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全然
2025-02-26 02:49:53
作者: 月間梵聲
第四百零六章
然而,他卻是全然的不顧了,忍著傷痛,彎身去拾地上長劍,然而此時,染血手掌方方握到巨劍劍柄,那劍身上嗡嗡的鳴響起來,緊接著,長劍更是怪異的放出了光芒,化作漆黑如墨的煙霧,繚繞成帶,仿佛伸出了無數的觸手一般,將他的臂膀緊緊盤上。由此,心中有了莫大的懼意,他急速的抽手,然而莫說這被纏的右手,便是身體也掙扎不動了……
劍身的墨色的氣煙越發的濃密起來,柄上吞口處猙獰的龍形巨口在慢慢張開,手上虎口竟似遭了無形的噬力,被它緊緊吸附過去,而後那龍齒便對著手上傷破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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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如閘傾瀉,猩紅竟泛漾到了整個劍身,萬霆鈞的神魂也被抽離了一般,胸口劇攪,腦中混沌,只覺全身冰冷,眼睛磕合欲睡,晃晃然就要暈去了一般。便在此時,劍上吸力更是猛的增大,於此同時,墨色的劍身全然的化做了一把血劍。
血劍修羅,月下亂舞,此情此景,望而生畏!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該不會被它吸死吧!」腦中空餘下了這唯一的想法,鼻間已是有氣無力的默默喘息,他強撐了眼,向那粘手的劍柄望去,發現整個手掌已然被那龍形的吞口吞下過半,是要被劍吃了嗎?於此,他的身體死命掙扎,凝眼而望,但見眼前墨氣蒸騰,突兀了青色神實異常灼亮,手已枯槁若廢,柄端龍首吞口更似饕餮,兇狠的氣焰活神活現,如似錯覺,劍身無鋒刃端竟見了鮮血流下,這當真是一把吃人的魔劍啊!怕是不及幾時,自己定然會被他整個的吞下。
撕心裂肺的感覺又已加大,他用盡了力量勁甩了長劍,奈何這劍身的吸力已過千斤,更是讓他脫手不得。
「啊」!!喊聲更厲,隨著喊叫,他的傷手舉劍指向了中天,如此,萬霆鈞分明感到這劍上千斤的重量已然消去了不少,如同成了自己的手腳一般,有了股脈脈相連的感覺,恍惚間讓他有了種錯覺,自己成了這劍的一部分?或是怪劍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它當真是要置自己死命了吧?
手舉長劍已然不知所措,但覺體內陣寒陣熱,如萬蟻啃蝕,噁心欲吐,卻又無物可嘔,當真是生不如死。他神志漸漸模糊,渾渾噩噩的高抬了腦袋,只覺得渾身力氣在一分分地漸漸消失。
全身皆抖,手足無力,渾噩望天,但覺此間天上的紅月也是逐漸的逼落。恍惚間,那血月竟也有了咫尺的距離。這時,他用盡最後一分心力,「啊!」的大喊出聲,握劍的手上用力前刺,勉力的想將長劍掙脫手去,然而,許是心中幻覺,劍雖未脫手,但這攪心的痛楚竟似舒緩了不少,如此,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既然是死,能舒一分就是一分了;由此,狀更癲狂,向著天上妖月,一刺又是一刺。
就在此時,只聽一聲悶響,剎那之間,仿佛天空都亮了起來,天上妖月紅芒大放,如若妖魔紅瞳一般,凝視世間螻蟻,紅芒急盛,將他緊身照下,斬靈劍長劍如同遭遇大敵,劍身上黑色的神煙也在洶洶蒸騰,青光大爍,萬霆鈞全身立時便被黑煞的煙氣籠罩,如嗜血的惡魔一般,再度重生。
然而怪事仍未完結,幾乎就在紅黑二氣竭力相對的時候,一陣霹靂,劃裂天幕,頓時間風起雲湧,妖月間急射紅芒向著四周****而出,砰砰做響。月紅正中如碧水外擴,頓起了波濤,圍著中心處急轉不停,成了一個大大的旋渦。而自旋渦正中,緩緩生起一物,紅芒騰騰,正是一束腥血的厲箭,兩尺來長,非金非鐵,無形無體,卷攜了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萬霆鈞大叫一聲,那血芒之箭如跗骨之錐一般緊跟在他的身後,甩脫不掉;此間又突生異變,萬霆鈞全身極下竟浮現了萬絡千絲,穿體而過,由他體內洶湧出猩紅鮮血注入了劍中。
劍身的嗜血之速,又是加快了不少。
一聲呼嘯,萬霆鈞應身而倒,血月紅箭方方觸到萬霆鈞的身上,他手上巨劍突地脫手而飛,斬向那急馳的血芒,世間最為凶煞的物件猛然相衝激撞到了一起,倒地的萬霆鈞如也受巨震,整個人被向上震飛了一丈多高,而他身下的空地,竟被這股大力打出了一個潭尺大坑。
萬霆鈞落回地上,七竅流血,頭昏目眩,但體內痛苦卻似乎竟是輕了一些。他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卻是雙目流血,伸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只見那把玄黑的長劍又一次砸到了手上,劍身黑氣如縷不絕,牽動著身體向前攻去。而迸碎的紅芒似有神性,知是大敵,竟是全然緊縮越聚一起,全力抵抗,一時間竟然相持不下,萬霆鈞身上的冰涼之氣與噁心感覺倒是漸漸退去了不少。
萬霆鈞呼呼喘氣,驚魂難定,下意識甩了甩手,但那怪劍已然是他手掌的一部分,甩之不去,黑氣紅芒,依舊爭鬥不休。
萬霆鈞心中害怕,只想遠遠離這怪東西越遠越好,他用盡全力爬了起來,還未走出一步,便只覺得頭中一暈,整個人搖搖晃晃,腳下軟弱無力,身子一歪,又跌倒在地。眼前那紅芒黑劍兩氣交纏,斗得不亦樂乎,但黑氣蒸騰,似乎是占了上風。
只過了片刻,果然見黑劍大舉侵入,紅芒節節敗退,似是無力抵抗,正在此時,萬霆鈞忽覺手心一陣劇痛,一看之下,心幾乎都從口裡跳了出來。但見他手掌之中,虎口的裂口竟是越蔓越深,附著手掌命紋,殷紅鮮血竟滲膚而出,源源不絕,竟要把整個手掌斷做了兩半一樣。
萬霆鈞全身發抖,臉上盡失血色,與此相應的,紅芒掃落他掌下低落的血珠,頓時光艷大盛,大舉反擊,非但將局面扳回,還逐漸壓倒了黑氣。
隨著手上滲出的血液越來越多,萬霆鈞逐漸失去了知覺。鮮紅的血倒漫上來,逐漸流到玄黑巨劍與妖月紅芒的接口處,便不再流動,任憑紅光黑氣斗個不停,過了片刻,便在此處滲了進去,將巨劍的鋒刃處緩緩的染成了紅色。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飄蕩在空氣中。
隨著時間流逝,紅色的刃鋒越來越深,到後來幾乎鮮艷欲滴,而不知怎麼,原本纏鬥的紅色光煞也暗淡了下來,從原來排斥爭鬥的樣子,漸漸竟化出了融合之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奇異變化終於到了盡頭,黑劍紅罡完全失去了光彩,彼此融合,而後,伴著「咔」的一聲,巨劍從昏迷中萬霆鈞的手上掉了下來,落到地上。
此刻,在他的心中恍惚的聽到了一個聲音,在撕心得咆哮著。
……他只是笑,如是在這千般神者圍身的危難之際,他們的手又是握的更加緊了,凜厲的風聲當中,萬霆鈞的聲音竟然驟然清晰了許多,「不過,你永遠都到了這裡,正的好難騰出半分的地方了。」
是的,若菲見他那隻手緊緊的指向了心臟,她面上的陰鬱也一下子掃開了許多,清冷隨即換上了默然,好似隱隱的憋了笑意,也好似未聽清他所說一般。
「什麼?」她輕輕呵問,面上的喜意逐漸的濃烈,翹著耳,期盼他的回答。
「呵呵,這裡,一生一世再也完不下別的,只有你了……」。
……
大殿中,跌躺在地的雷喏由父親雷淵輕輕抱,放在了擔架上,口中斷斷續續的好似連不成話隨時都會斃死過去一般。
「父、父親,他們……」他艱難的抬出一臂,向著殿門之外晃晃悠悠的指著。
雷淵把兒子的手輕輕的攔了下去,眼中蓄著老淚,一臉憤恨的艱難答道:「放心吧,他們一個都跑不了,我會用他們的命來……哎!」老夫說著,口中的話卻終究不忍說下,偏著腦袋,堅硬的轉過了頭。
「不、不是」雷喏艱難的仰著頭,攀在了父親耳邊,嘴上冷冷一咧,滿然的殺意竟顯臉上。「他們把兒子害成這樣,我,我要看著他們痛苦的死去,我要親自讓他們死在我的手裡。」如是一說,殘弱的骨子裡竟突然爆發了難言的力量,讓這隻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你是說?」莫名的,雷淵肩上一凜,如是感到了莫名的寒,讓他不自覺的站了起來,繃緊了身子。
「父親……」兒子還在催促著,終於說出了那個讓人心煩的字眼,「喚神大法,只要你三層的功力。就幫幫兒子吧!」
雷淵躊躇著,看著兒子面上苦痛的神情,終於點了點頭,妥協了。
喚神大法,意有將自身神力強行打入授方體內,短期內強行催發對方神階,是七宗劍盟的不傳之秘,唯有宗、盟之主方可修習,是七宗劍迎戰之期,山門之內實力大增的秘傳法門,與七宗劍陣、聖山劍冢、合稱七宗三絕。
……
街上的殘葉被卷了又起,凜風陣陣划過,圓月恰時的又鑽入了雲層當中,本是一個難眠的夜,然而寬廣的大道中竟看不的一個休閒的人群。
唯有白衣淨袍的七宗神者列隊走過,連著城中守衛的軍士們也事先得了號令,閉門不出了吧。
是好、是好。難得的清閒當中,天地竟是一片漠然的肅殺、冷。
一雙眼睛透過窗間隙縫微微的窺著街道上蒼白的一切,然而一隊白衣過後,那窗口的隙縫便被緊的被拍上了,母親頗為惱怒的看著小童調皮的吐舌,無奈的又是搖頭。
「小牙爬到你的床上給我乖乖的睡覺,要是再敢下來,我就把你扔到門外,讓這些白衣的神者拾了你去。」
母親的話很是奏效,她話未說完,小牙便像兔子一般,直接溜上了床頭,才閉上了眼,竟直接打起了虛假的呼嚕。
「哎」母親又是無奈的搖頭,正要離去,由窗**來的一束光恍了下她的眼睛,讓她帶來略微的遲疑、略微的疑惑向著小丫方方窺視的窗縫窺去。
「這是……」她沉默著,前方的路上一男一女緊拉著手奔跑著,身後赫然的是一眾的白衣神者,緊緊的追擊,掀起的煙塵竟然直避了街道,讓天上的薄暮也越加的陰沉了。
「前方是?」她窺視著,沉吟著,又不敢大聲的說話,只是這樣暗暗的想著。「獅心雕像嗎?」對,這裡是獅王廣場了,前方就是江都的最中心,那裡豎立著龍驤第一高的雕像--獅心王像。
「還是跑不掉吧!」她暗暗想著,不知道是擔心還是害怕,早些時候守城的兵士已經挨家的通報過了,讓大家緊閉房門,說是抓什麼逃犯,其實這真正的實情已經在民間流傳開了。
「還是希望他們不要落在七宗劍盟的手中吧!」她又一次輕輕的禱告到,眼靜艱難的窺望著大道上的動靜。然而,這時的一個矮胖身影卻直接的映入了眼中,讓她面上的神色瞬間的慘白。
「雷少堡主?」
這幾天裡,人們都想一睹這新晉駙馬的尊榮,所以南御少堡主雷喏的名號可以說傳得是人盡皆知了,以及今日裡少主被廢的箇中種種,早就被炒得沸沸揚揚,而此間的女主人也是有幸目睹過少主真容的,所以,當此時刻,見了怎麼個大活人凜凜生威的行走在街道之中,怎能不她心生疑惑?
「他沒有事嗎?難不成這傳言是假的?」她輕輕的底述了幾聲,復又透窗窺這門外,寬廣的昭月大道之上,哪裡還有絲毫人的影子?唯有著瘴天的灰塵,無言的述說著方才的人煙蕩蕩。
「哎!」她低低嘆著,尋思著這新人怕是該到了獅王廣場了吧,望著身後孩子的熟睡笑臉,一時間又是變的感慨了許多。「哎,還是不太平,這七宗劍盟……,希望你們跑得了吧!」雙手合十,為著這陌生的一對男女默默禱告。
前方已經別無路,七宗劍的神者行動更是極快,從廣場上的三條大街一面的包抄過來,向著廣場正中、雕像之下緊緊相依的二人快速的涌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