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49)你別動了
2025-02-26 15:57:30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49)你別動了
不多久,司機利索的為慢慢走來的人開了門,然後就走遠了,將這裡留下了一片清淨。
車上只有傅友嵐和俞素染兩個人。
俞素染的緊張不安一如很久之前那樣,她甚至不敢正面對著這位夫人的眼神。
「俞小姐,當年你說過不會再出現。」
蔚宛自從接了這個電話之後也沒有察覺有什麼異樣,胃裡面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全部清空了,才稍稍有些好受。
而後,這一個午覺,蔚宛一直睡到了天黑。
等到快到吃晚飯的時間,自然是顧靳城上來叫她。他一進門,腳步聲就放的極為輕緩,直到看到床上安睡著的人時,目光中划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柔軟。
睡夢中的女孩抱著被子,微微蜷縮著自己的身體,這個姿勢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而她的面上是一片靜謐之色,清秀的眉眼似是沾著一些溫暖。
顧靳城忽然之間有些不忍心將她叫醒,他在她的房間裡面坐在,再等上幾分鐘。
這個房間裡面幾乎看不到任何蔚宛的照片,這點顧靳城也是到後來才了解到,自從蔚宛的父母去世之後,她就在自己的小叔家裡住了一段時間,而原先的那座宅子,早就已經是空無一人。
有的時候顧靳城在想,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就是命中注定。
爺爺將她接到了顧家,這幾年的相處,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有些感情,卻是真真實實的存在了。
顧靳城也想過,如果他的生命中,沒有蔚宛的出現,會是如何?
可能他到現在都不會結婚,身邊甚至不會有任何的女人。
有些人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他的生活,久而久之成了一種習慣,慢慢地將他的生活改變。
男人的眼眸變得有些深邃,就這樣一言不發的坐在書桌前,視線盯著面前一個虛無的點,久久不曾挪開。
「二哥?」
安靜的空間裡,顧靳城的身後傳來柔和的女聲,他回過神,起身邁開步子向她那邊走去。
蔚宛拍了拍自己腦袋,再看著窗外早已陰沉下來的天色。
心中一惱,怎麼會睡了這麼長時間?
顧靳城看著她的面上帶了幾分窘迫,目光之中帶著一些閃躲,柔軟的黑髮披在肩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他走上前,手掌貼著她的額頭,對比了一下溫度之後才問道:「怎麼最近都是這個樣子,哪裡不舒服?」
記得之前她在還在家裡的時候就重感冒了一次。
蔚宛訕訕的將他的手拿下來,抿了抿唇,「有可能是上一次感冒的後遺症,不過沒什麼事的。」
顧靳城應了一聲,也沒再多去追究,「換身衣服下去吃晚飯吧,現在應該都在等你了。」
「嗯。」蔚宛應著,她還有些踟躕,然後在顧靳城轉身欲離開的時候,她再次叫住了他:「二哥。」
「嗯?」
他轉過身,微微挑著眉問她。
蔚宛的手指絞著被子,微微低著頭,唇瓣抿了又抿,好幾次打算開口說話都沒說的出來。
在顧靳城越發不解的眼光中,蔚宛指了指在桌上的手機,說:「中午的時候媽給你打電話了,你要不要給她回一個?你不在,然後我接了。」
顧靳城把自己的手機接過來,翻了翻記錄,確實只有一個母親打來的電話,他想了想沒有回撥的打算,而是問她:「媽有說什麼事情嗎?」
「沒有,就問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回去,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你要是不信就自己給媽回個電話。」
蔚宛似乎是對接他的電話有種心理陰影,隨後又補了一句:「接完這個電話之後我就沒再看你的手機,其他電話簡訊我可都沒看。」
她說的這是實話呀,最近犯困犯的厲害,這一下午她幾乎都是睡過去的,哪有那麼空去關心他手機的動靜。
只是這過多的解釋,倒顯得她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的心虛。
蔚宛沒等到他的發言,然後就掀開被子打算下床換衣服,此時顧靳城就站在她身邊,低頭不小心的一瞥,恰好看到了她睡衣領口位置的紐扣開了兩三個,瘦削的鎖骨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更加明顯,而白皙的脖頸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也是,自從有一次她將這項鍊丟到他面前之後應該就不會再戴了吧,就像她手上的戒指,很長時間都不曾見她戴過。
晚飯的時候蔚宛的食慾還是很差,顧靳城在她手邊放了一碗湯,她伸手去接。
只不過她胃裡實在是不好受,這時候一聞到湯的香味就受不了,動了動勺子,可始終沒有嘗過一口。
這落在別人眼裡,倒變成了有點幾分鬧彆扭的意味。
蔚宛才不去管這些,她是真的不舒服,胡亂吃了點東西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也沒心思去問顧靳城,洗完澡之後頭髮還沒吹乾,就倚在床上隨便找了部電影看著。
顧靳城上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切好的水果,蔚宛一看到這個,倒是有了幾分食慾,知道一定是嬸嬸讓他拿上來的。
於是笑了笑盤腿在沙發上坐下,吃了一會兒才看著靜默著坐在她面前的男人。
可這抬頭的一眼,男人眼中的深邃毫無防備的闖進了她的眼底。
蔚宛一愣,這種眼神她好像在他這邊看到過好多次,帶著些許的複雜,卻終究是令她看不懂的。
她輕咳了一聲,用叉子遞了一塊水果到他面前,然後故作輕鬆地問:「想什麼呢想的這麼入神?還是說我剛剛吃東西的動作實在是不雅觀?」
顧靳城罷了罷手,唇畔牽起了一些弧度,「也沒想什麼,你要不要在這裡多留上幾天?難得回來一次,下次回來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
蔚宛縮回手,將那一塊水果塞進自己嘴裡,然後含糊不清地說:「唔,你難道不急著回去?」
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為什麼現在就開始說下一次呢?
她自己要回來難道不是很方便的事情嗎?只是下一次,她不知道到底是她獨身一人回來,還是身邊照樣有他。
「不急。」顧靳城搖頭,「離過年還有幾天,不用著急,上一次就走的太匆忙了。」
顧靳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只是好像這裡才是她真正的家,在她的叔叔嬸嬸面前,她才會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這種是有血脈親情的聯繫,到底和她在顧家過得生活是不一樣的。
在這裡,她能相對來說自在一些。
顧靳城心思蔚宛自然是不知道的,而她考慮的則是,只要多在這裡待上一天,他不就得和她繼續裝出恩愛夫妻的模樣?
雖然她感覺,顧靳城在這一方面似乎裝的很得心應手。
至少沒有讓人察覺出來一絲不妥。
甚至是蔚宛自己都有了一種錯覺,在他背她下山的那時候,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眼角清淺的弧度,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多年以後蔚宛還是會記起這一幕,會記得男人清雋溫淡的笑容,會記得他帶著幾分挪俞的語調。
還會記得,這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明知道是沉淪的深淵,是令人著迷的罌粟,卻依舊清醒的不停靠近。
「嗯?」
男人上揚的尾音拉回了蔚宛的思緒,「什麼?抱歉,我剛剛走神了。」蔚宛的表情顯然還有一些呆滯,她不明所以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他的眸中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神色。
顧靳城無聲的嘆了口氣,在她不解的目光裡面,轉身從衛生間裡面拿出了吹風機,站在她的身後,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潮濕的發間,輕輕撫弄。
一時間,滿室只有吹風機的聲響。
還有,蔚宛莫名快了幾拍的心跳聲。
她僵直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甚至動都不敢動一下,微微咬著唇,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發生的一幕。
亦不敢出聲,生怕這只是一場她自己幻想出來的夢境。
男人的動作很輕柔,仔細梳理著她的髮絲,清雋斯文的臉上不曾露出過一絲一毫的不耐之色。
良久,吹風機的聲響停止,隨之而來的是男人清淡的聲音。
「你明知道不久前才生了一次病,這麼快就不注意照顧自己?」
「我……我還沒來得及吹乾。」蔚宛小聲地辯解。
顧靳城卻是再沒有回覆她的話,轉身自己進了衛生間。
蔚宛愣了好久之後才動了動自己早就已經僵硬了的身子,她聽著從衛生間傳來的水聲,嗯,他應該是在洗澡。
她撥了撥自己的長髮,指尖似是還殘留著些許溫度,不知是因為吹風機留下的,還是他掌心留下的溫度……
顧靳城,早就對你說過,不要對這麼好的……
真的不用,不然我會試著找很多理由來迴避著離開。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個人自然又是在同一張床上,顧靳城出來的時候蔚宛正坐在床上歪倚著看著雜誌。
白天睡多了,現在這一時半會兒間一絲睡意也沒有。
可是在和顧靳城同處在一個空間內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多想,於是就必須要借著一些東西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顧靳城一句話也沒說,而是在書桌前坐下,打開自己的電腦處理些事情。
臨近過年的時候公司早就已經放假了,他收了幾封關於公務上的郵件,等到全部回復完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他摘下了眼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也許是這房間太過於安靜的緣故,以至於顧靳城差點就忘記了還有蔚宛的存在。
轉身回眸的一瞬間,他的視線與坐在床上的蔚宛相撞。
他的目光清正大方,她卻是飛快的低下頭,帶著幾分閃躲的味道。
「你不是說休假了嗎,怎麼還要大晚上處理事情?」蔚宛心裡或多或少有幾分心虛,於是掩蓋性的問著。
她是不會告訴他的,剛剛的這一個小時,她一直在頭看著他。
這麼丟人的事情,怎麼能說?
蔚宛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看著他一步步走上前,一時之間心跳又有些慌張的快了幾拍。
「是不是太晚了,打擾到你休息?」男人的嗓音清淺,清雋的面容之上亦是一派氣定神閒的模樣。
「沒,我白天睡多了,所以現在有點睡不著。」
說著,她不自覺的往旁邊挪了挪,這下意識地動作就像是在為他讓出些位置。
而當蔚宛意識過來的時候,面上又沾染了幾分窘迫。
顧靳城的眸色有些微沉,在停頓了幾秒之後,他也掀開被子在另一邊坐下。
這時蔚宛手裡的平板還停留在一些照片上面,顧靳城看見了,於是問道:「這些都是什麼時候拍下的?」
終於有這麼一個話題可以打破沉默,蔚宛就將平板遞到他面前,他伸手接過,一張一張慢慢翻看。
「這就是九月底出去採風拍的那些照片,有朋友問我要,所以發了封郵件過去。」蔚宛見他的目光裡面略帶著幾分興致,彎了彎唇解釋。
一般這種採風任務大多數都是走訪的民俗古鎮,而那一次的線路就是從北到南的一條直線,拍了不少的照片。
顧靳城的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面一張張滑動著,不知道是滑到了哪幾張照片,他微微一皺眉,來來回回的翻看了好幾遍。
「這是在什麼地方?」顧靳城指著屏幕上的一張照片問。
這是當地古鎮比較具有特色的水上建築,不知道為何,顧靳城總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具體是在哪裡,他有些不記得了。
蔚宛仔細看著畫面上定格的照片,她心裡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這不就是……遇見他的那個古鎮嗎?
蔚宛清了清嗓子,猶豫了一瞬間,然後慢慢問著:「二哥,你也去過這裡?」
她不確定當時自己留給他的項鍊他到底是看沒看到,是沒看到嗎?
不然怎麼會這麼長的時間,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
但是他看不到的機率很小,當時她走的時候就放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顧靳城的眸光深邃了幾分,突然之間就沒了看下去的興致,清雋的面上多了積分疏離之色,然後將這電腦換給了蔚宛。
「早點休息吧,不早了。」
蔚宛滿心的期待最終只等來了他這一句話。
「哦,晚安。」她熄滅了床頭的柔和的燈,靜靜地回了這一句話之後也慢慢地躺下。
周遭的氛圍很靜,可原本生起的幾分暖意,在這時又一點點褪去。
究竟是什麼原因,蔚宛自己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剛剛他的表情還是好好的,突然之間就又冷淡了下來。
靜謐的夜,平靜的一如平常。
黑暗中蔚宛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聲,心裡漸漸生出了幾分異樣的情緒,借著夜色的遮掩,她才能這樣直接的打量著他的側臉。
他的五官,她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描摹的出。
可就是這樣的近距離,卻偏生讓人覺得又無端的遠了幾分。
蔚宛逼著自己慢慢睡著,不知是數了多少次羊之後才漸漸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間,她似是覺得有些冷,才會不自覺的向著身旁的熱源靠去,溫暖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願撒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慢慢睡著。
清晨,最先醒來的男人感知到自己懷中的溫軟,有些愣怔。
女孩嬌小的身子緊緊依偎在他懷裡,臉頰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白皙的肌膚像嬰孩般細嫩,纖白的手指還抓著他睡衣的一角。
就算是在無意識的時候,她也依舊想要抓緊些什麼。
他輕輕一動,差點驚醒了睡得正香的人。
而最終,她只是重新換了個位置,繼續好眠。
淺淺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頸間,氣息有些許撩人,男人溫淡的臉上漸漸露出了幾分異樣的神色。
顧靳城閉了閉眼,還是伸手將懷中人挪開。
只是剛剛碰到了她的手臂,並不曾隔著睡衣,接觸到的則是裸露在外的肌膚……
男人掌心滾燙的溫度讓蔚宛醒了過來。
她有些迷離的睜開眼睛,似是還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直到男人灼熱的氣息落在她頭頂上方之時,她才徹底的反映了過來……
「我……我不是有意的。」
蔚宛這一緊張,任何的困意都在這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下意識地要從他的懷中離開,男人掌心的溫度偏高,燒的她的臉頰都有些火熱。
顧靳城驟然鬆開握著她的手,眸色也有些許的深沉。
她一下子著急了,掙扎著要起來,這太丟人了!
反正她知道一定是晚上自己靠過去的,肯定不會是他主動抱自己的!
可是這越是緊張,往往就越是容易出錯。
頭皮上傳來一陣疼痛讓蔚宛忍不住低呼了一聲,扯了扯,才發現自己的頭髮有一縷纏在了他胸前睡衣的扣子上。
蔚宛試圖用了些蠻力,可都扯不開。
最終她伸手去解,由於視線的原因,她看不清楚到底在哪個位置,只能是憑著感覺亂來。
再一次印證了一件事情,越是緊張,就越是容易辦錯事。
忽然之間,男人滾燙的掌心包裹著她不安分的小手。
「你別動了。」
嗓音不如以往的清淡,而是帶著幾分沙啞,尤其是在這晨間,竟然透出著幾分性感的味道。
氣息有些灼熱。
聲音不大,卻一下子真的讓蔚宛止住了動作。
可能是因著他聲音里的這幾分沙啞,或者是因為他掌心的溫度,或者是因為某處傳來的異樣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