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望著朝思暮想的容顏
2025-02-26 15:54:31
作者: 一川風雨
202 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望著朝思暮想的容顏
「顧先生,那封信是從英國的一個小城的機場寄出來的,事發當天那趟航班因為中途因遇上了些事故中途迫降,可後來重新登機之時,還是有許小姐……」
「已經反覆確認了好幾次,不會再有差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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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謹言有些於心不忍地說出後面的這些話,他抬眼去看這坐在面前的上司。
「好,就這樣……我知道了。」顧靳原淡淡地出聲,他動了動手指,示意向謹言離開。
清冷深沉的辦公室內,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每個人都說她不在了,可他偏偏不信。
顧靳原的眼前似乎是在放電影般,看到了去年的夏天,亦是在那個機場。
他看著許初見穿梭在機場大廳內的身影,那麼輕快的腳步,以及堅決的背影。
那時候他依然做好了準備她不會再回來,以為她早已有了目標,徹底擺脫他的目標。
可這次,他甚至連她的一個背影都沒能看到。
為什麼那天不去送她呢?或者直接向以前那樣強硬,不讓她離開,把她鎖在自己身邊,哪怕她恨著他也好……
顧靳原拿出那一封戳著國外郵戳的信封,粉色的信箋娟秀的筆體,是她的字。
卻說得是那些無關緊要的話。
他抬起手,差點就撕了這封令他眼眶發疼的信。
硬生生地忍住,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
這封信是在事發之後的一周,蔚宛拿來給他的,從英國一個機場寄出的一封信。
僅僅的隻言片語,卻好似讓他灰暗的時光里,看到了一絲光亮與救贖。
只因那落款的三個字,許初見。
他堅持著她一定沒有出事,只因為那份信。
「你都知道給蔚宛寄封信報平安,為什麼不給我寄呢?」他低聲喃喃自語。
只要你給我寄這麼一封報平安的信,我就會以為你還在,只是躲在了我找不到的地方……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掩耳盜鈴這回事。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掩飾不住的擺在眼前,可他偏偏視而不見,自己騙自己。
原來自己也是個懦夫。
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在得到希望之後,又重重地被擊碎。
不會有差錯……
誰都說不會再有差錯,一種碎心般清晰的疼鑽進了顧靳原的腦袋裡,整個世界仿佛突然靜止了下來。
他聽見自個兒的脈搏聲,沉重,緩慢,之後是鈍痛,就像一塊巨石慢慢地壓在心頭,沉悶得讓人無法呼吸。
秘書在外面敲了敲門,良久之後才得到了很沉的一聲回應。
與往常一樣,照例將一杯熱可可放在他面前。
秘書剛想說什麼話,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顧先生的臉色變得非常嚇人,眼睛裡黯淡無光。
好似整個人忽然之間就沒了任何光彩,仿佛置身於森冷的冰窖之中。
最終什麼都沒說,秘書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
顧靳原坐在車子上,他不開口他的司機也不言不動。
司機甚至不敢問一句顧先生您去哪,因為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顧先生如此難看的臉色。
失魂落魄這兩個字,好似從來不會在這個天之驕子身上出現。
可如今,卻是真真實實的,甚至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很久很久,司機才聽到顧先生低聲說了一句:「回半城灣。」
司機很快啟動車子,並調起了悠揚的鋼琴曲,因為在顧先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第二天的時候顧靳原一個人去了一趟南京,回來後整個人精神煥發,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對工作投入了讓極大的熱情。
可向謹言卻發現,現在顧先生對待工作的態度簡直可以用痴迷來形容。
好似只是在借著這樣的方式在麻痹自己。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的軌道,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顧靳原這三個字依然是在富甲一方的環境中呼風喚雨,名門之後,意氣風發。
除此之外,再沒有與他有關的負面新聞,看樣子這位顧家三少,是真的要定下來了。
顧家選兒媳的眼光定然很高,名流圈子裡早就傳開了是喬家二小姐,剛步入時尚界的新銳珠寶設計師。
據說有人問起這位喬二小姐,她甚至笑著點頭。
楊續在某一天開玩笑地問顧靳原這件事情,顧靳原也不爭辯只是勾了勾唇說:「她倒是什麼話都敢說。」
後來,顧靳原會大院的次數越來越少,一直都是一個人待在半城灣里。
他會每天路過花店的時候,買上一束白玫瑰,放在好看的玻璃瓶內。
營造一種溫馨且清新的感覺。
這天,他的私人電話響了,看了號碼竟然是容錚,容錚這段時間不是經常給他打電話,可每次打電話嘮叨最多的話題就是他的眼睛。
顧靳原本不想接,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接了起來。
是關於許老爺子的病情,各方面專家都已到位,希望能儘快讓病患轉移到北京來。
「好,以你的名義,如果問起來,就說是……她的朋友。」
聞言,容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什麼心思,一聲輕嘆,應下了。
她的家人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一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顧靳闌給他打了電話,在電話中小心翼翼地問他還要不要回家。
他點了點頭,卻實很久沒回去過了,是母親的生日。
像是例行公事一樣回到家裡,整個席間他卻也和往常一樣和家人有說有笑,然後出乎意料的他沒有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與之前那番安靜死寂,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顧靳城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顧靳原站在窗台邊,寂寥的背影看上去有那麼一點孤單的味道,他怔忡了一下,很快又斂起眉來,沉聲呵斥:「你居然還敢喝酒?」
說著兩三步上前奪走了他手裡的酒杯,接著又是一聲冷哼:「倫敦那邊的醫院都已經預約好了,你儘快安排一下,早點動身。」
顧靳原回過頭,眼睛微微眯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又抿著唇往後靠在牆上,俊朗的五官稜角分明,而那眼底的眸光卻是比月光還冷。
那眸光冷的仿佛無能能觸及。
顧靳原綻出笑意,問:「哥,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清脆的一聲,顧靳城把高腳杯往窗台上一放,瑰麗的紅色盪了一圈,顧靳原看在眼裡,心裡卻在想著另外一個人。
他初見到她的時候,亦是這般美好的顏色。
帶著能吸引他的味道走近他的世界。
更是曾經的那段日子裡,他灰暗的世界裡,唯一的一抹裝點之色。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就好。」顧靳城身體一歪,也學著他的樣子靠著牆,嘴角泛起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窗外,沒有月光的天空黑沉沉的。
颳起了風,外頭的大樹被吹得嘩嘩作響。
顧靳原沒有搭腔,反而是給他也倒了一杯酒,慢條斯理地品嘗起來。
好半晌,他抬起眸子,毫不掩飾地說:「以前我從不相信什麼命中注定,現在,有些信了。」
有些人的出現,是命中注定。
就像他強行闖入她的世界,落地生根。
可她亦是這般,讓他不可推拒,無法逃離。
顧靳城挑了挑眉,也不拘泥地碰了碰就被,跟著輕抿了兩口紅酒,「能在你這裡聽到這句話,我有點不敢置信。」
顧靳城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風衣,整個人顯得高大且又文質彬彬,整個人漫著儒雅斯文之氣,掩去了他往日的冷冽寒肅。
顧靳原依舊掛著淡笑,只是那眼底再不見笑意。
……
霧都全年空氣濕潤,多雨霧,時常充滿著潮濕的霧氣。
這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二個月,重新動了一次手術,又恢復到了之前那般暗無天日的日子。
出乎意料的,他卻沒有十年前的那般絕望,許是經過了歲月的積澱,亦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霧都濕潤的空氣,總是能讓他想起記憶里的那座江南城市,流水脈脈。
連生養出來的女孩兒,說話都好似帶著甜甜的味道。
不像這異國他鄉,聽不到一絲熟悉的聲音。
護工在他耳邊說在他出去的那段時間,他的手機響了一次。
顧靳原問了號碼之後,才得知是蔚宛的。
他們家的那些人誰都怕影響他的治療,蔚宛這段時間幾乎很少和他聯繫。
幾乎沒有遲疑,他很快就回了電話。
「抱歉,沒及時接到你的電話。」
蔚宛捏著手機,有些遲疑,她的手邊擱著一封信,熟悉的筆記熟悉的字眼,在收到的第一時間震驚不已。
——安好,莫念,勿擾他人。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幾個詞,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解釋,輕描淡寫地就將那場讓人難忘的事故翻了篇。
這期間到底是何種緣故,什麼解釋都沒有。
就在蔚宛出神的這一會兒,顧靳原接著問了好幾次,才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哦,其實沒什麼事,就是媽想你了,讓我打個電話問問你情況怎麼樣。」蔚宛讓自己得聲音聽上去沒有什麼奇怪。
平靜淺淡,就仿佛只是隨口說著什麼話一樣。
顧靳原牽了牽唇角,聲音裡面也帶著些上揚:「沒事就好,我這裡一切安好,讓媽不用掛念。」
因著蔚宛的稱呼又改了。
他不得不感慨,命運有的時候還真是兜兜轉轉,就是這樣捉弄人。
收了線,蔚宛捏著手裡的這封書信,鎖進了自己的抽屜里。
除了這一封信之外,她沒有任何聯繫的方式,以前的那個號碼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那個人離開的時間不長不短,卻因為每個人的刻意迴避,以致於差點就淡忘了那人的存在……
蔚宛看著自己的手機又哭又笑,情緒失控了很久。
她若是想要開始新生活,那誰都不要打擾。
……
倫敦的一月,氣溫卻比國內高了很多,現如今的帝都,應是大雪紛飛之時。
人來人往的國際機場。
離航班起飛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安靜的貴賓休息室內有些沉悶的感覺,他走出去想要透透氣。
又是半年的時間。
與他而言每一天都是漫長而難捱,這半年的時間很久很長,久到仿佛能讓人忘了某個人的名字。
可午夜夢回,被夢靨驚醒時,那種痛苦卻徹骨難忘。
助理為他買了一杯熱可可,可能是因為最近的顧先生脾氣太好了,助理忍不住問:「顧先生,您怎麼喜歡喝怎樣的東西?照理說……」
話還沒說完,顧靳原淡笑了下,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各有所好。」
曾經好像也有人那麼問過他。
說什麼像他這種追求高品質生活的人,為什麼喜歡喝這種甜膩的東西。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俊朗優雅,尤其是眼角上揚處那抹淺淡的弧度,很容易讓人忘了他還是個殺伐果決的商人。
登機提示響起之時,顧靳原回頭掃了一眼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
他或許還在做著夢,是不是什麼時候會在異國他鄉,重新遇上那一個身影。
可笑的想法,甚至他自己都這樣嘲笑著。
這個地方每天都在不斷上演著離別和重逢的故事,只是於他而言,卻都是離別。
「顧先生,我和您說,剛剛在給您買熱可可的時候還發生了見好玩的事情……」助理追上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嗯?」
「剛剛好像是一個國內的老太太,應該是跟著旅行社出來玩的,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和人爭執了起來。您是沒見那場面有多好玩,京片兒對著英語,還真是雞同鴨講……」
「後來呢?」他耐著性子聽著,卻不見得提起了多大的興趣。
「好像是因為老太太丟了護照還是什麼原因,後來正巧有外使館的人經過,這才安撫了那位老太太。」
「嗯。」顧靳原應了一聲,大步地走向登機口。
「顧先生……」助理很快追上他,在後面說著什麼,也沒有人去在意聽。
機場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兩人的身影漸漸離去。
顧先生……
一個嬌小的身影硬生生地頓住了腳步,有多久沒有聽到這樣的稱呼了?
她不禁失笑,可能是在這裡聽到鄉音也覺得特別吧。
「怎麼了?」身邊的俊朗清逸的男人低聲地問著她,帶著一種獨有的磁性,溫潤如玉。
她揚唇淺笑,眸色有一瞬間的沉寂,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沒什麼,我們走吧,不是說趕時間嗎?」
十幾個小時的旅程,將旅人再次帶回了熟悉的國度。
剛出機場的時候,果然空中飄起了雪,起初很小,只是星星點點。
可她知道,再過不久,應該就是銀裝素裹。
「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可別忘了年後的約定。」清俊的男人取下自己的圍巾圍在她脖子上,事無巨細地關照著。
她也沒拒絕,只是在那一瞬間有些怔愣,隨後她笑著說:「師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一個稱呼,將關係劃得清清楚楚。
男人沒說什麼話,臉上掛著斯文儒雅的笑意。
想起來這半年的事情,關葉聲不免也覺得曲折離奇,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記性竟然會這麼好,對於見過一次的人,會記得那麼清楚。
當時使館裡面誰都不承認這個女孩的身份,那個身份信息在國內早就已經被確認死亡。
當他出現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的百口莫辯。
關葉深記得她,叫許初見,很好記的名字。
他仍舊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問他,從事的是什麼工作。
他說,和她一樣,是學語言的。
……
年後的一天,雪後初霽。
當許初見從化妝間裡出來的時候,關葉深覺得完全可以用驚艷兩個字來形容眼前的人。
「沒想到你平時穿著簡簡單單,打扮起來倒是真的不差。」關葉深沒有吝嗇於讚美。
豈止是不差,絲毫不遜於那些名媛淑女。
造型師把許初見的及腰黑髮挽了起來,只別上了一個鑲滿碎鑽的發卡,畫上了裸色淡妝,不需要太多修飾就已足夠了。
白皙瘦削的脖頸上珍珠項鍊在光線下顆顆飽滿圓潤,淺藍色的晚禮服外面覆著一層如夢似幻的薄紗,加上她靈動的雙眸,襯得整個人水靈飄逸。
「你怎麼這個表情啊,是不是我穿成這樣特別奇怪?」
許初見看著他一直凝著自己一言不發,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打扮,甚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頭髮。
關葉深還是沒說話,只是嘴角噙著溫淡的笑意。
這下,許初見更覺得不自在了。
站在一旁的造型師撲哧一笑,佯裝惱怒地說:「怎麼會奇怪呢?明明很漂亮,都不需要什麼修飾,你看關先生都被驚艷到了。」
經造型師這麼一說,關葉深在沉默里回過神來,微微笑了起來:「是很漂亮,我想……今晚可能在場的男士都會眼紅我有這麼一位可人的女伴。」
許初見的臉又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眸子。
他心情頗好,笑眯眯地說:「初見,晚宴快要開始了,我們該走了。」
許初見點點頭挽上他的手臂,在外人看來,兩人儼然是郎才女貌。
連從背影上來看,怎麼看都是很相配的兩人。
「我怎麼覺得那個人這麼眼熟呢?」一個年輕的女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過她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一時間也不清楚這種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搖了搖頭,有些悻悻然,不想了。
「小沐,今晚關家的晚宴,你和顧少一起出席嗎?」
喬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忽然剛剛說話的女子醒悟般的拍了拍腦門:「我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好像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下一秒自己的臉色就變了,煞白煞白的,「好像又不太可能。」
喬沐聽得雲裡霧裡,皺著眉問:「什麼人?又什麼不太可能?你這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多大的事情呢。」
「哦,沒什麼,肯定是我看錯了。」說著,又不放心地往門外的方向多看了兩眼。
怎麼可能呢?
……
帝都最出名的五星級酒店。
紅地毯一直從大廳一直延伸到宴會場門口,來玩的賓客絡繹不絕,都是帝都裡面有頭有臉的人物。
關家既從政又經商,關葉深上面有一個哥哥,家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輪不到他操心。
結果畢業之後被家裡丟去了國外鍛鍊了幾年,跟著部里那位大人物整天來回於各個國家,難得這次有要定下來的念頭。
許初見到底是沒由出席過這樣的大場合,也沒有這樣的經驗,顯得很是底氣不足。
心裡緊張,難免有些局促不安,隱隱的有些後悔,就不該答應他這樁事情。
關葉深很紳士地照顧著她的情緒,攜著她的手輕聲安撫道:「不用這麼緊張,這不過是我父母的結婚周年,隨意一點就行,裡面有些人你以後肯定會接觸到,等等我給你介紹。」
「嗯。」許初見輕聲地應了一聲,這半年給他做助理的這段時間也知道關葉深的脾性,知道他是有意將自己帶進這個圈子裡面。
轉而神色小心翼翼地說:「我沒參加過這樣的場合,要是給你丟臉了怎麼辦?」
「放心,你只要微笑就行了,其他交給我。」關葉深低頭俯身在她耳邊悄聲說著。
剛走了兩步,他又忽然笑了笑說:「其實我有點後悔了……」
「嗯?後悔什麼?」許初見不解地問。
關葉深輕笑起來,仿佛有些可惜地說著:「要是等會兒我母親一眼就相中了你,以後我得去什麼地方再給她找個這樣的兒媳婦呢?」
「又拿我尋開心!」許初見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氣惱。
「好了逗你的,不用多久的,我們就來走個過場就行,反正凡是都有我大哥在撐著。」他見她露出了羞惱之色,這才正色道。
「真的嗎?」
「還有假?」他點頭。
許初見看他頷首之後才安心地笑了出來,而這笑容落在旁人眼裡,倒是有些像情侶之間的甜言蜜語。
關葉深許久不回國,幾乎這幾年裡淡出了這個圈子,會場裡認識他的人也不是很多。
他直接挽著許初見走到了自己母親宋嫻身邊打了聲招呼,「媽,這是初見,不久之後應該是我的同事。」
宋嫻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乖巧的女孩子身上,同事?那就也是進了公家行列的,是個優秀的女孩子。
這是宋嫻第一次見兒子這麼鄭重地介紹女孩子,當下就笑眯眯地拉著她的手問著近況如何。
許初見乖巧地回答著她說的話,因著宋嫻的親切和藹,她也不會顯得太過拘謹。
其實或多或少,許初見都是有些不願意與這些名門之人接觸,可能是有了陰影吧。
關葉深看著這一幕,笑了笑問道:「媽,我爸在哪?」
宋嫻微微揚唇,視線在會場裡搜尋了一圈,隨後說:「在那邊呢,正和你幾個叔叔伯伯在說話,你過去露個臉吧。」
同一時間,許初見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璀璨的水晶燈下,有幾個人正在交談著。
只不過,背對著他們的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讓許初見有種錯覺。
這種熟悉,讓她心頭也跟著顫了顫。
這時,服務生被人撞了一下,盤子裡端著的酒杯一時間盡數落在地上,同一時間還伴隨著女子的驚呼。
服務生很快道歉,女子裙擺的位置染上了紅酒漬,可她卻沒有理會服務生的話。
怔忡地看著站在幾步開外的許初見。
這一場混亂很快引起了別人的注意,晏北豫微挑著下巴示意說:「阿原,你的女伴。」
他跟著回頭,眸光觸及到不遠處站著的許初見時候,唇邊的淡笑陡然凝住……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和關葉深挽著的手時,幽深的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復燃一般。
眸光詫異,幽深。
他不動聲色地一步一步走過去,心裡的情緒卻早就已經洶湧的翻江倒海。
許初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抓著關葉深的手更加緊了一些。
那人深邃的眸光,像是一把尖刀一般劃開她過往的傷口,霎時間心裡一陣鈍疼。
為什麼總是能遇見他?
這樣突如其來的見面,她根本沒有準備好,不知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算合適。
人聲沸鼎的會場,許初見幾乎聽不清也看不清別人的言行。
她只能見到這麼個人,正步步向她走來的男人。
「三哥。」喬沐拉了拉他的袖子,忽然止住了他的腳步。
顧靳原頓住了腳步,他就這樣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張朝思暮想的容顏。
那往後退的動作,恰好落入了他的眼裡。
能將人傷的淋漓盡致。
若不是有人出聲叫住他,甚至覺得這會是一場夢。
「三哥,我剛剛在那邊見著我爸爸了,他念叨著你呢,過去打個招呼?」喬沐下意識地不想讓他走到那裡去。
幾位長輩正圍在不遠處交談著,這時候也不禁轉過身來打量了一下他們這邊。
今日本來就是迫不得已他才會出席的,只是因為出於長輩面前的禮數,這些喬沐都清楚地知道。
可她很怕,很怕他就這樣衝上前去不管不顧地拉住那個人,把她一個人丟在原地。
「嗯。」顧靳原應了一聲,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一場遇見,終是不能倖免。
許初見的眸色暗了暗。
白皙的手指不自覺的用力,關葉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低下頭細心地問:「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許初見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緒很快冷靜下來,搖了搖頭說:「我沒事,我們過去吧。」
其實也是的,她只要出現在這個圈子裡,總是會與他避無可避。
她重新挽著關葉深,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去,高跟鞋踏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不知道說到了什麼話題,關簡博笑的很爽朗,直到自己兒子走近,才笑著介紹:「阿原啊,這是我小兒子葉深,很早就被我丟到國外去了,你們見面的次數應該不多。這小子可沒你能耐,不是個從商的料啊。」
「不值一提。」顧靳原神色自若地自謙,伸出手笑的滴水不漏:「幸會。」
關葉深也知道這位顧家少爺,儘管他常年不在國內,顧家的盛名就是這個圈子內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伸出手彬彬有禮地回道:「久仰。」
收回手,顧靳原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一旁的許初見臉上,淡淡一瞥,很快挪開。
可僅這一眼,許初見卻是渾身不自在。
視線再遇時,許初見恰好看到了他唇畔揚起的弧度,明明是在笑著,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越是平靜,說明了他越是生氣。
眼底冷峻的眸光更是讓她抓緊了關葉深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