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宣妃

  正廳。

  身著一身金絲繡邊黑袍的李瑾年正負手站在那處，似是察覺到身後的細微聲響，便轉過身來。

  二人四目相對，反倒是李瑾年開了口，「長孫姑娘，又見面了。」語氣淡淡，讓人聽不出喜怒來，卻讓蘇葉心中一沉，居然真的……活了。

  此刻那長孫墨也匆匆趕來，輕輕一笑道，「之前小女與三皇子有些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嘛，三皇子便將人帶回去吧。」

  如今李瑾年沒死，長孫清葉便也失去了利用價值，還不如讓她留在三皇子府，這樣才能找機會再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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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年今日前來，確是為了長孫清葉而來，此番倒是跟著長孫墨的台階下了，「既是誤會，便勞煩相爺跟父皇說清楚，免得再鬧出什麼不愉快來。」

  長孫墨之前本也是為了朝他發難，才會將事情直接捅到皇帝那裡，沒曾想倒是給自己留了個麻煩。

  無奈如今尋不到李瑾年的錯處，長孫墨心中再怎麼盛怒，也只有勾著唇角，「如今清葉安然無恙，便是幸事，至於皇上那邊，老臣會交代的！」

  瞧得這人如此兩面三刀，李瑾年冷笑一聲，拂袖走了。

  「長孫清葉」跟著李瑾年上了馬車，這才開口，「三皇子是要報仇？」

  沒曾想李瑾年淡淡掃了她一眼，便不再開口了。

  見他不願多說，蘇葉也懶得自討沒趣，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便見著馬車已然到了一出金碧輝煌的城牆邊。

  這不是去三皇子府的路！

  還沒等蘇葉多說，外面便傳來黑鷹的聲音，「王爺！到了。」

  聞言，李瑾年這才睜開雙眸，也不知是否是蘇葉的錯覺，竟覺得他那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難掩的痛意。

  下了馬車，蘇葉緊跟李瑾年的腳步，不時有路過的宮女太監給他行禮，蘇葉只覺得心中莫名生出一種複雜的情緒來，將她帶到皇宮來，是打算如何？

  繞過一個個金碧輝煌的宮殿，最後穿過御花園，李瑾年這才停住腳步。

  蘇葉抬頭便見「宣平殿」三個大字，此處宮殿與別處不同，四周竟沒有侍衛宮女太監守候，莫名讓她生出一種寂寥的感覺來。

  似微微聽到了前方之人傳來的一聲嘆息，他邁步走去，輕敲了敲那殿門。

  便見一身著深色宮裝，約莫五十上下的中年女子來開了門。

  「李嬤嬤，母妃可……還好？」李瑾年略微躊躇一番後，輕聲開口，語氣是蘇葉未曾見過的輕柔。

  還沒等李嬤嬤開口，蘇葉便聽得殿內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接著是大力的喘氣聲，不由讓她皺了皺眉頭。

  李嬤嬤見著是李瑾年，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聽聞他提起宣妃，不禁搖了搖頭，「三皇子……還是自己去瞧瞧吧。」

  宣妃在生下三皇子後，身子便一直不利落，後來更是因為鬱結於心，常年咳嗽，身子虛弱無比，怕是……活不久了。

  李瑾年聞言，立刻快步進去，蘇葉緊隨其後。

  李嬤嬤掃了一眼走路姿勢有些怪異的蘇葉，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來到宣妃床前，李瑾年輕聲喚道，「母妃……兒子來了。」

  蘇葉瞧見一名頭髮略微泛白，滿臉病容的女子躺在床上，女子約莫三十來歲，但保養的極好，隱隱能瞧見年輕時候的傾國之色。

  本是虛弱的宣妃，見著熟悉的聲音，眼中出現一抹亮色，襯的整個人都略微好了些許。

  蘇葉知曉她是強打精神，宣妃是李瑾年的母親，他帶自己來這裡，目的不言而喻。

  「三皇子……讓我給娘娘瞧瞧吧。」蘇葉淡聲開口，便要上前。

  沒曾想反倒引起了宣妃的注意，她淡淡掃了一眼蘇葉，眼中光亮更甚，不禁嘆道，「沒想到，母妃竟也能等著你領著姑娘前來。」

  宣妃常年被病痛折磨，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李瑾年身邊沒個可心人照顧，如今瞧見蘇葉，模樣姣好，舉止有禮，便寬心了幾分。

  李瑾年知曉她是誤會了，正欲解釋，但對上宣妃一雙光亮的眼神，終是有些不忍，只能朝著身邊側了側讓蘇葉上前診治。

  若是之前他必定也是不信蘇葉的，這女人是那老狐狸的女兒，但上次被刺殺，自己身中劇毒命懸一線，竟被她撿回了一條命，還有那即將入土的顧流年，也被她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所以便不得不讓李瑾年奮力一搏，既然御醫說了母妃已經油盡燈枯，那為何不能一試呢？

  蘇葉上前為宣妃探脈，見她脈象虛弱無力，心中不禁一沉，看來這哮喘已經有些嚴重了，「娘娘劇烈咳嗽時，可伴有氣急、胸悶的症狀？」

  一旁的李嬤嬤聽得這話，忙上前道，「回姑娘！老奴伺候娘娘多年，娘娘這咳嗽也是老毛病了，御醫雖時常看診，卻也沒太大用處。這幾月來，娘娘更是喘不上氣兒，十分嚴重。」

  蘇葉收回手，從衣袖中掏出兩顆藥來遞給宣妃道，「娘娘先服下！我待會兒為娘娘開藥。」

  李瑾年看著那奇怪的兩顆白色顆粒皺了皺眉頭，卻是沒說話，只是一雙眸子射向蘇葉，隱隱有告誡的意思。

  若是母妃因此身子好轉，便好；若是嚴重了，自己必定讓這個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察覺到李瑾年對自己的敵意，蘇葉不禁冷笑，「三皇子若是信不過我，何必讓我前來救治？」

  真是個麻煩的人！

  宣妃本是看重了蘇葉這個「好媳婦兒」，沒曾想聽見這番對話，心中也泛起了嘀咕來，埋怨的朝李瑾年掃了一眼，輕輕握住蘇葉的手道，「母妃在，不怕！」

  本來被李瑾年弄得心煩意亂的蘇葉，突然察覺到手背被冰冷的手拍了拍，不禁對上宣妃一雙慈愛的雙眸，莫名覺得有些心酸。

  這可是自己穿越來這異世，第一個對自己這般好的人。

  不禁吸了吸鼻子，蘇葉眼中一閃而過一抹難掩的委屈，倒是讓李瑾年有些微愣，冷聲道，「準備筆墨紙硯。」自己倒是要看這女人，要開什麼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