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53)男人低聲地問:「怎麼哭了?」
2025-02-26 15:57:39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53)男人低聲地問:「怎麼哭了?」
在發完這條簡訊之後,蔚宛把手機關機,在短時間內她無法這麼快調整自己的心情。
如果現在顧靳城有個電話打過來,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接,應該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吧。
地上還有著未消融的積雪,儘管是上午陽光最為明媚的時候,蔚宛卻覺得撲面而來的風,透著刺骨寒涼。
蔚宛把冰冷的掌心貼在臉部,身子不是是因為冷還是過度的緊張和氣憤在微微顫抖著,她回頭看了眼這間公寓。
她這輩子都應該不會再踏足這裡半步。
回到家裡,蔚宛像發了瘋一樣把每個房間的窗子都打開,風勢越發猛,刮在臉上不至於疼,但是冷的刺骨,想要吹散這裡某個人曾經留下的氣息。
書房,臥室,客廳……
回到自己的房間,書桌上還放著那本被打開的速寫本,她的視線定定地落在了這薄薄的紙張之上,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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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留餘地,一張張撕碎。
就像當初一筆一划勾勒出來一般,一點點盡數粉碎。
房間內安靜的不像話,整個別墅此時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若是用死寂來形容應該更加貼切。
蔚宛無力的坐在沙發上,身子適當的往後靠,這會兒心臟劇烈的跳動已然恢復了些平靜,人卻顯得疲憊至極。
一個人的時候是最容易胡思亂想,而她現在的腦海卻像是密密實實的被某種情緒所填滿,有種所有的努力和希冀在一朝一夕之間被打散的感覺。
原來,愛情裡面也是分先來後到的。
她的這幾年相伴,遠遠比不過他們之間的幾年。
期間房間裡的座機響了好幾次,蔚宛都沒去接,她不知道自己在這房間裡坐了到底有多久,好像一切都在離她遠去,模模糊糊的閉上眼睛,仿佛只要這樣,就能徹底不去理會這些事情。
刺骨的冷風不斷從窗外吹拂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寒顫,最終受不了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緩緩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到窗前,手緊握在冰冷的窗沿上,像是所有的力氣。
房間內的座機忍仍在響著,蔚宛在猶豫了好久之後終於走上前去願意接起這個電話。
她沒想到是婆婆打來的。
傅友嵐在電話里也沒說什麼重要的,就讓她今天回家,大約是知道了顧靳城臨時出差的事情,畢竟馬上就到了快過年的時候,哪能讓她一個人住在這。
蔚宛應了一聲,是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回答,不讓聲音裡面戴上半分哽咽。
家人,顧靳城一直在說這個家人。
他一直對她說,不管以後在各自的生活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他永遠會是她的家人。
蔚宛自嘲的笑了笑,反正她做不到。
做不到,在以後還能若無其事的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繼續以親人的身份相處下去。
有人說戀人就算分手了之後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在蔚宛看來,不可能。
如果不能徹徹底底的將這個人從她的生命中抽離,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該會處在什麼樣的情況下。
掛了電話,蔚宛這才把自己的手機開機。
原本只是單純地不想接顧靳城的電話,或者不想看到他回復的簡訊,而現在看,他也沒有真的將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來電顯示上空空如也。
下午的時候是顧靳原順路來接她,他一進門,就忍不住數落的說道:「你上午怎麼回事,感覺跟失蹤了似的,爺爺找你,媽也找你,結果打電話就是沒有人接,實在沒辦法才打了你家裡的電話。」
「手機沒電了。」蔚宛面對他的數落只能這樣回應。
顧靳原倒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聽著她的聲音這麼沒底氣,微微挑了挑眉,若無其事的問道:「怎麼感覺就過了一天的時間,你……這是去哪裡找刺激受了?」
若是以前蔚宛聽到他這樣的嘲笑是一定會反駁的,而現在,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坐一會兒,我去收拾收拾東西。」
顧靳原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的神色確實不怎麼樣,於是淺淡的應了一聲,視線開始在她這個別墅里逡巡著,簡單利落的風格,卻在角角落落里能感覺到一絲精緻的溫暖。
若是這麼大的房子,一個人住,那一定是會害怕的吧。
蔚宛把所有的窗戶關上鎖死,房間內是一片死寂的冰涼。
在主臥里,她再一次停住了腳步,不管她如何自欺欺人,還是會忍不住去關注有關於顧靳城的很多事情,在怎麼想忽略,也無法忽視他強烈的存在感。
蔚宛看了眼時間,也知道不能讓樓下那位少爺多等,這才加快了腳步下樓,卻不想走的太急的原因,剛和顧靳原說出一個字,胸口竄出來的噁心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壓制下去,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快步沖向了洗手間。
顧靳原跟在她身後,聽著從洗手間裡傳出來的嘔吐聲,心裡划過一絲異樣,等到蔚宛出來之後,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在,問道:「不會是有了吧?」
蔚宛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唇邊微微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你想多了。」
既然她不願意說,顧靳原也沒怎麼多問。
上了車之後蔚宛把車窗打開,有寒涼的風吹進來,將她胸臆間那些煩悶的情緒稍稍吹散一些,而她就這樣看著外面不斷變化的風景,出神。
「我說,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今天感覺像是一副被拋棄的樣子?」
顧靳原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她,車內的氛圍有些沉寂,於是他半開玩笑的說著。
她沒說話,只是緩緩的收回視線,整個人頹廢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良久無言。
一直到顧靳原以為她不會再說出一個字的時候,蔚宛將車窗關上,與此同時,耳邊呼嘯的風聲也全部消失。
「我堅持不下去了。」她頹然地說出這句話。
「嗯?什麼意思,什麼叫堅持不下去了?昨天不是還提到了這個話題,我也沒見你這麼沒鬥志。」
顧靳原並不知曉各種原因,於是微微挑著眉疑惑地問著。
本來他今天看到蔚宛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到底是哪裡不對,他也說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自從她嫁給顧靳城的那時候開始,就漸漸有哪些地方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
總之,不像是以前的她。
「我覺得,好像已經沒有了堅持下去的必要。」蔚宛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靳原握著方向盤也沒去看她,他知道她應該後面還有話要說,於是一言不發的等著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然而等了好久也沒聽到蔚宛說什麼,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低低的輕音樂在響著。
「我不知道你這短短不到一天時間知道了什麼事情,合著原來我昨天和你說的話都是沒用的?還是你介懷著外面那個女人的存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顧靳原想了想,又自顧自的說:「好像我這句話多問了,有誰會不在乎這個。」
蔚宛不置一詞,唇角微微上揚,牽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
開玩笑呢,誰會不在乎這個,應該只要是個女人,就會很在意。
只不過,之前的她,以為他們之間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主要還是她自己心裡存著一絲幻想罷了。
「阿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了?」蔚宛想起來,他有一次是這麼提醒她的。
到了這個時候,顧靳原也不再刻意避諱,於是慢慢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不多,也是斷斷續續從別人那裡知道的,那個陸珩是我以前的同學,有什麼事情我問他還是能問出來一些的。」
所以後來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才會有意無意的提醒一下蔚宛,可他遠遠忘記了,這哪裡是提醒蔚宛就能解決的事情。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顧靳城。
蔚宛移開目光,她自以為藏的很好的一切,原來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只是在暗地裡幫著她而已。
顧靳原是這樣,自己婆婆也是這樣,明知道她守著這樣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明知道她和顧靳城之間出了很大的問題。
卻偏偏選擇了隱瞞,大家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試圖粉飾太平。
好一會兒,蔚宛才睜開疲憊不堪的眼眸。
「我只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她想要知道顧靳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有些事情她已經等不下去了,生怕只要再這樣拖上一天,就會讓她自己改變了念頭。
「你怎麼不自己……」顧靳原下意識地就要問出來,你怎麼不自己去問?不過他後知後覺的想到,要是能自己問,她還需要說這種話?
話鋒一轉,顧靳原看了眼自己的手機,說:「等一會兒我去問問陸珩。」
「別提到我。」她加上這麼一句話,刻意著重的撇清自己。
「知道。」
顧靳原的眸色有些微微的深,他不是很理解,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在他的印象里,顧靳城對她,不見得是沒有感情的。
想當初不過是開玩笑的在他哥面前提起了容錚,有意無意的說著,要是蔚宛不做他嫂子,其實也可以,畢竟也有人在等著。
那時候顧靳城的臉色可不是很好看,不動聲色的睨了他一眼,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要說完全是處於對妹妹的愛護,也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
「你覺得,二哥對你沒有感情?」好一會兒,顧靳原才將自己心裡猶豫地這個問題說了出來。
聞言,蔚宛臉上露出了幾分愣怔之色。
良久,她淡淡的說著:「既然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要再去想了,何苦庸人自擾。」
奈何這個道理,她自己明白的太晚。
如果她今天沒有去醫院做這個產檢,就不會碰到俞素染,沒準此刻她還會繼續過著自欺欺人的生活,心裡或多或少還會有著一些期待。
可如今,蔚宛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想不明白的事情,何必再這樣庸人自擾的想?
感情這東西就是這麼回事,強求不來。
就像她曾經以為自己是可以走進他心裡的,不過這些也都只是她的以為。
就像她也覺得,即使是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人,在一起久了,也就會生出些感情,更何況是他們兩個人呢?
可事情的結果就是這樣,既出乎她的意料,讓她覺得猝不及防,又覺得這只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早就應該知道的?
這些都是她所想不明白的。
想不明白,就不要再去想。
*
蔚宛在家裡住了兩天,再過一天,就是大年夜,闔家團圓的日子。
同時,也是顧靳城回來的時間。
她不相信,在這樣的時候,他還會放下家裡的這麼多人而去陪他的心上人,即使是演戲,曲還未散,就必須演到最後。
顧靳原做事情還算靠譜,讓他從陸珩那兒打聽消息,就很快有了結果。
只是蔚宛的反應越來越重,在家裡住了這兩天,有的時候早上起來洗漱都會吐得全身無力,早上的時候她總會在房間裡面緩好久才會下樓,在餐桌上也是儘量揀著清淡,只是她不知道這到底能瞞多久。
她想瞞著,顯然已經是瞞不住的事情。
晚上的睡眠質量亦不是很好,翌日清晨,蔚宛就算是調了鬧鐘還是睡過了頭,直到傅友嵐在外面敲門,她才清醒過來。
傅友嵐走進來把厚重的窗簾拉開,天色還是陰沉沉的,這連著幾天應該都不像是好天氣。
「再不起來,那就該吃午飯了。」
蔚宛一看床邊鬧鐘的時間,面色微微一窘,急忙撐著身子坐起來。
也許是起的太急,瞬間的頭暈目眩,眼前的一片昏暗還沒有壓下,翻胸口又翻湧著一股子噁心,她也沒辦法再去避諱著別人,直接快步走進了洗手間。
傅友嵐心中有著幾分明了,這幾天她也一直在想著到底是不是這樣,這樣想著,心中就多了幾分期待。
等到蔚宛走出來,已經是好一會兒之後的事情了。
傅友嵐小心翼翼地問:「宛宛,我前段時間還問過你生理期正不正常,現在呢?」
蔚宛心中一愣,側過身,有些不敢面的她的目光。
「媽,我這個時間一向不怎么正常的。」說完這話後,蔚宛打開衣櫃準備找衣服換。
傅友嵐見她拿著衣服就像轉身走進衛生間,於是說:「宛宛,媽也是擔心你,要不今天媽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蔚宛越發沒有底氣來面對她,只能掩起情緒說:「媽,大過年的去醫院晦氣,真的沒什麼事,您別擔心。」
說完後,她轉身走進了衛生間,順手將門虛掩起來。
在一個人所待著的空間裡,蔚宛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眼睛裡面是掩飾不住的心虛。
其實說到底有什麼好心虛的,她懷孕,這個孩子也是顧靳城的,更何況她還頂著顧太太的名號。
只是……
她最害怕的,就是再次面對這樣的選擇。
之前蔚宛並不曾知曉婆婆去找過俞素染,現在她知道了,心裡才會生出這樣的感覺,原來每個人心裡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放在檯面上來說而已。
她掩飾的一切,其實愛著她的家人也在為她掩飾。
用冷洗了臉,換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之後傅友嵐已經不在房間裡。
家裡因為老爺子在的緣故而格外熱鬧,幾乎所有人都聚滿了,除了顧靳城不在這……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之後,蔚宛早就已經坐不住了,努力保持著正常的面色和家人打了招呼,然後快步往樓上走去。
傅友嵐心裡生出了幾分緊張,不動聲色的跟著蔚宛走進房間。
等蔚宛緩了好久走出來,傅友嵐看著她蒼白的面色,在她一步步走近的時候說:「宛宛,你還打算一直這樣瞞著,真的要等到肚子大了才打算告訴我們?」
蔚宛這次已經無法再否認。
她沉默著走到傅友嵐身側,那低垂的眼帘,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傅友嵐看著她這樣子,心裡微微一緊,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
「媽,我不是故意隱瞞的。」
她的聲音里莫名的染上了些哽咽,言語到最後更是平添了幾分無奈和澀然。
傅友嵐心中還有這不曾消散的喜悅,以至於她沒去注意蔚宛言語中的不自然。
「幾個月了?」
蔚宛低垂著眼帘,眼眶酸澀的紅了起來,聽著這溫聲細語的安慰,像是讓她很久以來積壓著的委屈找到了宣洩的口。
漸漸地眼前出現了些許朦朧,深吸了一口氣,她才說:「已經過了十二周了。」
輕柔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不難聽出來裡面的哽咽。
傅友嵐心疼的責怪:「已經這麼大了,這是好事情,怎麼不早點告訴媽?」
蔚宛的手慢慢落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怎麼回事,是不是……吵架了?就算是吵架了,也不能拿孩子開玩笑啊,怎麼連我都不說呢?」
傅友嵐繼續想要說著些什麼,可落在自己手上滾燙的眼淚,讓她收住了話語。
「媽,您還要假裝到什麼時候,您早就知道我和二哥之間有問題是不是……對不起,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蔚宛抬起臉,早已是淚流滿面。
「宛宛。」傅友嵐安慰她的話語頓住了。
蔚宛用掌心掩蓋著自己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之後她才低低地說:「媽,那個女人也懷孕了……我說為什麼之前他這麼快想要和我說離婚的事情,原來真的是等不了了,我的孩子在他眼裡,應該是什麼都算不上了。」
這些字眼,蔚宛只要說出一個,就覺得心口疼的厲害。
「宛宛,不許胡鬧。你不要去介意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是……那我們家也是不能承認的!」
蔚宛搖頭,她並不想在婆婆面前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只會讓她自己覺得更加難堪。
「媽,沒用的,二哥是什麼樣的性格我們不是早就見識過了嗎。」她幾乎泣不成聲,此時心中交織著無盡的悲愴,「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一點點都不知道,除了離婚之外,找不到任何更好的方式……」
「媽,我知道你們都在為我好,但是,守著這樣一段婚姻,實在是太累了。對不起……」
傅友嵐握緊了她的手,心裡對自己兒子的憤怒更甚。
她輕拍著蔚宛的後背,安慰著:「媽知道你心裡難受,傻孩子,平日裡你就是喜歡把什麼事情都埋在自己心裡,一直都在委屈著自己。」
蔚宛無力的靠著她的肩膀,想要收住眼淚,可著眼淚卻是很沒出息的不斷地從眼眶落下。
所有的解釋都免得那麼蒼然無力。
原來誰都懂,只是一直在維持著面上的太平而已。
「媽,對不起,以前我就說要是錯不成您的兒媳,給您做女兒也是一樣的……」
那時候的蔚宛心裡就抱著這種念頭,只是她的猶豫,才發展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傅友嵐微皺著眉,聽著她這麼消極的話語,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宛宛,別瞎說,等他回來自然是要在這件事情上做一個好好的交代的。」
蔚宛用力地搖頭,極力地抗拒著。
淚水湧出眼眶,聲音中帶著難以言說的悲傷:「媽,真的算了,我已經逼過他一次了,難道還要用這個孩子來逼他第二次?他們既然感情這麼好,隨他們去吧,我真的累了。」
「宛宛,不要把什麼事情都憋在自己心裡,有什麼事情媽和家裡人都可以撐在你前面,用不著為了一個永遠不可能進顧家門的女人在這難過。」
「不,真的不用了,媽,我求您,這個孩子你千萬不能和爺爺說,就我們兩個人知道行不行?要是和爺爺說了,依他老人家這脾氣,肯定是沒什麼好說的。」
她早就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麼,既然說開了,那就說開。
總比她自己一個人小心翼翼藏著掖著要好。
傅友嵐撫著她垂在肩膀上的長髮,心裡像是又做了一個決定。
「你和阿城說了沒有?」傅友嵐輕聲地問她。
「沒有。」
就是不想和他說。
本來她還有幾分期待,可所有的期待在得知俞素染也懷孕的事情後,徹底崩潰。
她實在是接受不了他們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她這個顧太太的身份,就變成了最為可笑的。
在和俞素染說的那些話裡面,絕大多數都是她自己強撐著幾分底氣說出來的,實則,她什麼底氣都沒有。
「為什麼不和他說?宛宛,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要知道。不告訴他,那你想怎麼辦?想要離婚之後等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還是你不打算留下……」
傅友嵐這話還沒說完,就被蔚宛打斷了。
「我不知道。」蔚宛的聲音很悶。
這些她不是沒想過,發展到這一步,離婚已經是無可避免。
但是離了婚之後又要怎麼辦?
真的無法想像,也從來不敢這麼去想。
拿掉孩子?狠不下心,也捨不得,更是不願意。
如果早就有了這個念頭,哪裡還會拖到現在。
這個孩子已經在她肚子裡待了這麼長的時間,陪著她經歷了期待和悲傷的過程,如果不要,她真的無法體會這種痛苦。
傅友嵐細聲安慰著她:「宛宛,沒什麼好想的,這個孩子是名正言順的婚生子,我們家裡的所有人都會抱著期待等著這個孩子出生,其他事情都沒有這麼重要。」
而這番安慰的話,並沒有讓蔚宛心裡有幾分寬慰,思緒就像是陷入了一個死胡同,定格在了一處,任憑如何掙扎都出不來。
她心裡一陣酸澀,「我不知道什麼才算是重要的……媽,您讓我自己想一想好嗎?」
傅友嵐見她眼眸之中儘是疲乏和黯然,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再勸她什麼,只是看她這樣子,是不會動孩子的念頭,心裡安定了些。
「好,那你下午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等晚上,他應該就回來了,你們兩人好好說說。」傅友嵐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吩咐。
在傅友嵐走出去的時候,蔚宛叫住了她:「媽,答應我,您暫時先別說。」
「嗯,你別多想安心睡一會兒。」
傅友嵐關上門,心中的喜悅和沉重不斷交織在一起,神情凝重了幾分,慢慢走下樓。
*
顧靳城是在當天臨近五點的樣子才到了家,從機場出來之後,他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幾乎沒有停頓就趕了回來。
他看著蔚宛給他發的這一條簡訊,在三天之前收到的時候他就一直沒回,心裡有種隱隱的不安。
回到家中之後,久違的溫暖。
晚餐之時,蔚宛則是坐在顧靳城的身邊。
她太安靜,安靜的讓顧靳城皺了皺眉,往年都會聽到她的歡聲笑語,而這一次,沒有。
在結束晚餐之後,顧靳城敲了敲蔚宛的門,她開門,仍舊是不言不語。
而在她的眼眸里,不難看出,泛著紅血絲,男人低聲地問:「怎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