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51)「我也有事情和你說」
2025-02-26 15:57:34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51)「我也有事情和你說」
他不接電話,然而蔚宛也不能給家裡人打電話,她想了想,還是訂了當天的機票回去。
航班很快,她就再次回到了這座城市,令蔚宛沒想到的是,回來的時候,恰好又遇上了這樣一場雪。
她喜歡雪,不知是從何時開始。
走出機場外,蔚宛抬眼看著天空中飄飄揚揚的雪花,周遭來來往往的都是神色匆忙的旅人。
人潮如織的帝都機場,離過年很近,都在向著自己心中的那個家而奔赴。
蔚宛伸出手,指尖有冰涼的雪花停留,只一瞬的時間,慢慢化成水珠。
就像是從未停留一般。
其實在這些神色匆匆的旅客臉上,不難看出都是喜悅的,或許是因為可以和家人團聚,心裡有著期盼。
相比之下,蔚宛的孑然一身,則顯得落寞了一些。
算起來,她在這座城市好像真的沒有認識幾個朋友。
就算是在大學裡,她也是把自己的空餘時間都留了出來,就算是周末的時候她都會回家,當時同寢室的人都笑話她,是不是家裡藏著什麼美色,所以回家的次數才能這麼勤快。
喜歡雪,一是單方面的喜歡,第二個原因,她從不曾對人說起過……
以前的顧靳城經常很忙,就算是平時的周末也相處不了多長時間。
她知道,他的家世就決定了他會背負多少,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盯著他,隨時準備看他的笑話。
而一旦到了這種下雪天,就已經是這座城市最冷的時候,那也就意味著,離過年不遠。
這時候就是他一年之中最為閒暇的時光,所以,她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雪天的到來。
因為心中有所期盼。
幾年來的習慣,早就已經深邃骨髓。
一旦先要抽離,必然痛徹心扉。
蔚宛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指,再一次試著給顧靳城打電話。
周遭來來往往的聲音很吵,可蔚宛的所有聽覺,都在這電話之中,屏氣凝神等待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一聲,兩聲,三聲……
最終只等來了一個機械地女聲,無人接聽。
蔚宛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為天太冷的緣故,她的眼睛有些許的刺痛。
握緊了自己的手機,遲疑了好一會兒後,有些失落的將手機重新放回了口袋。
「滴——」身後傳來車子的喇叭聲,拉回了蔚宛的思緒。
她剛剛轉過身,就見一輛熟悉的車子在她面前停下。
「怎麼你一個人在這?我哥呢?」顧靳原恰好來送走一個朋友,本來還以為是自己把人給看錯了,沒想到還真是蔚宛。
蔚宛聽顧三少這麼問,自己心裡也是一愣。
他不是……幾天前就回來了嗎?
「愣著幹嘛,上車啊。」顧靳原見她這發呆的樣子,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示意她上車再說。
「哦。」
蔚宛和他的關係向來還不錯,自然也隨意了很多。顧家這兩個兄弟,要說起性格,讓人覺得更好接近的絕對是顧三少,而顧靳城則不一樣,總有種很難靠近的感覺。
顧靳原看著她從上車就在搓手,於是把暖氣的溫度打高了些,駛出機場之後,他才不經意地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麼一個人回來的,沒有和我哥一起回來嗎?」
「他有事情要處理,所以比我早到了一會兒……」蔚宛將視線落在窗外,這聲音顯得有些無底氣。
顧三少聞言輕挑了挑眉,手指放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等到了一個紅燈的關口,他才漫不經心地說:「這聽著倒是個挺稀罕的事兒,你們不是一起回去的麼,怎麼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他居然拋下你自己回來了?」
「我不知道。」
蔚宛的聲音有些低。
有的時候她自己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要活的這么小心翼翼。
顧靳城不願告訴她,她就永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不知道?」顧靳原露出了些似笑非笑,「蔚宛,你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你有資格也有權利要求這些,合著你這個顧太太的頭銜放著看的?」
不輕不重的聲音,帶著些許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每一個字都重重地落在了她心上,悶的讓人有些難受。
蔚宛伸手將車窗搖下了些許,寒涼的風驟然吹進來,猝不及防的拂在面上猶如刀割般的疼,可心底的煩悶,卻是絲毫沒有消除。
名正言順的妻子,是啊,她是他的妻子,還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呢。
以前,顧靳原還勸過她,讓她不要輕易放棄。
現在想想,真的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阿原,你說他到底有多難忘那個前任?」到底是有多難忘,才會幾次三番僅僅因為那人的一個電話,就放下了所有趕過去。
這一次,蔚宛大概知道,又和俞素染脫不了什麼關係。
恰好此時,紅燈轉綠燈,長長的車隊開始有了動靜。
不再是先前那樣堵得發慌。
顧靳原的視線正視著前方的路面,他也沒去看蔚宛。
不用看,他也能夠從蔚宛的語氣能夠知道,她現在臉上寫滿的失落的神情。
「我哥這個人心思一向比較深,他總喜歡用自己的眼光來衡量一些事情,就算有什麼事情,他也習慣了自己解決,所以有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明明兩兄弟就差了兩歲,可在這性格上面差的就多了。
「我不怕你笑話我,你知道一張離婚協議書,我們前前後後準備簽了多少次?」蔚宛無力的靠著車窗,輕柔的聲音里裡面透著無力和寥落。
顧靳原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輕笑出聲,「準備簽了多少次?那也只是準備啊,又不是真的簽了。」
蔚宛覺得這很難得,居然他沒有藉此機會嘲笑。
「可你不覺得可笑嗎?這就是我的婚姻,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更可笑的是,我還要在爸媽和爺爺面前裝樣子。」
很累,真的很累。
「蔚宛。」
顧靳原再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著,唇畔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在慢慢隱沒了蹤影。
她不解地側眸去看他,「什麼?」
「以我對我哥的了解,他要下定決心做什麼事情,是絕對不會給你這麼多次猶豫掙扎的機會。你說那張離婚協議來來回回準備簽了好幾次?你不覺得,是他潛意識裡也不想離?」
男人的聲音帶著三分揣測,七分篤定。
聞言,蔚宛卻是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反正在顧靳原面前她不需要再偽裝什麼。
「第一次是我給他簽,他沒簽,需要在補充些條款,後來都是我不願簽,你知道嗎?不是他不願意,是我自己不甘心。」
雖然她的這些不甘心,到現在來看,似乎已經什麼都算不上了。
「那現在,你是準備放棄了?」
「阿原,這場婚姻本來就是一場道德束縛,只是我不放手,才一直維繫到了現在。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如果蔚宛問的是別人,可能到這個時候就會勸她趁早放手,可她提問的對象是顧靳原。
在沉寂了一會兒後,狹小的空間內男人的聲音清淺平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更多的卻是內斂的張狂,「我從來不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你覺得不甘心,那就繼續下去,直到你甘心為之,不管最後是因為圓滿才甘心,還是因為徹底死心而甘心,總比以後後悔要強很多。」
這是典型顧靳原的回答。
良久,蔚宛都不曾發一言。
這種話估計也只能在他這兒聽到,極度的自我,可她現在不就是畏畏縮縮,缺少了一點這樣的自我?
她搖了搖頭,慢慢地說:「你自己說的輕巧,但若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真能這樣灑脫?」
「我真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既然想要,你又不是偷,又不是搶,為什麼要顧及這麼多?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而且,我真的覺得我哥應該不是這種會……不負責任的。」
「可他一直藏著一個女人。」
顧靳原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略微皺了皺眉。
隨後又笑道:「我覺得他一直都是屬於清冷禁慾系,可能他的責任感會比較重一些,光是靠著這個,你就能拿捏住他。」
越是這種性格的人,就越是在意責任這兩個字。
「你是覺得用這樣的方式束縛他,讓你覺得很難受,很過意不去?傻丫頭,吃虧的是你,結婚證上那個受法律保護的名字也是你,明明這是你自己的權利,做什麼要這麼過意不去?」
顧靳原很少和蔚宛談論這樣的話題,一來他覺得自己的情商也高不到哪裡去,二來他是覺得這兩人過日子,外人不好說什麼。
但是看蔚宛這麼憋屈的樣子,他還真的忍不住得說上兩句。
「我覺得就不該和你說這個話題,每次都能讓你說偏了!」
蔚宛心裡生出了些許惱意,不過這不是對著顧靳原的,而是對著她自己。
「我說的哪裡偏了?你就是顧慮的太多,你只是正常使用你顧太太的權利,就算是再自私一些,也不為過啊。」
顧靳原覺得自己這好心安慰了她兩句,到頭來,感情還變成了他多管閒事了?
「算了,不說了。你現在去哪裡,回大院?」
蔚宛並不想和她在這個話題上再談多久,自己心裡亂的要死。
「我去老宅那邊接爺爺,馬上過年了得把他老人家接回來坐鎮,你和我一起過去?」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若是回家的話,難免會讓婆婆盤問什麼,還是算了。
「我不去了,坐了飛機挺累的,你還是送我回去吧,我自己那別墅。」
聽到這顧靳原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情,唇邊的笑容變得有幾分不正經,問道:「之前你住在我那間小公寓,有沒有人來***擾你?」
「你說這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蔚宛一聽到這個就生氣。
顧靳原立刻解釋著說:「當時你那麼任性,大晚上的來找我要鑰匙,然後就誰也不告訴消失了,我跟你說,二哥還是緊張了一下的。你也知道,他要問我要什麼,我沒辦法拒絕啊……」
「你說爺爺和爸你都不怕,你怕他做什麼?」
這就又是蔚宛不明白的一點,要說一直以來顧三少還真的就沒什麼忌憚的人,總之聽說他從小犯了什麼事情總有人護著,反而在他哥哥面前,倒是有幾分忌憚。
「我怕他幹什麼?只是他心思深,萬一惹火了他,我還不夠他一根手指玩的。」
顧靳原想了想,又說:「不過我覺得,這種男人情商應該是不高的,在感情上難免會愚鈍。」
蔚宛聽著他這誇張的語氣,心中的煩悶倒是少了些許。
她勾了勾唇說:「那你以後小心點,別有什麼事情落他手裡了。」
顧靳原沉吟了一聲,微微挑著眉,像是在認真思索著這件事情。
下一秒,他側眸看了眼蔚宛才說:「所以我希望你繼續做我嫂子,萬一真有這麼一天,你還能幫我不是麼?」
蔚宛慢慢笑著,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的准?
這一路上有的沒的閒聊著,時間過得也挺快。
顧靳原把蔚宛送回家之後就自己去了爺爺那邊,臨走前還特意和她說明天後天記得回家。
雪還在下個不停,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踩在地上已經能夠留下淺淺的腳印。
悄然落在蔚宛的肩上,發上,眼睫上,帶著星星點點的冰涼。
最終她還是覺得冷得受不了,開門進了別墅。
這裡的一切還是和她前段時間離開的那樣,就連擺在鞋柜上的拖鞋都不曾變換過位置,證明這幾天內,顧靳城沒有回來過。
他不在大院,不在這裡,還能去哪兒?
蔚宛換了鞋子,本就已經冰涼的腳即使換上了柔軟的拖鞋也依舊無法回暖,把屋子裡的暖氣都打開,試圖通過這樣來掩蓋這屋子裡的清冷。
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又轉身進了顧靳城的房間。
試圖找到一些他在這裡住過的痕跡,卻一絲一毫都沒有。
平整的床鋪,衣櫃裡整齊擺放著的衣服,就連浴室內牙杯的朝向都沒有變換過。
在飛機上蔚宛吃了些東西,一直到現在都沒胃口,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了一覺。
有時候她就像是縮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內,以為什麼事情都是會很快的過去。
其實說到底,就是選擇了自我逃避。
顧靳原對她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著,自私一些?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自私一些,用這個孩子繼續來束縛他?
蔚宛的手機放在枕邊,開著鈴聲,像是隨時隨地在等著接電話一般。
即使她是在睡夢中,也不希望錯過這個電話。
只不過讓她失望的是,這個手機從未響起。
從中午到晚上,蔚宛一直在等,在自己解決了晚飯之後,就坐在放著畫具的小房間內出神。
那本速寫本被她放在了書架上最高的位置,以為這樣就不會讓人再看到,以為這樣就能將她自己的心思掩飾起來。
只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任憑如何迴避,那都已經是無法忘記的事情。
有的時候蔚宛也在想,若是當初他並不曾發現她的這些心思,是不是兩人到現在為止,還是相安無事的相處著。
相安無事,用相敬如賓可能更加貼切。
他依舊當她是妹妹,依舊以親人的身份在她身邊,會過著和顧家一樣的生活。
一直這樣耗著。
會嗎?
蔚宛翻開這速寫本,指尖描摹著紙上男人的五官,硬朗的線條帶著一種溫淡的漠然,尤其是這雙眼睛,深邃的讓人看不到底。
房間裡面很安靜,靜的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蔚宛還是沒有忍住,拿起手機給顧靳城打了個電話,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接,但是還是執著的想要完成這件事情。
她的呼吸也在隨著聽筒中的聲音在微微緊張,生怕又是無人接聽。
到底有多久蔚宛也沒有去統計,只不過幾乎消磨了她的底氣。
就在她的手指快僵硬的時候,電話被人接了起來。
她頓了頓,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清雋溫淡,還帶著些許的疏離。
「餵?」
蔚宛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慢慢地收緊,在愣了兩三秒之後她輕聲問著:「二哥,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他不是說有棘手的事情要處理嗎,那她現在這樣問問也不算什麼吧?
男人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轉了個話題問著:「你今天回來了?」
蔚宛聽著男人溫淡的聲音,心裡再次生出一些無端的沉悶,纖白的手指絞著自己的衣服,手心裡竟然沒出息的出了一層薄汗。
「嗯,我今天回來的,我那天就給你打電話了,但是你沒接,還以為你還在忙呢。」
蔚宛靜靜地等著那邊的人回她一句話,然而好久只是等到他的一聲沉吟,算是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具體是什麼,他還是不願意告訴她。
好一會兒,蔚宛像是鼓起了勇氣,將手機握緊了幾分。
「二哥,你今天回來嗎?」
「應該會回來。」男人的聲音不咸不淡,又是用的應該這個詞。
「那我等你,我有話和你說。」蔚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著。
「我也有話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