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像狗一樣
2025-02-20 03:27:55
作者: 水中雲天
一陣狂奔之後,我忙駐足停下,覺得把雨軒一個人撂在那兒有些不安全,轉身想要往回趕,但此時才發現,視野的邊際是灰濛濛的霧氣,跑了這么半天,落下她的距離太遠了,早就看不到人影。
暗自思忖了下,現在葉局長凶多吉少,時間就是生命,要是再折返回去的話,耽擱的時間太多,可能會鑄成大錯,絕不能讓遺憾因我出現!
可是另一方面,雨軒的安危怎麼辦?要是再有肉屍出現的話,她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了,也是性命攸關!
閉目糾結了幾秒鐘,內心猶如被烈火煎熬般難受,最後一咬牙睜開了眼,下了一個決心:先去尋找葉局長,如果五分鐘左右的時間裡還是不能找到他,那就迅速返回到雨軒身旁。
做出決定後,不由得心裡一陣默默祈禱,希望這丫頭在我回去前,千萬不要遇到任何危險!
又是一路飛奔,四五分鐘後,仍舊沒有看到葉局長的半點影子,本打算放棄尋找,原路返回,耳畔忽然有一陣異響傳來,不由得駐足仔細聆聽。
「嗯,嗯,嗯……」
當辨聽出這是呻吟聲,並且很像葉局長的音調後,我一陣欣喜,至少說明他此時還活著,忙快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快奔而去。
幾百米後,終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他,不過渾身是血、顫抖不已,跳過去蹲下一瞅,登時就震驚得目驚口呆、眼睛潮濕起來,因為看到的狀況實在太過殘忍!
葉局長的身上,除了滿是抓撓的道道傷口外,僅剩的那隻手也被匕首從掌心位置刺穿了,並且固定在了地面的岩石上,這也是他離不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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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見我後,他蒼白的臉上露出興奮之情:「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一直擔心那具肉屍會……」
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望著他血肉模糊的手,心裡一陣酸痛,忙打斷他的話語關切地勸慰:「我幫你將匕首拔起來!忍著點!」說完握住刀柄,朝上緩緩用力。
但匕首穿透他的掌心後,剩餘的刀身完全刺進了岩石里,將他的手束縛的死死的,我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望著滿頭大汗的我,葉局長痛苦地搖搖頭:「阿飛……別試了,匕首是像釘子一樣刺穿我的手掌後,又砸進岩石里的,憑藉著你我的力氣,根本拔不出來!」
「不會的!既然它能鑲進去,那我們就能拔出來!」說完雙手握住匕首的刀柄,朝上拼命使勁,但仍舊不能抽出那怕一絲一毫,幾次之後,累得只能地癱坐在地上,無奈地大喘粗氣。
葉局長這時候瞅了瞅我剛才奔來的方向,臉色頗為緊張道:「雨軒姑娘呢,她怎麼還沒有趕到?」
我有心虛,小聲地回應道:「為了趕時間,我讓她在半路上等著的,應該不會出事——」
「什麼?!」葉局長臉色一驚,隨即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閉上眼睛低沉了幾秒鐘,睜開後自言自語道,「看來只能如此了,耽誤的時間越長,雨軒遇到危險的可能性越大。」
「葉局長,你是要……?」我有點不解,輕聲詢問了句。
他沒有回應我,而是怒目圓睜咬緊牙關,之後極具痛苦地悶哼一聲:「唔——」與此同時,手臂用力朝後扯去。
「刺啦——」
匕首的利刃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肉,還有筋骨,發出一道聳人的聲響。
手是自由了,但葉局長承受的痛苦太深了,整個人臉色蒼白,疼地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其實這些還是次要的,更大的問題在以後,他這條僅剩的胳膊(另一條在當年進駐羅布泊的時候失去,安裝的是假臂),手掌此時又筋骨斷裂,幾乎是殘廢了……
我將震驚的情緒和眼睛裡的淚水都收了回去,跳過去將他慢慢攙扶著坐起來,哽咽道:「你何必這麼衝動吶,興許有更好的方法呢?!」說完忙用身上的藥膏貼在傷口上,為他暫時止血。
他深呼吸了幾下,臉色稍微好了點後,立馬掙扎著站起身,對我催促道:「快往回走吧,不能讓雨軒一個女孩獨自待的時間太長!」
我雖然想讓他多歇息會,但無奈他非常執拗,加之我自己心裡也對雨軒非常關切,遂只好扶著他,憑藉著短暫的記憶,朝來路急速趕去。
本以為會沒問題,但真正往回走的時候才發現,事情比自己估計的要難多了,平整空曠的地面上,方向很容易走偏,而且拐彎的地點我有些拿不準——雖然記住了每一段路程所用的時間,但速度卻與先前不同了!
邊走邊在心裡埋怨自己,覺得內心還是太不成熟了,一急之下竟忘記了在地面上做記號,真是大意了!現在一切只能依靠感覺和估計了,希望不會偏離雨軒的位置太遠,到時再利用敏銳聽力,能順利地回到她那兒。
行走的過程中,我趁著有些時間,將與雨軒一起遭受的經歷,一五一十地給葉局長講述了一遍,包括識別冒充的肉屍,以及兩人是如何配合殺了它並燒掉。
「等一下!」
正急急忙忙地朝前走著,葉局長突然對我冒出這麼一句話,讓我吃驚之餘倍感疑惑。
「怎麼了葉局長,為什麼要停下來?」我好奇地詢問。
「你看!」他沒有直接回應我,而是揚起那隻血淋淋的手,指向了右側的不遠處。
我帶著忐忑的心將頭轉了過去,看到那裡的景象後,不由得陣陣驚愕,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實看到的並不是什麼恐怖的畫面,如果是聳人的場面還沒有這麼錯愕,因為那裡有一灘血漬還有一把豎立的匕首!
顯而易見,是我剛才發現葉局長的地方!
心裡不由得嘀咕起來:咋回事?走了這麼長的時間,怎麼壓根就沒離開多遠呢?!
其實唯一的解釋就是迷路了,只是自己心裡有點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罷了,總覺得自己的記憶沒錯,即便有偏差,也不會再繞回來——可惡的自尊心!
這時候,沉默的葉局長開口了:「看來我們不能再按照你的記憶往回走,必須換個方法了,要不然很難找到雨軒所在的位置。」
我有些慚愧地追問起來:「什麼方法?」
「趴在地上用鼻子聞!」
「啊?那豈不是跟狗一樣了!」我驚詫起來,但是看到葉局長一臉認真的表情後,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遂清了下嗓子感慨道,「想不到局長你還有這等本事,我算是要開開眼界了!」
他篤定地搖了搖頭:「不是我來聞,而是你!」
「呵呵,呵呵……」我有點忍俊不禁,對他反問道,「你不是開玩笑吧?我靈敏的是耳朵,鼻子能力的話與普通人一樣!」
「不一樣!」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否定了我,隨後解釋起來,「當年你老爸這麼做過,相信作為他的兒子,你也應該有這種能力!」
「不是,我——」
「別浪費時間了,想想雨軒姑娘現在可是一個人,一個人!」他打斷了我話語,正色起來,「你難道想要再圍著那把匕首轉圈嗎?我要是你的話,就盡力去試試了!」
踟躕了片刻,我雖然心裡很憋屈和困惑——尤其是對他與父親以前的經歷,但現在也只好按照他所說的,將身子像狗一樣地趴在地上,裝模作樣地嗅起來。
「哧哧,哧哧……」
將鼻子抽搐了一陣,除了吸進去一些灰塵外,什麼也聞不到。
偏偏此時,葉局長絮絮叨叨地催促起來:「用心,一定要用心!用力,再用力點!你這是在賞花呢?怎麼如此輕描淡寫……?」
我被他說得幾乎要崩潰,好幾次想站起來大聲嚷嚷,叫他也像狗一樣嗅嗅,但想想雨軒此時還一個人獨處著,只有堅持住,閉上眼睛咬咬牙,使勁用鼻子吸氣!
「額額額……,啊泣——」
由於鼻孔里吸入了太多的塵土,忍不住打起了噴嚏,力氣太大,連眼淚口水也跟著下來了,忙用手擦了擦,對葉局長委屈道,「不行了不行了,除了一股塵土味,什麼也聞不出來!」
他無奈得瞥了我一眼,點撥道:「記住,男人不要隨便說『不行』這兩個字,不僅會讓女人笑話,而且也會不知不覺間,讓自信流走、沒了鬥志!你之所以嗅不出其他的味道,是因為還沒有用心,想想雨軒吧,如果她現在真地遇到危險,我們卻不能趕過去……」
「我知道怎麼做了!」我打斷葉局長的話語,重新像狗一樣四肢著地趴下,閉上眼睛令自己儘量心靜,從鼻孔里輕輕吸入一縷地面上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感應起來。
開始的時候,仍舊只有一種噁心的塵土味,但是隨後,鼻孔里傳來另一種氣息,這種淡淡臭汗的刺激非常熟悉,仔細回想了下,靠!這不就是我自己身體的味道嗎?!
頓時興奮極了,忙從地上跳起來,對葉局長激動道:「我聞出自己的氣味了!聞出來了……」
他拍了下我的肩膀,催促道:「那就快點吧,順著氣味返回!」說完揚了揚手,示意我趴下。
我無奈,只好重新趴下,追隨著自己先前的氣味朝前爬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總覺我爬行、葉局長在後面緊跟著行走的情景,有那麼點熟悉,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遛狗!
好吧,我現在本就是要有狗一樣的嗅覺,想想也稍微寬慰了些。
四肢著地朝前爬行,這可真是個力氣活,幾分鐘後我就覺得腰酸胳膊疼,不由得站起身子活動,同時也反應過來:確定氣味的走向後,可以前行幾十米再蹲下聞聞,沒必要一直爬行啊?
接下來按照這種方法,速度提高了很多,不一會,也就是五六分鐘的功夫,就看到了前方視野的盡頭,灰濛濛的霧氣之中,有個模糊的身影在來回走動,應該是雨軒了,忙朝她狂奔而去,並同時興高采烈地喊起來:「雨軒,我們回來了!回來了……」
誰知道剛跑了十來米,腳下就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一個踉蹌朝前栽去,忙用手臂撐住,要不然頭搶在地上,真成了狗吃屎了!
忙扭頭朝後瞅去,發現絆倒我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葉局長,不由得一陣火大,爬起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沖十分漠然的他質問道:「你幹嘛呢?知不知道我的臉差點被磨平、毀了容?!」
他竟然十分平靜:「沒辦法,我僅有的一隻手也受傷了,所以拉不住你,只能用這種方法了。」
「雨軒就在前面了,為啥要攔住我?」
他揚起手臂指了指遠處的人影,對我小聲但堅定地反問起來:「你怎麼知道她是雨軒,看清楚相貌了嗎?即便是看清了長相,也能確定就是嗎?」
這話讓我渾身一涼,想起了先前冒充他的肉屍,不由得仔細朝遠處的影子瞅去,嘴裡嘀咕道:「看來還真地小心一點,弄不好再是一個肉屍可就麻煩了!」
葉局長此時建議起來:「這樣,我在前面你在後面,如果看到她對我發動襲擊,或者察覺到不對勁的話,趕緊動手,不要有絲毫的猶豫!」
「不行!你受傷了,應該在後面!」我拒絕起來。
「正因為我受傷了,所以打鬥起來不占優勢,應該充當試探的石子才對,別感情用事了,理智點!」葉局長小聲地對我堅定道,語調與小時候父親對我一樣,容不得任何反駁的機會和理由。
現在這種狀況,他說的是對的,於是不再做幼稚的爭論,跟在步履蹣跚的他身後,手悄悄伸向腰間,攥緊了黑刀的刀柄,準備隨時出擊。
再看前方,灰濛濛中的人影仍舊在來回走動著,似乎並沒有聽到我剛才的喊叫,也沒有發現此時靠近的葉局長還有我,不由得心中升騰起一團團的狐疑:怎麼回事?就算不是雨軒,是個敵人,也應該有點反應才正常啊,為何一直來來回回踱著步子,不應聲、不躲避、也不迎面走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