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33)二哥,我好像把項鍊丟了……
2025-02-26 15:56:49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33)二哥,我好像把項鍊丟了……
顧靳城的思緒亂的很,他不死心地調取了監控,然而就像是在跟他作對似的,被告知他這一樓層的監控出了問題。
在猶豫和徘徊間掙扎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到隔壁的那間房前,按響了門鈴。
顧靳城在按了好幾次門鈴都沒有人開門的情況下,心裡不免著急了起來。
最終還是工作人員替他開了門,隨即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顧靳城神色淡淡地點了頭,只是他自己推門的手在微微顫抖著,沉默著緩步走進房間。
房間裡面的光線很暗,一個纖細的身影抱膝蜷縮在床邊,頭髮似乎有些地披散在腦後,看上去像是被遺棄了似的。
而這壓抑著的低泣嗚咽傳至顧靳城的耳中,他眯了眯眼,腳下的步子仿佛灌了鉛,再也邁不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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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窗邊的女子聽到他的腳步聲,側過身,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些,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顧靳城一步步慢慢走上前,每一步走的很慢,卻仿佛有什麼念頭在他心裡慢慢生根。
男人在女子面前慢慢俯下身子,寬厚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後背,薄唇微微緊抿著,似乎是在想著要怎麼開口。
俞素染抬起頭,披散著的黑髮使得她的臉色看起來更為蒼白了些,清秀靈動的五官,和以前絲毫未變。
只是在她的眼眸中,氤氳著水霧,通紅的眼眶,再加上這越發尖細的下巴,為這張臉更加添了幾分令人憐惜的柔弱。
「素素。」顧靳城淺淺地念著她的名字。
也許是這語氣裡面的溫柔和記憶里的重合在一起,對於俞素染來說太過於熟悉。
她神色一頓,眼眸對上他深沉似海的眸子,原本蒼白的臉色顯得更是蒼白了幾分。
通紅的眼眶中漸漸有晶瑩的液體滑落,她微皺著秀氣的眉,卻是依舊在笑著。
這笑容有些蒼白,更帶著些無奈。
俞素染哽咽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著:「靳城哥,我知道自己成了你的負擔,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早就結婚,卻還是這樣理所應當地跟在你身邊。」
她唇邊的笑意漸漸悽然了幾分,此時的後悔和不甘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著。
這半年的時間,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候,她不止一次的在想,為什麼不再堅持一下,為什麼要放棄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
若是沒有這些為什麼,她現在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跟在他身邊了,她才會是顧太太……
顧靳城按著她肩膀的手多用了幾分力道,他的薄唇微微抿著,深邃的眸光里夾雜著教人看不清的情愫。
俞素染調整了情緒,卻怎麼也收不住眼前漸漸凝起的霧氣,深吸了一口氣說:「對不起,我給你的生活帶來了困擾,以後,我不會再麻煩你了……」
她早就不知道後悔了多少次,而俞素染卻不知道自己還能擁有他的憐惜多久。
是一年,是一個月,還是一天?
她更知道自己的不堪,卻依舊在貪戀著他所給予的一切,理所應當的享受著。
在自己母親的葬禮上重新遇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她就想要牢牢地抓住,自欺欺人的在想著,是不是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他們還是可以重新開始的。
可後來,她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
顧太太……
俞素染依稀記得她聽到有人喊著『顧太太』這三個字,當時的她依舊抱著一絲希望,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真的是回不去了。
她猛地推開顧靳城,漆黑的眸子空洞而悲涼,將自己蜷縮的更加緊。
時間在慢慢流逝。
寂靜的房間裡面,只能聽到女子低低的嗚咽聲。
這一聲聲落入顧靳城的耳中,他眯了眯眼,昨夜凌亂而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之中慢慢浮現,他依稀記得,那人在低聲嗚咽,卻是在隱忍著,承受他帶來的痛苦。
「昨天晚上,是你進我的房間?」顧靳城強裝鎮靜,猶豫了良久之後,才用著淺淡的語氣問出了這句話。
與此同時,他張開掌心裡握著的那條項鍊,這上面仿佛還帶著溫度,透過他的指間,喚醒了他的思緒。
俞素染驚愕地抬眸看著他,通紅的眼眸在看到他手中的項鍊之時,愣怔的神色中交織著複雜。
她愣了好半晌,一言未發。
不斷地有眼淚沿著眼角淌出,順著較好的側臉滑落,咬緊了自己的微微顫抖的唇瓣。
「素素,對不起……」顧靳城的聲音沉到了極點,還帶著一絲沙啞。
他伸手正過她的身子,粗糲的指腹一點點將她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拭去,那動作極盡溫柔,好似在對待著一件極為珍惜之物。
俞素染卻在愣了一秒之後,再次推開了他,她眼底的神采仿佛在此刻被全然抽空:「你沒有對不起我……靳城哥,你不欠我什麼,是我不該纏著你這麼久。」
她轉而伏在一旁的床上,心裡交織著慌亂和複雜。
以前就算是他們朝夕相處的時候,這個男人都不曾碰過自己。
當時的顧靳城只是說,以後的時間還很長,他要她名正言順的做他的太太。
一個男人對於女人最大的憐惜,莫過於此。
而昨天,他卻寧願自己承受,也要把她推開……
可是,俞素染怎麼也沒想到,她看到那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從房間走出來,她認得那個女子,是他的妻子!
她知道這裡面會出差錯,卻不知最後會變成這般境地。
那一瞬間,整個人如同置身於冰窖之中,無盡的涼意從心底漫出,這種寒涼,幾乎讓她無法思考。
不是說他們夫妻感情並不好?
不是說那人僅僅是他的妹妹而已,而眼前的這種情況又該如何解釋……
在慌亂之中,在她的腦海中有一絲越來越清晰的東西,她想伸手緊緊地抓住,卻又猶豫著,遲遲不敢伸出手。
顧靳城凝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緩緩地伸出手,將她摟在了懷裡。
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低沉著嗓音緩緩說道:「別哭,我會一直照顧你。」
這一刻,顧靳城卻不知道該如何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
如果這事情發生在半年以前,他怕是就算和家裡對抗再久的時間,也絕對不會猶豫半分。
可現如今,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再次遇上她的時候,顧靳城只是想著照顧她而已,畢竟以前那麼強烈的情感,不是說一朝一夕就能放下。
可是這中間出了差錯,他自己都不知該如何處理的差錯。
俞素染從他懷中抬起頭,滿是霧氣的眼眸中寫滿了不敢置信。
「一直……像以前那樣嗎?」俞素染喃喃地說著,眼眸之中帶著些懵懂,又有些小心翼翼。
顧靳城的眸色有些深沉,卻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緩緩地點頭。
「嗯,像以前一樣。」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俞素染愣怔了好久,才伸手抹去眼角的淚,伸手攬著他的腰。
緊緊地,像是用盡全力,似是失而復得。
「靳城哥,對不起……那時候我真的不是故意離開的,我沒有顏面在繼續留在你身邊,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和家裡反目成仇。你母親厭惡我的出身,厭惡我的家庭,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俞素染聲音哽咽地說著,她緊閉著眼睛,有一段她碰都不想去觸碰的回憶,在她的腦海里成了最陰暗的一個角落。
就像長在心裡的一根刺,無法觸碰,卻是時時刻刻地在提醒著她,自己配不上這個男人。
「過去的事情過去就算了。」顧靳城輕撫著她的發,淺淡的語氣忍不住放柔了下來。
以前,是誰都不願再去提及的。
顧靳城知道那時候她所承受的心理壓力並不比他少,一方面又是自己病重的母親,家裡又是出現那樣的事情。
那時候顧靳城是有些恨自己的母親的,為什麼又要用這樣的手段,來打擊一個可憐的女孩子。
這也許是權貴人家慣用的伎倆,可笑的是,當時的他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不知曉到底是什麼斷送了他的愛情,曾幾何時,他一直在找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可事到如今,他卻不想再去追究什麼。
俞素染在他的懷裡輕輕地應著,她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濕意,依偎在這個男人懷裡,貪戀著他的溫度,久久不願離開。
不易動情的人,一旦動情,則是經久難忘。
做出的承諾,亦是一諾千金。
……
在匆匆離開那個古鎮之後,也許是行程太趕,蔚宛在第二天到底啊目的地的時候竟然發起了高燒。
清晨,當她在酒店裡醒來之時,額頭滾燙,渾身的力氣好似被抽走了一般,試圖支撐著自己起身,卻再次跌回了床上。
蔚宛自小算是被家人捧在心尖長大的女孩兒,就算是父母不在之後,顧家父母對她亦是照顧有加,還有……
這算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生病,也許人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會格外的想念自己的家人。
會想著家人給的安慰,也許是一個柔聲細語,也許是一個暖暖的擁抱。
在這樣的時候,這份思念越發的濃重。
她躺在床上,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有些蒼白的唇角竟然牽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顧家有個習慣,平時若是有個小感冒發燒的,從來不會給吃藥,而是煮濃濃的薑茶。
可是蔚宛絕對不能聞這個味道,一開始讓她喝上一口,她都會忍不住轉身就給吐了。
那時候顧靳城是怎麼做的?就像是哄小孩一樣,會和她說放了很多的蜜,半是強迫又半是哄騙地讓她無法拒絕。
那時候的蔚宛忍不住會想,只要是他遞過來的東西,就算是這世上最烈的鴆毒,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飲下吧。
哪怕就為了他那時片刻的溫柔。
蔚宛摸著自己的滾燙的額頭,忍不住在心裡嘲笑了自己一番,莫不是真的燒傻了?
她躺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白開水的寡淡,此刻在她的嘴裡卻覺得發苦,這會讓她越發的想念在家裡的時候。
如果要問她,顧靳城到底是有什麼好的,其實蔚宛自己也說不清楚。
只知道,他對她很好,會在大晚上給她做宵夜,會記得在她的水中加上蜜,會滿足她很多很多的要求。
這些只是他不經意地付出,卻是真真正正的給了她像是家人一般的溫暖。
至今為止,蔚宛都不曾忘記那年雨後,出現在她面前的清雋男子。
他用著好聽的聲音對她說,從此之後,他會是她的家人。
二哥,顧靳城,顧靳城……
蔚宛在心裡不停地默念著他的名字。
視線觸及到自己手腕上還不曾消散的淤青,雖然很疼,但確實在真真實實的提醒著她,那晚上發生的事情。
提醒著她,這並不僅僅是一場夢。
原本今天的日程,被蔚宛稱自己不舒服而推拒了,這整個一天她幾乎都在睡。
到了晚上轉醒的時候,她才忍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顧靳城的號碼。
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蔚宛就是固執的想要聽聽他的聲音,不管說什麼,就想要聽聽這熟悉的聲音罷了。
電話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起。
「餵?」入耳的是男人一貫清雋溫淡的嗓音,平靜地聽不出一絲情緒。
蔚宛的手指絞著自己身前的被子,她喉嚨里痛的難受,在輕咳了一聲之後才對著電話里說:「二哥,是我。」
「怎麼了?在外面的行程怎麼樣?」顧靳城的聲音不咸不淡,仿佛就是例行公事一般地詢問著。
蔚宛有些想要說出口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口。
哽得難受。
她就知道,幸好自己沒有在他醒來的時候離開,否則就是該這樣面對面的見到他這樣不動聲色的表情。
有過之前的那一次之後,她都不用想,都能知道那場面會有多尷尬。
他不願碰她,可這樣兩次都是她……
「還好,再過一周多的時間就會回去了,你呢?」蔚宛的嗓音有些沙啞,卻是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麼奇怪。
顧靳城斂了斂眉,淺淡地回應著:「三個小時前的航班,現在還在回家的路上。」
又是聽他說出了『家』這個字。
蔚宛忽略了心中的一些不悅,她微微牽起唇角問:「你是回的哪裡?」
她想問,他是回的哪個家。
是顧家大院呢,還是,她心裡的那個家。
顧靳城卻是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沉了沉聲問:「感冒了?」
他聽出了她嗓音里的些許不正常,這一聲關心,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在顧靳城看不見的那頭,蔚宛唇畔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關心,卻好似一直暖到了她心底。
「可能是剛到這裡水土不服,馬上就好了。」她慢慢地說著。
有些徘徊在嘴邊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這個季節溫度變化比較大,記得保暖。」
清淡的嗓音在她耳畔流瀉而出,即使平淡地沒什麼溫度,在蔚宛聽來,卻是最為依賴的。
她瓮聲瓮氣地說:「嗯,我會的。」
在這之後仿佛兩人就沒有了話題,最終還是蔚宛受不了這一陣尷尬,才說了結束語,切斷了電話。
收線之後,蔚宛卻不曾把手機放下,視線依舊停留在這個手機號碼上。
沒有備註,只有一串數字,因為她一直沒想好到底要給他改什麼稱呼。
顧靳城?二哥?還是什麼……
所以直到了現在,依然是什麼都沒有,而這串數字,她早就已經倒背如流。
蔚宛心裡有些亂,不過最終還是抵抗不住這層層睏倦,抱著被子睡著了。
而另一邊。
顧靳城的車子停在公寓樓下,他沒有上去,或者說,他在猶豫著什麼。
夜色將他俊朗的五官漫上一層神秘,只是那一雙眼睛,越發的深沉。
他抬頭望著那扇還亮著燈光的窗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眉眼間是一片沉冷。
半晌之後,顧靳城重新回到了車上。
於此同時,他撥通了自己私人律師的號碼。
……
蔚宛是在十天之後才坐上了回北京的航班。
這十天的時間,她一半都是在感冒中度過的,真的是從來都沒有這麼虛弱的時候。
而且這幾天奇怪得很,有很多人給她打來電話,婆婆,顧靳原,還有容錚……
都是問一些有的沒的事情,或是閒聊。
可唯獨,就是沒有顧靳城的來電。
不過蔚宛也不是很在意。
經過了這十天,她好好冷靜地想過了,他不是說在等她什麼時候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就會離婚?
那她這一次,就要清清楚楚地和他說明白,她喜歡的人是他。
只要他確確實實的和別人在一起,她就還是有機會的。
是他說的,女孩子的清白比什麼都重要。
下了飛機,來接她的是顧靳城,這是她在回來之前婆婆特意關照的。
都說小別勝新婚,蔚宛在看到這抹清雋的容顏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顧靳城接過她的行李,帶著她慢慢地走出機場。
這期間,兩人沒說過一句話。
直到蔚宛上車之後,她才忍不住轉頭打量著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是有些猶豫,卻依舊慢慢說著:「二哥,我好像把你送的一個項鍊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