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50)這種不安的感覺很強烈
2025-02-26 15:57:32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50)這種不安的感覺很強烈
蔚宛試圖用了些蠻力,可都扯不開。
最終她伸手去解,由於視線的原因,她看不清楚到底在哪個位置,只能是憑著感覺亂來。
再一次印證了一件事情,越是緊張,就越是容易辦錯事。
忽然之間,男人滾燙的掌心包裹著她不安分的小手。
「你別動了。」
嗓音不如以往的清淡,而是帶著幾分沙啞,尤其是在這晨間,竟然透出著幾分性感的味道。
氣息有些灼熱。
聲音不大,卻一下子真的讓蔚宛止住了動作。
可能是因著他聲音里的這幾分沙啞,或者是因為他掌心的溫度,或者是因為某處傳來的異樣的觸感……
蔚宛的臉上浮現了一層淡淡的紅,她慶幸的是這個角度顧靳城看不到她這時候的樣子,從廉價到耳根子都滾燙了起來。
男人似是在刻意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嗓音微沉:「你別亂動。」
這時候的蔚宛嚇得哪裡還敢亂動,只是兩人靠得很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腰間的異樣。
「我……我不是故意的。」
顧靳城沒說話,而是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前的小女人,抿了抿唇,耐著性子去整理著她的纏發。
寂靜的空間內只有彼此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漸漸加重,卻又是控制著平緩。
就像是在和他作對一樣,好一會兒都沒有將這纏發打理好,男人的動作頓了頓,將這髮絲纏繞在指尖,微微一用力,盡數扯斷。
蔚宛低呼了一聲,男人輕聲問:「弄疼你了?」
「沒,沒有。」蔚宛覺得自己說話都好像說的不是很利索,他扯斷頭髮的動作還是控制了力度,沒有真的讓她很疼。
只是這一下的乾脆,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讓她心裡起了幾分異樣的情愫。
在對於自己不在乎的東西,確實是沒什麼好猶豫的。
是不是就像她自己對他的感情一樣,因為不在乎,所以才能做到這樣漠視,即使知道她的心思,卻偏偏還能這樣熟視無睹。
顧靳城慢慢離開她,清雋的眉眼之間浮現著少許的尷尬,掀開被子利落的下床走進衛生間。
這個過程中,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的交談。
蔚宛的眼神還有些呆滯,準確說,她還沒從剛剛的……反應過來。
她愣怔的坐在床上,不著痕跡的望了眼緊閉著的衛生間門,臉上的紅暈還不曾褪去,伸手貼著自己的臉頰,唔,還挺燙。
蔚宛不是未經人事的女孩,也自然知道剛剛在她腰間感受到的那火熱是什麼……
那,那是自然的反應吧。
無關任何。
「丟臉丟死了……」蔚宛懊惱的躺下,把被子蒙在自己臉上,真想不明白自己腦子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至於要怎麼解釋她為什麼會在他懷中醒來,不出意外,應該是她自己起了色心,才會往他那邊靠過去。
按照顧靳城這個性子,即使是再不習慣,也不會真的將她推開。
是他的溫柔,還是說仁慈?
說到底,這些一次次的無心之舉,都在悄無聲息的消磨著她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決心。
一次次的動搖。
在早餐桌上,蔚宛幾乎是一點都不敢去看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全程都是自己埋著頭。
而相比於她的不自然,顧靳城的神色如常,眉宇間依舊是一片清雋。
為了避免這個尷尬,蔚宛在放下筷子之後就和自己的嬸嬸去說話了,等她在回來的時候,卻不見了顧靳城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才在二樓她的房間內找到他,此時的他正站在陽台上,清俊頎長的身子站在逆光的位置,冬日暖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襯得更加分明。
蔚宛慢慢走上去,之間他側臉的弧度繃得很緊,薄唇淡漠的抿著。
簡單的言語中,聲線涼的無一絲起伏。
她站在原地,倏然之間這幾步路的距離讓她不敢再靠近。
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她心裡慢慢擴散,只是這種不安從何而來,她自己也不清楚。
最終男人收了線,轉身見到身後的她,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眸安靜沉穩,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收回。
蔚宛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他邁開步伐向她這邊走來,垂在身側的手在慢慢緊握著,心裡的這莫名其妙的不安也在擴大。
直覺上,蔚宛覺得他會對自己說些什麼。
可他的心思,她一般是猜不透的。
顯然,顧靳城只是於她擦身而過,略顯薄涼的唇微微抿著,清雋的臉上神情有些莫測。
蔚宛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底氣,一把握著他的手臂,然後側身站在他面前,微微笑了一下來緩解這種尷尬的氛圍,問道:「怎麼了,看你的樣子好像遇上了不順心的事情。」
纖白的手指扣在男人深色的西裝上,形成了很強烈的視覺對比。
可仔細看的話,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卻下意識地想要抓緊他。
顧靳城的眸中有複雜之色閃過,這雙深邃的眼眸仿佛沉著一片夜色。
而她就這樣直視著他的眸底,心裡帶著幾分緊張。
沒多久,蔚宛聽到的他清淡的嗓音響起:「我訂了了一個小時以後的機票,有點突發的事情需要我出面,你在家裡多住幾天。」
他做事情似乎永遠都是這樣,沒有商量,陳述著已經塵埃落定的決定。
蔚宛的神情明顯愣了一下,她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一句話,「是……是什麼很棘手的事情嗎?」
「嗯。」顧靳城從她身上將目光挪開,淡淡的應了一聲算是回應她。
蔚宛不說自己有多了解顧靳城,但是在這一點上面,她還是明白的。
這平淡的語調中,儘是敷衍。
他不願意和她多說。
昨天晚上他體貼的對她說,在這裡多住上一段時間,畢竟下次再回來估計要隔上好久。
當時蔚宛心裡是很動容的,這裡才是她真正的家,顧家人雖然對她也很好,可說到底是沒有血緣關係。她以為,他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為她考慮。
還不等她能夠竊喜一小會兒,就已然消失不見。
「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是一小時後的航班麼,現在再訂一張也很快。」蔚宛的眼中帶了幾分期盼的意味,只是男人並未看她,所以看不到她神情之間的茫然。
顧靳城抬眸,眸光微沉,「不用,你難得在家住一段時間。」
這言語之間的拒絕,明顯的不能再明顯。
雖很委婉,聽上去也都是在為了她好,可蔚宛心裡怎麼就這麼不是滋味呢?
「那好,我幫你收拾東西,下了飛機給我打個電話。」
「嗯。」
其實沒什麼東西可收拾,蔚宛就只是單純的想要找些事情來轉移些注意力。
顧靳城看著她嬌小的背影所有所思,修長的手指緊握著自己的手機,腦海中回放著剛剛電話里聽到的消息,手背上青筋盡顯。
「宛宛,昨天媽打來的電話裡面,真的沒有說什麼?」顧靳城依著書桌,目光凝視著眼前嬌小的背影,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可察覺的複雜。
蔚宛將他的衣服迭整齊,聞言愣怔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身,壓下心裡的某些情緒,擰著眉微讀了一下才說:「沒有啊,媽只是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而後,她淺淺的笑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他搖搖頭,「沒事。」
此時陽光正好,將這臥室內照的溫暖一片,可是當蔚宛觸及到他的深邃的目光時,一顆心又在慢慢往下沉,有些冷。
在和她的家人打了聲招呼之後,顧靳城就已經離開。
蔚宛沒去送他離開,若是這樣做的話,她會在心裡再一次看不起自己一些。
他們是夫妻,她卻無法任性著直接對他說,我就想和你一起走,想知道令你棘手的事情是什麼……
蔚宛看了眼時間,然後拿起手機給婆婆打了個電話。
「媽,過兩天是我外婆的壽辰,我在這裡多住幾天行不行?」
電話那邊的傅友嵐笑了笑,卻又責怪她怎麼沒早說,「你不說我倒是忽略了這事情,等等我在這邊準備幾分禮送過去,不然讓親家覺得我們這邊不懂禮數。」
「媽,我們這沒這麼多講究的,您不用這麼費心。」
蔚宛只是想讓婆婆知道,是她自己要留下來的,事出有因。
等掛了電話之後,蔚宛在房間裡靜靜地坐了很長時間。
她慢慢走到陽台上,清亮明媚的陽光落闖進她的眼底,她微微眯著眼睛,伸手去觸碰,細碎的陽光穿過她的指尖。
明明好似感受到了這份溫暖,又驟然發覺,是一片虛無。
……
剛下了飛機,陸珩就在機場等著他。
顧靳城的臉色有些沉冷,可在面上依舊看不出有什麼波瀾。
車內是一片沉寂,或者用死寂來形容可能更加貼切一些。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著,顧靳城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蔚宛的簡訊,很簡單的一句詢問。
——你下飛機了嗎?
他想起來,在離開之前,蔚宛說過讓他下了飛機給告訴她一聲。
而此刻的顧靳城顯然沒有這個心情,暗滅了手機屏幕,將其丟回了自己的口袋。
斂起眉沉聲問著:「發生了什麼事?」
陸珩有些猶豫,訥訥地說:「俞小姐見過您母親了,就在昨天,具體說了什麼我並不清楚。只是後來,俞小姐的情緒很不穩定。」
在說完這話之後,陸珩心裡有些沒底,在顧靳城離開之前囑咐過他要把人看好了,可沒想到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
「顧先生,抱歉,這次是我的失誤。」
坐在后座的男人並不發一言,目光不動聲色的落在窗外飛速划過的景色上,表情諱莫如深。
就在陸珩緊張忐忑之時,傳來男人低沉的一聲輕笑,帶著譏諷和薄涼,「不怪你,以前我都沒辦法阻止什麼,何況是你呢?」
這一招,到底要用多少次才算罷休?
自從那照片的事情出來之後,顧靳城大概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猝不及防。
他以為,像母親這種身份身段的人,不會再做第二次這樣的事情。
不用多想,他也大概能知道母親會對素素說些什麼,只是這話到底難堪到何種程度,他就不得而知。
車子在那間公寓樓下停下,顧靳城側眼看了看臥室的方向,房門半掩著,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看護是個年輕的姑娘,對著男人疏離冷淡的眸,似乎有些說不出話來。
顧靳城罷了罷手示意她出去,眉峰一斂,一言不發地走進臥室。
推開門,一個瘦弱的背影倚在飄窗之前,長長的頭髮披散在後背,抱著膝蓋將自己蜷縮起來。
地上有著紛亂的碎紙屑,靜謐的房間裡帶著些許的狼狽。
顧靳城微微眯著眼睛,斂起了眸中些許暗沉之色。
上午接到的那個電話。
「顧先生,俞小姐去醫院準備做手術。」陸珩在電話那頭聲音裡面明顯帶著緊張。
當時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顧靳城心裡大概猜到了一些什麼,充斥在胸臆間的,是一股無端的憤怒。
其實說到底都是他自己做錯的事情,就算是承擔,也不應該是落在這個可憐的女孩身上。
聽到身後的聲響,俞素染敏感地抬起頭,也不管來這是誰,低聲地斥責:「我都說了要自己待一會兒,不要來打擾我。」
低柔的聲音裡面帶著哽咽,如同受驚的小獸般,雙眼通紅。
在看到是顧靳城之後,她眼眸之中壓抑著的情緒再也忍受不住,帶著霧氣的眼眸這一瞬間盈滿淚意。
顧靳城深邃的雙眸一片暗沉,他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皺了皺眉,放柔了聲音問:「為什麼不先給我打電話?」
面前的女人只是抱著自己的膝蓋不說話,一聽到這話,眼淚流的更凶了些。
「我是不是一直在給你添麻煩,明知道你有自己的家室,還這樣不要臉的纏著你……」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止住了抽噎,慘白的臉上已然不見一絲一毫的血色。
顧靳城環住她的肩膀,心底因著她的這些話,歉疚與複雜交織在一起的情緒,很不好。
「我母親說了什麼?」他伸手一下下地輕撫著她垂在後背的發,慢慢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母親的手段顧靳城見識過一次,不過那時候的情況,應該遠遠沒有現在的糟。
俞素染閉了閉眼,並不想去回憶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
腦海之中充斥著那個聲音,以及那位夫人臉上優雅淡漠的笑容。
「俞小姐,既然先前你答應離開,又為何要言而無信的回來?至於這個孩子,你願意留著那就留著,等生下來,如果是我們顧家的血脈,那就給顧家撫養,如果不是,那麼這一筆錢也夠你以後的富庶生活了。有些事情放到檯面上追究,終究不太好。」
在寂靜的車子裡,俞素染面色驟然的煞白,放在身側的手早就已經緊握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也不曾鬆開。
沒有直接逼著她去把這個孩子打掉,這是顧家的仁慈。
男人掌心的溫度讓俞素染回了神,她淚眼朦朧的抱著眼前的人,緊緊的抱著,不願鬆開。
「靳城哥,我們算了吧……這樣下去只會讓你更加為難,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原因,讓你面臨這麼多的指責……」
顧靳城微微愣怔,這種熟悉的話,他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就算委屈自己,也不願他面臨什麼指責。
他斂著眉,清雋淡漠的臉上諱莫如深。
「素素,我母親的決定不代表我的決定,不要怕。」
他撫著她的後背,聲線沉穩有力,讓人覺得有種莫名的心安,忍不住想要靠近。
「怎麼辦,我怕,怕的要死……」
怕什麼時候就會徹底失去這個男人,怕那一天的到來,怕自己極力想要藏住的晦暗,終有一天就這樣暴露在陽光下。
顧靳城低頭看著她,額頭上出了很多虛汗,碎發都貼在上面,十分狼狽的樣子。
他伸手整理著她的髮絲,略帶粗糲的指腹從她的臉頰划過,這是個曾經愛笑的女孩子,現在確實這樣的狼狽不堪。
顧靳城一時之間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情緒。
是壓抑著的憤怒,心疼交織著自責,還帶著歉疚。
這一連著的三天,顧靳城哪裡都沒去,就留在這個公寓裡陪著她。
期間顧靳城接到好幾個電話,可每一次,他都看著自己的手機上閃爍的那個號碼出神,等著自動掛斷。
直到第四天的上午,窗外又飄起了雪花,起初只是星星點點,逐漸有了越下越大的趨勢。
男人的眸色帶著微微的深沉,看著自己手機上再次閃爍起來的號碼。
今年下雪的次數要比往年多,這個冬季,仿佛也比以往要冷的多。
……
這是蔚宛不知道多少次給他打電話沒有回應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直覺上心裡有些隱隱的不安。
這種不安的感覺很強烈,在他走後,越演愈烈。
他不接電話,然而蔚宛也不能給家裡人打電話,她想了想,還是訂了當天的機票回去。
航班很快,她就再次回到了這座城市,令蔚宛沒想到的是,回來的時候,恰好又遇上了這樣一場雪。
她喜歡雪,不知是從何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