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雨軒的靈魂
2025-02-20 03:27:57
作者: 水中雲天
幾百米的距離並不遠,我和葉局長很快就走了過去,來到人影的身旁,此時也看得再清晰不過了——她不是別人,正是雨軒!
不過人也確實有些不對勁,對我們的到來熟視無睹,兩隻眼睛一直木訥地盯著前方,雙腿徐徐不止,每走十來米的直線距離,就轉身原路折回……,重複進行著這種來來回回的古怪行為。
「雨軒,雨軒……」
我試著小聲喊叫了幾次,但她沒有絲毫反應,猶如一台機器般,始終麻木、僵硬地來回行走著,心裡不由得急切起來,上前兩步想要用手制止她。
「千萬別碰她!」
還沒有觸碰到雨軒的身體,後面突然響起葉局長凌厲的提醒聲。
我將手縮回,扭過頭向他不解地詢問:「為什麼?難道讓她這樣一直走下去不成?」
葉局長面色很沉重,指著雨軒道:「她現在的言行舉止很詭異,即便是幻覺的話,也不會無休止地重複一件事,所以我覺得,應該是被下了降頭!一旦觸碰的話,已被控制的心智可能立馬紊亂,造成瞬間昏迷,並且永遠都不會醒來!」
「啊?!」我心中一驚,隨即追問起來,「好端端的怎麼會被下降頭呢?而且我以前聽李師傅說過,任何降頭術都要接觸被施加的那個人,或者用到他身上關聯的東西,譬如毛髮、指甲、血液之類。」
葉局長聽後點點頭,揚手指著雨軒對我催促道:「那就先檢查一下她身上吧,看看有沒有其他邪物。」
聽後我輕輕邁步跟在雨軒後面,仔細審視著她軀體上的每一個部位,來來回回幾趟,確信沒有被貼符紙,也沒有被什麼東西鑲入後,不由得嘀咕起來:「什麼也沒有,難道是第二種情況,降頭師手裡有她身上所長的東西?可是這怎麼可能呢,他是如何得到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明你的幾個朋友中,潛伏著奸細,可能是已經變節逃脫的小十,也可能是其他還沒有被發現的內鬼,暗中將這些東西交給了降頭師!」葉局長不確定地推測起來。
「可假設是第二種情況的話,對於我身上關聯的東西,那降頭師也應該能得到,為何不向我下降頭呢?」我十分不解地問道。
葉局長聽完我的狐疑,沉默開來,眼睛一直盯著不停行走的雨軒,過了好半天突然一拍巴掌,對嚇了一跳的我興奮道:「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吞口唾沫,對他有點埋怨地催促道:「葉局長,你想嚇死我呀,明白了什麼趕緊說給我聽聽!」
他長舒了口氣:「其實,雨軒是中了降頭沒錯,但施加的對象並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的意識,或者勉強稱之為靈魂吧!」
「你的意思是說,她的靈魂被下了降頭?」
「不錯,這種解釋是最符合現在狀況的,也是邏輯上最能解釋得通的!」
「那雨軒的命魂按說應該一直在身體裡,如何能被下了降頭呢?」我不解地追問。
葉局長抿嘴笑了下,不知怎麼,總感覺這笑意有點怪怪的,似乎潛意識裡隱藏了什麼,之後開口對我反問起來:「你難道忘了雨軒最擅長的是什麼了嗎?」
「讀心術!」
「不錯,我猜測,一定是你離開一段時間後,她內心十分擔憂,所以用了千里讀心術!」
我聽得有點玄乎,張大嘴巴插話道:「什麼什麼?千里讀心術,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差點忘了,你還是新人,國安局收藏的很多檔案都沒有看過。」他聳了下肩膀道,隨即詳細解釋起來,「讀心術分為很多種,最低級的就是通過眼睛窺探人的內心;級別高點的可以通過目標人的樣子,或者接觸過的東西進行探索;當然,最厲害的就是千里讀心,通俗點講,就是讓自己的靈魂出來,通過與目標相連的東西,譬如陸地或者海水……,找到他之後,就可以用前面兩種方法進行讀心了!」
我若有所悟地求證起來:「那意思就是說,讓靈魂替代身體,飛到任何一個人面前,暗中盯著他進行讀心?」
葉局長點點頭:「可以這麼理解,不過實際上要複雜得多!」
明白了大體後,我不由得低聲自責起來:「如果先前不讓雨軒用讀心術感應葉局長你的話,她應該就不會激發出這種能力,也不會在後來感應我的時候,靈魂出體被人下降頭!」
葉局長將手放在我肩膀上,勸慰道:「這不怪你,只能說那個降頭師太厲害了,感應到了雨軒的命魂,並對她施加了降頭。」
我還是有些迷糊:「他為什麼要施加這樣的降頭呢?難道僅僅是為了折磨雨軒?」
葉局長努了下嘴:「不知道,興許就是這樣,也或者有其它的企圖吧。」
我瞥了眼還在繼續行走的雨軒,對葉局長催促道:「至於什麼目的先不管,既然你知道靈魂可以被下降,那也一定知道破解之法吧,說說怎麼能讓雨軒儘快恢復過來!」
「不不不!我雖然對靈魂降術有所耳聞,但並不知曉如何破解!」葉局長立馬拒絕道,不過神情有些不對勁,側了下身子眼睛不敢正視我,明顯是在躲避。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央求起來:「葉局長,總不能讓雨軒一直這樣行走下去吧,她遲早會筋疲力盡累死的!快告訴我究竟有什麼辦法,能破解靈魂上的降頭術吧?」
「這個……這個……」葉局長踟躕了起來,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開口回應道,「除非有一個人靈魂出竅,進入雨軒的身體,找到上面的符咒或者釘子並拔下來,不過……,這樣十分危險,因為一般情況下,一具軀體只能容納一條靈魂,另一個強行進入的話,很容易發生排斥,弄不好兩人都得死!!」
我深深吸口氣:「以前與李師傅相處的時候,學到一點皮毛,離開過軀體一次,雖然不嫻熟,但也只有一試了!」說完我癱坐在地上,閉上眼睛,讓自己快速朝寂靜的心態中靠攏。
「阿飛,你可想好了,這樣做十分兇險,即便是修道的術士,也很少有成功的,我不是在嚇唬你!」耳畔響起葉局長的警示聲,有點囉嗦,讓我沒辦法放鬆自己。
「葉局長,我已經決定了,一定要將雨軒救出,她不僅是我的朋友,更是救了我好幾次命的知己,就算是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你支持我,就相信我吧!」
也許是我這話說得比較絕,沒了商議的餘地,他沒有再規勸什麼,而是保持了安靜。
空蕩蕩的五行結界裡,只有雨軒徐徐而行的腳步聲迴響著,似乎每一下都在提醒著我快去救她……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急躁的內心,想要快點進入悠然的狀態,讓自己的靈魂離體,但越是逼迫自己,越是靜不下來,汗水不停地滲出,將衣服都擦透了,濕濕的黏在身上,更加分心!
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成語——抽薪止沸,意思是說,只有將鍋底燃燒的木頭抽走,才能從根本上制止開水的沸騰,比喻解決問題要從源頭入手,斬草須除根。
非常感謝這四個字,給焦躁不安的我指明了方向,忙脫掉濕熱的上衣,光著膀子,並從上面撕下來兩團布條塞進耳朵里,避免腳步聲的干擾。
做完這一切後,人慢慢進入了另類狀態,恍惚間,仿佛飛進了一片靜謐的夜空中,周圍繁星點點,下面浩瀚無邊,渾身無拘無束,恣意徜徉著……
但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人就突然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從數以萬米的高空,朝下飛速墜去。
惶恐之下,感覺又回到了現實中,但癱坐在地上的身體卻愈來愈重,就像是在石化般,我想要用力起來,但是很遺憾,不管怎麼使勁都不能移動一分一毫!
怎麼會是這樣?身體為什麼不能動了?
正在我心如火燎的時候,突然站了起來,掙脫了那束縛的枷鎖,不由得一陣欣喜,想睜開眼睛喘口氣。眼睛睜開了,但氣卻不敢大出一下,因為看到了一個人——打坐的我自己,不過隨即明白過來,我的靈魂已經從身體裡出來了!
扭頭望去,葉局長正一臉憂愁地瞅著我,但是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的眼睛雖然落在我打坐的軀體上,但是炯炯有神的目光,卻像是在盯視我一般,令我有點悚然,也許……只是巧合吧?
時間緊急,我沒有功夫多做停留,向前方還在不停來回走動的雨軒跳去,鑽進了她的身體裡!本以為會是一個緊窄的空間,但沒有想到的是,裡面卻另有一番天地——一漆黑但是卻能看見東西的廣闊世界!
你也許會覺得奇怪,但事實就是如此,在這幽黑沒有邊際的空間裡,眼睛所到的地方,景致一清二楚,包括不遠處的雨軒!
此時的她,正一動不動地背對著我,身形,不對!應該是靈魂,顯得消瘦單薄極了,不由得心裡一酸,認識之後,這丫頭應該遭受了不少罪,如果一切能重頭再來的話,希望當初沒有跟隨孫教授一起南下,那樣的話,結局或許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拍拍自己的腦門,將多愁善感的情緒收了回來,朝前面的雨軒靈魂快步走去,想要儘快破解她的降頭,讓她的身體停下來。
但越往前走,心裡越有點沒底氣,或者說有些悚然來,前方的雨軒靈魂,一直僵立著,對於我的靠近沒有絲毫反應,這也許是中了降頭的原因,但隱隱約約中,感到她有些詭異,從頭到腳都透露著陰森森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可能……,這就是靈魂本應該有的特徵吧?我這樣寬慰自己。
幾步之後,已經走到了雨軒靈魂的身後,停下來對她輕輕叫了兩聲:「雨軒,雨軒!」
她好像聽到了我的喊叫,因為馬尾的發梢出現了一絲微微顫動,但卻沒有應聲,也沒有回頭,而是依然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地立在這寂靜漆黑的天地里。
氣氛有些壓抑,讓我有點透不過氣來,這時候,多麼希望有點動靜,哪怕是髮絲掉落在地上也可以,但是什麼聲音也沒有,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佇立著,恍然如兩個世界。
等待了一會,我實在有些忍不住,將手輕輕抬了起來,搭在了她靈魂的肩膀上,再次開口:「雨軒,我是阿飛,轉過頭來好嗎?」
這一次,雨軒的靈魂終於有了反應,脖頸開了扭動,朝我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但是隨著角度的增大,我的情緒也從驚喜變成了驚恐,幾乎要喊出來!
雨軒靈魂的頭是轉過來了,一百八十度,但是下面的身子依舊背對著我,紋絲沒動!
並且臉上的樣子發生了改變,哪裡還有先前秀麗的半點影子,此時此刻黑腫得嚇人,並且油亮發滑,就像是退了一層皮般,眼睛被遮掩地幾乎看不見,比豆粒還小,鼻子已經腫得像個饅頭,嘴唇更是緊緊合攏了上,很難再張開口!
我步履凌亂地後退了兩步,深吸口氣才使自己冷靜下來,腦子也由震驚變得理智了些,記起這面容有著熟悉的感覺——其實就是當初雨軒被強酸毀容後的樣子!
明白了這一點後,心裡沒了多少驚懼,覺得相對來說很正常,應該是強酸在毀掉她容顏的同時,也毀掉了她靈魂的面目,雖然她母親華雨醫好了她身體上的臉,但卻沒辦法使她的靈魂復原。
至於脖頸的一百八十度轉動,一般的靈魂都可以做到,畢竟是與肉體不同,雨軒之所以這麼做,應該只是本能反應。
分析到這裡,對著她慘不忍睹的臉道:「雨軒,你別緊張,我進人你的身體,是想幫你破解靈魂上的降頭的,沒有什麼鳩占鵲巢的惡意,能不能告訴我,你靈魂出體後究竟經歷了什麼?」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話,也許嘴唇已經張不開的緣故,而是頭顱保持不動,將背對的身子也轉了過來,這視覺讓我感到彆扭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