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開枝散葉

  繼續為宣妃診脈之後，蘇葉才來到一旁準備開方子。

  自己本也是中醫院大學畢業，對於這藥方子自然不再話下，宣妃這乃是常年憂勞導致的，心病還需心藥治，只是不知道這心藥到底是什麼？

  「如今娘娘的身子虛弱，不適宜太過受補的藥物亦或食物，所以飲食應該略微清淡些許，我開的藥材以半夏作為主料，添加些許丹參、蘇子、川椒……等，為娘娘調理。」說話間，蘇葉已然將藥方寫好了。

  李瑾年接過藥方掃了一眼，只覺得那藥有些似曾相識。

  對上李瑾年一雙質疑的雙眸，蘇葉忙解釋道，「這半夏丹的藥方子雖流傳已久，卻也有跡可循，若是三皇子不信，大可尋御醫來瞧。」

  也是知曉他是多疑的性子，所以蘇葉才特地寫了這藥方。

  聞言李瑾年沒有開口，躊躇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張藥方來，「你看看，與這藥方是否一致？」

  蘇葉接過那藥方子一眼，竟是與自己的如出一轍，僅僅是幾個藥材上有些出入罷了，卻也是對的上宣妃的症狀。

  若真是用這藥方……宣妃的病情不應該如此嚴重才是啊。

  關於這藥方李嬤嬤也是聽李瑾年提過的，便道，「這藥方是太子側妃數月前探望娘娘帶來的。」

  

  太子側妃……，李瑾年的青梅竹馬，內閣學士的獨女劉忘憂。

  宣妃略顯埋怨的掃了李嬤嬤一眼，忙解釋道，「如今已經是太子的人了，你無需過多擔憂。」

  對上一雙慈愛的眼神，蘇葉才察覺原來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莫不是宣妃以為自己對李瑾年……，蘇葉低垂下頭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三皇子手中的方子，也算得上是良藥，只是不知為何娘娘的病情反而加重了。」

  此話一出，李嬤嬤神情一頓，「這藥方子是老奴親自拿去太醫院，御醫親自抓的，該是不會出錯才是。」

  「有藥渣嗎？」蘇葉抬眸，神情略微凝重了幾分。

  「有！」李嬤嬤忙去將藥渣尋來，「民間有說法，將藥渣倒在地上多踩踩，病人便會康復。所以老奴便將這藥渣留了起來。」

  聽得這話，蘇葉也有些感動李嬤嬤對宣妃的心思。

  一把拔下頭上的髮簪，攪動了一下那藥罐，蘇葉的臉色越發凝重了些。

  「這藥有問題。」說話間她手上已經將一藥材挑了出來，「這草烏性熱，更易上火，與娘娘藥不對症，甚至會加重娘娘的病情。」

  看來這深宮之中，有人對宣妃下死手啊。

  此話一出，李瑾年微微眯起鳳眸，語氣冰冷了幾分，「你是說……有人要害母妃？」

  蘇葉不願摻和進深宮這些事兒中，便也沒否認，只淡淡開口，「這藥方子我經過改良，會更加貼切娘娘此刻的症狀，煩勞嬤嬤親自抓，親自煎，親自餵。」

  宣妃骨瘦如柴的手拉過蘇葉方才道，「我與這姑娘說說話，你們先出去吧。」

  李瑾年回神後，有些狐疑的看向宣妃，到底是對蘇葉有些不放心，便未曾離開。

  沒曾想宣妃輕聲開口，「放心！本宮不欺負你這小姑娘。」言語之中帶著些許調侃，竟讓人覺著精氣神兒好了不少。

  「娘娘誤會了，我與三皇子只是萍水相逢，並未深交。」到底還是蘇葉開了口，自己可不願跟這人有所聯繫，這擺明了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李瑾年掃了她一眼，不予理會，跟著李嬤嬤出去了。

  不曾想二人這舉動，落在宣妃眼中，反倒讓她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待李瑾年出去後，宣妃這才滿臉慈愛的看向面前的姑娘，「他就這性子，你別見怪，今年多大了？」

  蘇葉：「……」

  太傅府。

  已然能夠下床走動片刻的顧流年在聽得管家的話後，臉色微變，「這麼說，她被三皇子帶走了？」

  李賢感念蘇葉對顧流年的診治，便暗中打探起了情況，此刻更是忙點頭，「三皇子似乎察覺到咱們在跟蹤，所以領著姑娘離開相府後便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那便是最好的答案了。」略顯沙啞的聲音，透著幾分深意，顧流年朝他擺擺手，「繼續盯著。」

  「是！」李賢不知對方心思，只忙點頭。

  瞧著顧流年沒走幾步，身子便踉蹌的險些摔倒，立刻上前攙扶著，「太傅！姑娘說了，您這些日子最好臥床靜養。」

  顧流年沉了沉雙眸，「怕是有人耐不住性子啊。」

  宣平殿。

  「本宮這身子，怕是拖不了多久了。」聊了些許李瑾年的事兒後，宣妃沒來由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眼神更是清明的對上蘇葉的，反倒是讓她生出一種幻覺，她什麼都知道。

  「娘娘這身子只要好好調養，便會好起來的。」蘇葉說的也是實話，或許按照現在的醫學技術，這支氣管哮喘是大病，但若是讓自己親自調養，這宣妃好起來不過是遲早的事兒。

  沒曾想聽她如此開口，宣妃倒是釋然了幾分，輕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你醫術極高，若是能讓瑾年那孩子明目，本宮便也安心了。」

  宣妃的話，讓蘇葉沒來由生出一種幻覺來，她知道是誰下的毒。

  蘇葉沉吟片刻後，將宣妃有些冰涼的手重新放入被褥中，才道，「娘娘乃是三皇子至親，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娘娘開口，必定事半功倍。」

  宣妃輕輕一笑，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哀愁，「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許多事兒，自己是看不清的，想要看透，談何容易？」

  有時候，人們往往不願意去相信的，就是真相。

  蘇葉聽出了宣妃語氣中的無可奈何，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低垂下頭不做聲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宣妃才淡淡開口，「你不該摻和進來的，罷了，本宮累了，去歇著吧。」

  「娘娘好生歇息。」蘇葉為她掂了掂被角，這才離開。

  ……

  見她推門出來，李瑾年警惕的看向她，「母妃與你說了什麼？」若是這女人，在母妃面前告狀，加重病情，自己必定不會繞過她！

  蘇葉略皺了皺眉頭，極其惋惜的看向他，方才開口，「娘娘說……讓我好好為三皇子調養身子。」為皇室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