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鬼娘

  丞相府。

  入夜時分，蘇葉屏退了丫鬟柳兒，這才開始清理自己的傷口。

  雖說自己瞧不見身後的傷勢，但身上的劇痛與腫脹感也能讓她知曉情況並不樂觀。

  就著微弱的燭光，從銅鏡中見著自己的後背，蘇葉眉頭緊皺，那藥果然有問題。

  找了一支抗生素注射進去後，蘇葉才開始重新給傷口上藥。

  「嘶——」劇烈的疼痛感，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更是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將傷口重新包紮後，蘇葉已經渾身冷汗，趴在床榻之上，無力的喘著粗氣。

  那簡單的動作，對於此刻的自己來說，似乎已經到了極限般。

  「呵呵，倒是個謹慎的。」

  ……

  

  突然一個極其駭人的聲音傳來，嚇得蘇葉整個人頓時一激靈，立刻朝著窗外看去，並無人影。

  方才那聲音不是柳兒的，柳兒正是如花年紀聲音清脆，但那聲音卻像極了七八十歲老嫗的聲音，蒼老無比透著嘶啞之意。

  難道是自己的幻覺？

  蘇葉正詫異的時候，那聲音再次傳來，「你又是如何得罪那賤婦的？」

  這一次聲音離自己極其近，似乎就在耳邊一般，蘇葉朝著屋內環視一周，還是未曾發現奇怪之處。

  「你是誰？」為自己包紮好傷口，蘇葉緩緩起身，輕聲開口，模樣極其謹慎。

  那人看穿了蘇葉的心思，嘆息一聲便不再言語了。

  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

  如今屋子內，還有一個神秘人不知藏匿在何處？又怎麼讓蘇葉能夠安心睡下？

  夜深人靜之際，聽雨軒。

  一美艷婦人手持一把銀線纏繞過的剪刀，修理著一旁的牡丹花。

  花開正盛，盛極必衰，牡丹隱隱也有敗落之勢。

  「你去看過她了？」略微清冷的聲音，隱隱透著幾絲怒氣。

  長孫婉容聞言，溫婉一笑，清澈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得意，「不過是一個賤丫頭，母親何必生氣？我瞧了那可是個不咬人的小綿羊。有她在相府，父親便多了一層屏障，這對咱們相府，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楊凝玉輕輕一笑，臉色有所緩和，「畢竟是個恥辱，如今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她乃是楊少師的獨女，若是當日知曉長孫墨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女，那是如何都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長孫婉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將她安置在那個院子裡，可見父親是顧念著母親的。」

  聞言，楊凝玉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件往事，再想到如今賤丫頭在那個院子，神情間的怒火便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

  長孫婉容瞧見後，神情這才輕鬆了幾分，接過她手中的剪刀輕聲道，「這白雪塔過了花期，改日我讓人給母親送來花開正盛的洛陽紅。」

  楊凝玉愛牡丹，因為牡丹乃是花中之王，倒是符合她不服輸的性子。

  白雪塔也是上品，但畢竟顏色清淡，哪兒有洛陽紅花開出彩。

  放下剪刀，楊凝玉淡掃了眼面前模樣姣好的女子，「如今你與太子走的親近，讓她早些娶了你，才是要緊事。至於那賤丫頭，不過是個替罪羊，你無需過多費心。」

  長孫婉容淡淡點頭，「不過是去瞧瞧罷了，何至於費心一說。至於太子那邊，女兒有把握。」

  ……

  次日，蘇葉昏昏沉沉的甦醒過來，只覺得腦子一陣哄哄亂叫，昨夜出了那事兒後，便夜不能寐，饒是睡著，也不知是多晚了。

  柳兒推門而入，趕忙進來為蘇葉梳洗打扮。

  瞧著銅鏡中正在為她挽髮髻的柳兒，蘇葉輕聲開口，「我昨夜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本也是試探的一句話，卻讓柳兒的臉色白了幾分，她竟下意識做出了打探四周的模樣來，未曾瞧見什麼，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將柳兒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蘇葉淡聲開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一句話，頓時嚇得柳兒跪了下來，「二小姐饒了奴婢吧！奴婢、不能說啊！」

  見她如此舉止，蘇葉聲音冷冽道，「我饒是不受寵，也算是個主子，你猜猜我會如何折磨你？」

  此話一出，徹底擊碎了柳兒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她身子顫抖的朝著屋內打量一眼，方才開口。

  數年前，長孫墨有個貼身侍女名為曲蓮兒，模樣姣好，溫柔賢惠。

  楊凝玉身懷六甲之時，長孫墨偷香竊玉，後來曲蓮兒有了身子，這事兒方才被人捅到了楊凝玉那裡。

  曲蓮兒進了聽雨軒三日，府內之人便聽得那悽慘的聲音叫了三日。

  最後，曲蓮兒莫名失蹤，在她居住過的披香閣卻開始鬧鬼了。

  府內下人常在夜深人靜之時，聽得曲蓮兒悽慘的哭聲，甚至還有人與她說過話。

  待到說完，柳兒的身子已然顫抖的跟篩子一般，倒是讓蘇葉不好多加為難，「罷了，這事兒別告訴別人，權當我沒問過你。」

  得了這話，柳兒方才點頭，繼續為她梳妝。

  若是在之前，蘇葉這個無神論者自然不信這些，但自打莫名其妙穿越過來，她便知曉了這世上終歸是有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兒。

  那深夜與自己對話之人，真的是曲蓮兒嗎？

  ……

  剛梳妝完畢，蘇葉便聽得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入眼便是端莊的長孫婉容闖了進來，模樣帶著些許擔憂。

  「二妹，你趕緊躲起來，三皇子來了。」長孫婉容忙道，眼中透著幾分深意。

  三皇子？

  蘇葉不禁想到那被自己扔下的傷重男人，居然真的、活過來了？

  見她愣神，長孫婉容忙上前阻一把拽住她的手，「還傻站著幹嘛？趕緊跑啊。」

  蘇葉還未回神，便已被長孫婉容拉著跑出了披香閣，剛到院落，她便一把將手鬆開，模樣透著幾分慌張無措。

  入眼，便是身著絳紫色官袍的長孫墨面色鐵青的走過來，「長孫清葉！三皇子在正廳等你，趕緊去！」

  來找自己的？

  長孫清葉一雙漂亮的眸子不禁冷了幾分，在柳兒的引路下忙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