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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愛未晚】(67)一ye情,下次試試

2025-02-26 15:58:10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67)一ye情,下次試試

  有些話說出來,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就像現在,蔚宛不知道自己將這話說出來,人家心裡到底是何種想法,但唯一清楚的一點就是,她自己心裡很難受。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痛。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蔚宛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稍微顯得平靜一些。

  而電話那頭的人,始終沒有說話。

  就在她的耐心即將耗光之時,在切斷電話之前,有人快了她一步,電話那頭只傳來了忙音。

  她丟了手機,再次仰躺在沙發上,緊閉著眼睛,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掩藏起來。

  

  如果說人可以將什麼東西從記憶里徹底刪除,蔚宛希望那一定是一個人的名字。

  就像從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現過。

  這樣的記憶,實在是太痛苦。

  窗外臨近正午的光線熱烈明媚,將室內襯得一片清亮。蔚宛躺在沙發上,也能感受到外面那一片濃烈的溫暖,只是她自己不願意出去,不知去如何面對這一份溫暖和熱鬧。

  她不知,這樣的生活,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算結束。

  *

  樓下一輛車子靜靜地停了很久,遲遲沒有過移動的跡象。司機一直在等著身後的男人發話,可他始終一言未發。

  明明是這種熱烈的盛夏,而坐在后座的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迫人氣場,讓人無端的覺得寒涼。

  司機從後視鏡內輕瞥一眼,只能看到男人淡漠的側臉,他的視線落在窗外,卻不知是在看什麼。

  終於,司機忍不住,清咳了一聲,問道:「顧先生,您接下來要去哪裡?」

  男人深邃的眼神終於有了幾分別樣的神色,修長而節骨分明的手指輕捏著自己的太陽穴,思忖了一瞬,沉吟道:「去香山。」

  司機在顧靳城身邊跟了不少時間,他也知道在這位顧先生心裡一直有一個放不下的人,是一個早就已經離開的人。

  只要去一次香山,他就會在那兒一待就是好半天。

  盛夏時分,並不是祭拜的高峰時期,這個墓園顯得一片死氣沉沉。

  顧靳城將一束鮮花放下,而在這旁邊,有著一束枯萎的梔子花。

  很顯然,在不久之前有人才來過這兒。

  這不久之前來的到底是誰,他心裡大概有幾分明了。

  他彎下腰,手指輕輕點著這枯萎的花瓣,一雙深邃的眼睛諱莫如深。最終,他將這束花隨意地丟棄在一旁。

  在這冰冷的墓碑前靜靜地站著,從背影看,明明是在這盛夏的陽光之下,可他卻像是生活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任何溫暖都無法將他帶出。

  此時,顧靳城才發覺自己走神了。

  腦海裡面清晰回想起來的,竟然是另一個女人的一聲聲質問。

  相互折磨一輩子嗎?

  聽上去很可悲,可他心裡卻偏偏生出了這種近乎於變態的念頭。

  那就一輩子吧。

  雖然這一輩子,到底是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

  視線再次停留在這冰冷的墓碑上,女孩子清淺卻明媚的笑容似乎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有些閃躲,像是無法直視著這雙眼睛……

  ……

  一場慈善拍賣。

  衣香鬢影間,來來往往的都是政商屆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一直到結束,陸珩望著上司的臉色,始終是興致缺缺。

  是受一個合作方的邀請,才會出席這一場活動,如果是按照顧先生平時的脾性,他肯定不願意來,而今日,卻不知曉是為何。

  僅僅是象徵性的拍下了兩件無關緊要的東西,而這天價的數字,在他眼裡不置一詞。

  後來,主辦方抱歉地宣布,本來應該展出的一件業內知名珠寶設計師的收山之作,最終因為某些個人原因沒能展出,有人唏噓遺憾,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聽聽也就過去了。

  走出拍賣會場的時候,天上竟然又飄起了小雨。

  雨點不大,落在男人深色的大衣上,很快就隱沒了蹤跡。

  陸珩快速走到車前,拉開車門,隨後關上門,將外面的喧囂全部阻隔。

  十月,北方城市早就已經進入了秋,這夜晚的風,帶著些寒涼。

  顧靳城拿起自己的手機,好多個未接電話,都是母親打來的。

  他慵懶地靠著車椅背,視線落在窗外快速飛馳而過的昏黃路燈上,浮光掠影,虛幻縹緲。

  這座城市離著京城有兩個小時的航線路程,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次出差的時間似乎有些長。

  給母親回了個電話,他靜靜地聽著母親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這些什麼,在關鍵之處偶爾回上一句半句。

  「你這是多久沒回來吃飯了?就算再忙,抽空回一趟家能浪費你多少時間?」傅友嵐忍不住在電話那頭抱怨著。

  這大院裡,真的是越來越冷清。

  「媽,沒幾天了,這周末我回來。」顧靳城淺淡地應著電話里的人。

  他說話總是這樣的四兩撥千斤,就衝著冷淡的話語,就足以讓人心裡不舒服,卻無法發作。

  傅友嵐沉吟了一瞬,才說:「這周記得和宛宛一起回來,我記得她生日快到了,正好回來一起。」

  「好。」

  很是淺淡地應了這一聲之後,顧靳城掛斷了電話。

  只是這話到底他聽進去了多少,這一個『好』字裡面又到底是在回應著些什麼,似乎沒有人弄得清楚。

  在回酒店的路上,顧靳城忽然改變了主意,車子停在了城中心一家高端商場下。

  男人的視線在面前擺著的一排珠寶前掠過,最終只選擇了一套祖母綠的翡翠首飾,這一看就知道是送給自己母親的禮物。

  「先生,您還需要挑選些什麼東西嗎?譬如要不要給太太準備些什麼禮物?」

  店內的經理看著眼前這男人出手闊綽,有些氣質是與生俱來的,在舉手投足間顯露出來,是人怎麼學也不可能學的來。

  男人清淡的目光似乎有幾分動容之色,可僅僅只是一瞬的時間,再次重歸於寂靜。

  他的視線在展櫃前掠過,而後慢慢收回,淺淡而又疏離地開口:「不用了,謝謝。」

  顧靳城在想,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沒見過她?

  上一次見面,應該還是好幾個月前,照樣是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什麼原因,離婚。

  呵,怎麼可能呢?

  夫妻,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太太,應該沒有哪對夫妻過的像他們這樣。

  回到下榻的酒店,顧靳城沒有開燈,而是立在落地窗前,從這個高度往下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裝點著無盡夜色,最終匯聚成男人眼底一抹光亮而虛無的暖色。

  直至,消失不見。

  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各不相干。

  僅僅是被一張結婚證捆綁起來的兩個人,誰也不得安生。

  蔚宛今年是多少歲?

  似乎過了這個生日,就是二十六了。

  去年這個時候,她怒氣沖沖地再次給他離婚協議,用從未有過的強勢而無奈的語氣說:「顧靳城,我二十五歲了,正常人這個時候就已經該結婚了,你還是不願放我自由?你再拖我兩年,我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確實,這個年紀尋常的女孩子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

  可得到的結果,怎麼會如她的願呢?

  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好像只是在須臾片刻之間發生的事情,原來已經轉眼第四個年頭。

  有些時候,時間是治癒人心撫平傷口最好的良藥,可有些時候,會讓很多東西在無盡的等待中,慢慢消磨,最終消失殆盡。

  耗盡了熱情,耗盡了親情,只剩下結婚證上一個名字。

  窗外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漸漸將男人的視線籠上一層迷霧蒙蒙,眼前的萬家燈火慢慢模糊,收回視線,轉身。

  ……

  當蔚宛風塵僕僕的下了飛機,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去,西北的風沙和烈日僅僅一周的時間,就讓她曬黑了些許,不過她不在意,反正她有什麼變化,別人也不會在意的。

  和同行的助教道了別,她從機場的停車場取出自己的車子,在這時,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往什麼地方去。

  這個時間點無疑是京城最堵的時候,再次碰上了大擁堵,蔚宛只能用極其緩慢的車速跟著前面的車子移動。

  她按下了車窗,入秋後這傍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撲面而來,將她的髮絲吹亂,伸手去撥開,又再一次被拂亂。

  到最後,索性用發圈將頭髮全部束於腦後。

  多乾脆利落的辦法。

  很多事情明明可以有很簡單直接的方法,卻偏偏要走了這麼多的彎路,呵,真是……

  自找麻煩。

  等回到了自己家的時候,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後才在床上躺下。

  

  很累,卻暫時睡不著。

  這間公寓早在這幾年時間內完全按著她的風格來布置,落地窗前的綠植,碎花的窗簾,米字格的桌布……

  她想著反正顧靳原不會問她要房租,那就住著唄。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值得慶幸的一點,顧靳原這次倒是很給面子,沒把鑰匙給別人。

  也有可能是人家壓根不在乎她的事情。

  「嗯,我已經回來了。要禮物?大西北好像也沒什麼禮物可以送給你的,等過段時間給你郵幾張照片吧。」

  容錚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如同老友之間的問候調侃:「西北的風沙最出名,你怎麼不直接寄一點沙子送過來呢?」

  「海關不給放行啊。」她笑,理所應當地這樣回答。

  隨後蔚宛又笑著問:「那你在東京,怎麼不帶一捧富士山的雪回來呢?」

  「這個可能難度大了一些。」

  她握著手機換了個姿勢,更舒服一些地躺在床上,眉眼之見帶著淺淺的笑容說:「好了,容醫生你自己早點休息,知道你很忙,就不多打擾你了。」

  「那也行,生日禮物我就不送了,反正我也回不來。」容錚淡笑著說,即使是在這深秋的夜裡,他的聲音也能讓人覺得溫暖和煦。

  「那等你回來的時候,再請你吃飯。唔,好像有點還不清了……」

  隨後蔚宛又和他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在切斷電話之後,房間裡面再次恢復了一片死寂。

  原來又是一年過去了。

  蔚宛沉默地想,人生到底有多少年可以浪費,很多人都知道她已婚,卻連最親密的同事都不曾見過她的丈夫。

  真是可笑。

  從床上坐起來後,她翻出在戈壁上拍下的幾張照片,殘陽將天際燒的通紅的畫卷,遼闊壯麗的火燒雲,寂寥,殘存,絕望,美到極致。

  在打開電腦整理照片的時候,她的手指再一次點開了某個文件夾,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會兒,果斷放棄。

  *

  顧靳城是個混蛋!

  蔚宛幾乎從在這吧檯上坐下來後,就一直在心裡狠狠罵上一句,不知不覺中,已然不知道這是她喝下的第幾杯酒。

  她的酒量一向不錯,在覺得這是好事情的同時,又覺得好像不怎麼樣,明明想要買個醉,卻偏偏暫時沒辦法。

  他到底想要怎樣!

  要說折磨,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夠?真的要像他說的那樣,不死不休麼?

  分居兩年就能判離婚,這都是瞎說!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她都不可能在他這兒沾到什麼光。而蔚宛自己亦是不願在家人面前把這事情鬧得太難看。

  而顧靳城就像是一口咬死了當年的話,從那時起,他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離婚,就是做夢。

  就算是要她付出代價,這麼多年還不夠?

  再次一口將這杯中的辛辣的液體飲盡,重重地將杯子放在了吧檯上,面上終於有些火燒火燎的感覺。

  蔚宛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聽到的一句話,酒這種東西要麼別喝,要么喝醉,半醉不醒的感覺太清醒,不是讓人想起舊情就是容易想起舊愛。

  她的舊情舊愛,似乎由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但到底能不能用『舊』這個字來形容,她暫時竟然還有些不明所以。

  再一次舉起杯子的時候,身旁坐下一個男子,饒有興致地按住她手裡的杯子,重新給她低了一杯酒。

  雞尾酒花花綠綠的顏色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像是吐著信子的蛇,誘人卻又沾著劇毒。

  蔚宛眯著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這男人的容顏,可酒精上頭,她看不清,也沒這個興致。

  揚起下巴,將面前這杯子再次推到男人面前。

  「一個人喝酒多無聊?」男人開腔,聲音是低淡且又帶著一絲不經意地嘲弄。

  「好像確實挺無聊的,不過抱歉,我已婚,不然就陪你喝了。」她笑的不經意,唇畔帶著一抹迷離的笑靨,撐著吧檯站起來,腳步有些不穩地走向不遠處的舞池。

  紙醉金迷的地方,消遣的好去處。

  蔚宛甚至想過,是不是真的要什麼時候和人發生了一ye情,顧靳城才會同意離婚?

  嗯,一ye情,下次試試。

  *

  顧三少只是遇上了些煩心事情,想來夜色坐坐就走,可沒想到會在這碰上個不可思議的人。

  他沒走上前,而是遠遠地拍了張照片,卻不經意地將女人迷離又曖昧的笑容拍的恰到好處,而她身側的男人卻僅僅拍到了一個背影。

  嗯,夠了。

  編輯了一條彩信直接發送給了某個人。

  管不管用顧靳原就不知道了,只是直覺上覺得,蔚宛這麼多年過得也真是憋屈。

  這間名叫夜色的酒吧幕後老闆是顧三少的朋友,這會兒正好奇的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酒吧昏暗的燈光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你看什麼這麼出神?」晏北豫在他面前坐下,忍不住挑高了眉端問道。

  顧靳原沒說話,微微眯起的長眸望著不遠處,神色有些耐人尋味。

  隨後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唔,還沒動靜呢。

  這才指了指舞池的方向說:「我看到了個不可思議的人。」

  「誰?」

  不可思議?是什麼人能讓顧三少用這麼個詞來形容。

  晏北豫眯著眼睛朝舞池裡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噯,再等一會兒,說不定有好戲看,沒有的話……嗯也就算了。」顧三少唇邊露出些似笑非笑,這語氣怎麼聽都讓人感覺不是什麼好事情。

  晏北豫撐著下巴,眼神也有些耐人尋味。

  有戲看?那就等等。

  反正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時間不緊不慢地悄然走著,然而顧三少的興致卻是始終沒有消散,眼睛時時刻刻都在盯著舞池的方向。

  不多久。

  顧靳原看著衣著一絲不苟走向吧檯的來人,唇畔的弧度不禁有些深。

  「速度不錯,好像一個小時前你還在外地。」顧三少眉峰微微挑起,言語之間十足的調侃。

  「人呢?」男人皺著眉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環境,聲音很是平淡,仿佛就是隨口一問,但是這語氣卻是略微有些不耐煩。

  顧靳原伸手虛指著不遠處舞池的方向。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嫂子也愛來這,早說我們約著一塊來了。」他刻意咬重了『嫂子』這兩個字,要是放在平時,他才不會這麼稱呼蔚宛呢。

  明明蔚宛比他還要小四歲,平日裡都是直接名字。

  顧靳城顯然不是很樂意和他多廢話,轉過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愧是兄弟,有些地方還真是如出一轍的相似。

  顧靳城面上雖不動聲色,眸子裡卻有一絲危險的火花一閃而過,大步流星地走向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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