那女子一愣,隨即喑啞著嗓子答道:「三天,他這樣已經是第三天了!」
普通然在這樣的情況下撐到第三天,已然是個奇蹟了,她已經沒有任何的時間可以浪費。
清寧將男子扶坐起來,讓女子稍微扶著一些,從隱形手環了拿出匕首,寒光在冰牆上一閃,是一色的光芒。
「你…你要做什麼?」
女子警惕的抱住了他的夫君。
「讓她試吧,我們…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
男子虛弱的語調淒涼,不久前還是恩愛夫妻羨煞他人,轉眼之間變成階下之囚性命難保。
世間事如此無常,命運亦是這樣這樣無常。
女子含淚,朝著清寧道:「你動手吧,無論生死我都和夫君在一起!」
一擊必殺遠沒有兩個真心相愛的人放在一起,眼錚錚看著另一人病重垂死,卻無力回天來的令人悲痛。
這樣生不能相守,死之後還不一定能同寢的才是最最令人難過的,這樣流下的情人淚才是最真摯的。
扶留這樣做法,果然不是一般的陰毒,只是他要寸相思這樣的東西做什麼?
清寧已經沒有心思在想這麼久,用匕首在男子雙掌劃出兩道血口,血液頓時染紅了一地冰霜。
指上捏訣,緩緩將他體力亂竄的烈焰之氣引出,在空中漂浮出一道火焰色的氣流。
只能說這次是誤打誤撞的運氣了,她修煉九重星火用以煉藥之用,雖然見效甚微,但是在這種時候,用這樣的辦法牽引出男子體內的烈焰之氣到自己的體內,雖然用法很危險。
但是對她來說,也是短時間內十分有效一種助力,她不是什麼爛好人,在這種時候還要想著捨己為人,只是身上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離開這裡的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男人臉上的垂死之態逐漸褪去。
「夫君,你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那女子的眼睛已經腫成核桃一般,卻依舊可見眸中焦急之色。
「好多了!」
男子強撐著虛弱的面容安撫道。
清寧吐氣納息,收回雙手,慢慢調息著渡入體內的烈焰之氣。
忽聽得鼙鼓一聲震響,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男子臉色劇變,身子一倒,又在地上劇烈翻滾起來。
鼙鼓聲聲不絕,如催命之聲,男子的身子一下下的撞在冰牆上,頭破血流。
「夫君夫君,你快停下來啊你快停……」
女子東奔西顧,試圖在他每次撞到牆上之前,用血肉之軀擋住。
很快便是傷痕累累,眼淚更是落入雨下。
清寧鳳眸含怒,飛快去躲那人手的鼙鼓,她這一生,少有這樣怒火衝冠的時候。
這一次,卻是真的令她憤怒了。
中了烈焰催之後,會因為外界音調的影響而發作,她方才雖然講這男子體內的大部分烈焰之氣都渡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很顯然的這個男子根本已經經不起半點摧殘了。
扶留敲鼙鼓的姿態很是優美,優美到取人性命絲毫不見半點停頓,他看著猶如困獸的夫妻二人,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冷不妨,清寧飛身躍來,伸手就來躲他手中鼙鼓。
扶留繼續往前,絲毫不在意她的動作,只在她的手馬上要碰到鼙鼓前,微笑道:「你當真不想要你那張美人臉了?」
是個女人就會在意容貌,更何況他也不覺得會有人為了無關緊要之人,捨棄自己如此美貌的容顏。
一路被人厭棄的丑顏,清寧的手有一瞬間的頓住,在扶留不以為意在她面前走過時,拿準時機,飛快奪走鼙鼓。
「咚~」
饒是扶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最後一聲也是極其響亮的,飛快與她對過數招。
清寧奮力抵擋,雖然反應極快,但是武功輸在了起點上,強行用武力已經是下下之策,拿捏好他漫不經意的態度,揚手將手中劇毒灑了出去。
「真是…不聽話!」扶留拂袖,語調一冷,只聽得「咔擦」一聲,竟是直接將她手腕骨節折斷。
清寧忍痛,冷汗淋漓,剛好看見那男子最後一次以頭撞牆,滿是血跡的頭顱從冰牆上划過一道血痕,緩緩癱倒在地上。
「夫君!」
原本被他撞得無力癱倒在地的女子忽然悽厲的大喊,掙扎著爬過去,將那人抱在懷裡。
顫著手去探鼻息,已然沒有了氣息,呆愣片刻後,忽然嚎啕大哭。
「我就是做鬼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聲聲悽厲,令人心生淒涼之感,那女子死死盯著扶留,兩行清淚滑落後,忽然流出一行血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