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當歸（2）

  六塵在等，等饕餮自己爬上來，但等了半天，周圍還是安靜的讓人發慌，他轉身走到莫瑤身前，能做的只是伸手將她擁進懷裡。

  此時的她，好像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好像一不小心就會化作空中的齏粉，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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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塵有些心疼，但不知道該怎麼說。

  「六塵，他們會死嗎？」

  「不會！」六塵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的能溺出水來，但是莫瑤卻沒有感覺到。

  「真的嗎？」莫瑤抬起頭，語氣軟綿綿的。

  「本尊保證。」

  莫瑤緊緊抱住六塵，哪怕片刻也好，請讓我擁抱你，請讓我依賴你，六塵，我相信你，他們不會死，對吧？所以，我不用接受那份力量，他們也不會死，對吧！

  愛卑微如塵埃，只要能在對方身邊，只要能時常看見他的笑容，就足夠了。

  兩人站在廢墟之中，頗有些「仙風道骨」，「遺世獨立」的眷侶的感覺，兩人緊緊相擁，玄色的衣袍在風中飄飛。

  這時，大地傳來震動，接著，一聲吼聲從地底傳來，六塵拍了拍莫瑤的肩膀，然後轉身去收拾那隻饕餮。

  那隻饕餮剛一出現，就被六塵拳腳交加，根本就沒有喘息的機會，在六塵的力道和速度面前，他只有挨揍的份兒，但這饕餮勝在耐打，不管六塵怎麼揍，也能晃晃悠悠的站起來，而被他吞進去的兩人，也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六塵蹙眉，難道麟觴不知道該如何走出饕餮的體內？自稱萬能的龍族羊皮書，難道沒有記載這個？

  六塵爆出一句粗口，自然用的是上古的文字，一般人聽不懂，也不知道堂堂魔界魔尊，原來也會爆粗口喲。

  六塵說的這句話，與現在的「艹」，意思差不多就是了。

  在六塵大雨般密度的轟擊下，饕餮終於有了反擊，俗話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是上古時期魔神的魔獸？

  饕餮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有些模糊的人面，慢慢變得清晰，而牛身開始直立，用兩條腿站立，走路。

  他前面的兩隻爪子慢慢變短，而後面的兩隻卻伸長。

  這是要化成人形嗎？

  莫瑤看著急迫，擔心六塵會遇到危險。這饕餮看起來好像比之前厲害了。

  要接受那份力量嗎？

  就在莫瑤猶豫不決的時候，六塵突然一掌將饕餮拍飛了出去，而從他的口中，通靈猿王出來了。

  「麟觴，麟觴……麟觴……」通靈猿王被甩在一堆廢墟之上，莫瑤快步跑過去。

  「通靈猿王，你沒事吧？」

  「麟觴，還在……」通靈猿王恨得咬牙切齒，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幕，但當真的發生的時候，她還是不能接受。

  心，痛的無法呼吸，雙手緊緊的抓住身邊的東西，血流了滿地。狂沙開始發作，在這黃昏接近的時間段，是皿沙鎮每天都會經歷的一幕。

  饕餮進入了地下，不知道是因為狂沙，還是因為被六塵揍怕了，也或許是因為看出了六塵的目的，為了保住腹中的食物，只能暫時逃離，他大概也知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過現在沒有人關心饕餮的心思。

  莫瑤摟住通靈猿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麟觴沒能救出來……通靈猿王這般傷心。

  這一刻的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這般無助，這般無措，這般無能。

  即便給她開天神斧，她都沒有力氣能揮舞的起來，儘管那斧頭輕便的連小小孩童都能揮動。

  她終究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傷心！

  莫瑤雖不會將這一切歸攬到自己身上，但卻不能不自責。

  「如果得到那份力量，說不定就能救出麟觴了。」莫瑤在心裡想到，這時，她腦海中的聲音響起。

  【現在還來得及，接受吧，孩子，找出幕後黑手，找到那個布局的人，找到真正的《靜心心法》，解救你愛的人。】

  「解救我愛的人？」莫瑤看著一旁的六塵，再看著一旁的通靈猿王。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就像瘋了一般，看著此時的她，莫瑤的心好像被人狠狠的捏起來，好像親身體會了失去摯愛的痛苦，這種痛苦讓人窒息，這讓莫瑤想起龍族的那條小河。

  不會溺水，但偏偏不能呼吸。

  更確切的說，是忘記了呼吸。

  「通靈猿王，失去麟觴，會讓你這般痛苦嗎？」莫瑤輕聲問道，她慢慢輕撫著通靈猿王的頭髮，下定決心，要將麟觴救活。即便對方是怪物饕餮！

  

  「我接受這份力量，要怎麼做？」莫瑤輕聲問道。

  【伸出你的雙手，輕輕觸碰這裡的藍色光芒和紅色光芒。】

  莫瑤照做，她閉上眼睛，果然看見眼前出現了兩團類似火焰的東西，一藍色一紅色。

  她慢慢的伸出手，慢慢的靠近這些東西，她本想著很簡單，但想要得到這份力量，怎麼會這般簡單？

  手剛一觸碰到兩團東西，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讓她墜入其中，而在六塵看來，是昏迷了過去。

  在倒入通靈猿王懷裡的瞬間，六塵將她抱進懷中，他微微蹙著眉頭，能感覺到她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掙扎的想要出來。

  但他如何能想到，此時的莫瑤究竟發生了什麼。

  莫瑤走在一條線上，確切的說是在藍色和紅色之間的交界線上，她走的不偏不倚。

  【這便是你看到的蚩尤之力，你看到的哪種顏色多？】

  腦海中的聲音響起，莫瑤按照他說的做。

  「一樣多。」

  【竟然是一樣多，很好。不愧是蚩尤的女兒。】

  「你是誰？」莫瑤蹙眉，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誰。】

  「但我想知道。」莫瑤很倔強：「你也不想讓這力量落入他人之手吧，比如六塵。」莫瑤冷笑一聲，淡淡的說道。

  【你很聰明，和她一樣聰明。】

  「她是誰？」

  【你的母親。一個很善良的女人，一個純淨如水的女人。】

  「你是蚩尤嗎？」莫瑤稍微停頓片刻，出聲問道，但這一切，卻沒有再聽到那道聲音，這聲音與看見那片草原時候的聲音一樣，與夢境中蚩尤的聲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