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狗的區別(一)
2025-02-14 11:03:30
作者: 花生小子
「我餓了。」他輕聲細語,「你做菜給我吃,好嗎?」
***************************************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月,草長鶯飛的時節,西北卻傳來急報,暴雪大災,從隴南一直到張掖近千里,人畜死傷無數,如此大的災情一個月後才上報,很顯然是被人拖延欺瞞了,文帝暴怒,眾人齊齊看向莫相,儒雅俊秀的莫丞相臉色鐵青額頭冒汗,在皇帝眼風橫掃過來之前噗通一聲跪倒:「臣,前去徹查。」
皇帝狠狠瞪眼,算你小子聰明。
其餘大臣神色各異,紛紛暗嘆,果然老狐狸盡。
甘陝知州張翰翔,鎮國將軍大公子,左相莫輕言門生兼女婿。
皇帝重重哼了聲,轉頭看向右相周宸,周宸忙出列回答:「臣以為,河西走廊民族混雜,情況複雜,任由災情蔓延2恐爆發暴亂,故臣以為當務之急,應儘快派欽差前去賑災,而後才是徹查甘陝官員,安民心平民憤,莫相身份特殊,任職欽差似乎,不太妥。豐」
「周相,你這話何意?」
莫輕言又驚又怒,周宸攤攤手一臉無奈,狀似說,我不就說了句公道話嘛,上首的太子陰沉沉掃過二人,轉身對皇帝道:「兒臣以為周相所言極是,兒臣舉薦安平王任欽差一職。」
傅平年立即跪倒,朗聲道:「兒臣願為欽差。」
賑災,那是西北不是江南,看著是肥缺說不定惹一身***,何況還在下暴雪啊孩子,眾人瞧瞧傅平年又瞧瞧太子,想,太子和四殿下果然兄弟情深,可皇帝不這麼想,經過前段時間傅盛年那件事後,他不太信任起自己這幾個兒子,能坐如今的高位他也是屍山血海里出來的,離間反間陰謀陽謀的經歷過不少,冷靜下來會發現一些疑點,只,死的死了,抓的抓了,作為皇帝,即便知道有錯也不會承認,
錯就錯到底。
皇帝沉著臉思量了下,忽而對堂下招手:「老五。」
殿上大臣均是一愣,齊齊看向傅平年的身旁,紫色錦袍臉色蒼白的少年沉默而立,眉目低垂神情淡然,正在神遊太虛,那一殿的喧鬧仿佛和他無絲毫關係,當然,也就沒有聽到皇帝的召喚,皇帝皺皺眉頭帶著絲無奈又喚了聲:「永寧王。」
少年如夢初醒般茫然抬頭:「父皇,兒臣在。」
「身子不舒服?」
皇帝的神態語氣便如民間最普通的慈父在詢問自己的愛兒,傅流年愣怔了下,片刻後輕聲答道:「無大礙。」
「朕已命人去湘西尋藥,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謝父皇。」
皇帝點點頭,話鋒一轉問:「西北的事,你如何看?」
傅流年垂頭回答:「兒臣見識淺薄,又回朝不久」
「隨便說吧,朕不怪你。」
一殿的王公大臣盯著他,連一直躲在角落看戲的花生都有些緊張,遠遠瞄著那抹紫衣不自覺握緊拳頭,殿上,那個如慈父般的皇帝走下寶座到傅流年面前。
「朕想聽聽你的見解。」
傅流年淡粉的唇輕抿,眼角眉梢划過一抹感動,片刻後,他語調輕緩地道:「西北形勢複雜,民族混居,匈奴在旁虎視眈眈,此事處理不當可能引起內亂,匈奴更不可不防,四哥曾駐過邊,對當地民情了解,身份又尊貴可代天子行事,欽差之職,兒臣認為再適合不過。」
皇帝看著這個兒子若有所思,辨不出喜怒,少年低垂眉目乖巧安靜矗立一旁,不遠處,太子一臉似笑非笑。
三天後,欽差安平王傅平年率領一萬人馬及大批物資浩浩蕩蕩開拔西北。
臨行,太子帶領文武百官代天子送行,宣武門外,玄色蟒袍的傅平年英氣勃發俊美逼人,一掃近半年的萎靡落寞,太子眼眸含笑溫言細語:「西北苦寒,路途遙遠,此次賑災責任重大,辛苦安平王了。」
傅平年朗聲一笑:「為國效力是臣弟榮幸,臣弟定當全力以赴,請太子放心。」
太子揮手,侍衛奉上一隻長匣,紫檀木匣造型古樸。
「父皇口諭,御賜寶劍夙澄,可便宜行事。」
傅平年一驚,呆了半響才抖著手接過木匣,噗通跪倒行大禮謝恩。
夙澄,天下第一名劍,傳言得夙澄者得神庇佑,此劍在二百多年前跟隨大夏開國皇帝傅傾城征戰沙場,戰無不勝。
太子伸手扶起他:「四弟,大哥靜候佳音。」
傅平年微紅了眼眶,重重點頭,太子滿意的笑了笑,退開一步,身後文武百官彎腰齊呼:「恭送安平王。」
傅平年滿身意氣奮發,心情愉悅之極,連平日裡極不順眼的傅流年此時看來都覺順眼了許多,目光掃過,恰好那少年抬頭望過來,眉目柔順,語調輕柔:「四哥,保重。」
傅平年點點頭,目光滑過他落在百官堆里的花生身上,他微一遲疑,喚:「駙馬。」
縮在人堆里準備打
盹的花生忙正正衣冠跨步上前,笑的諂媚狗腿,他是得寵的王爺,而她是他妹夫,再怎麼不喜歡,人前也得裝著點。
「駙馬,本王妹妹,你得好生照顧。」
花生點頭哈腰:「當然當然,我那公主當神一樣供奉。」
「恩」傅平年斟酌著如何開口,花生暗自翻著白眼,湊過身子低語:「放心,那什麼,我會罩著。」
傅平年臉微紅,低叱:「老實些,不許亂打主意,否則我回來就扒了你皮。」
「當然,當然,只是,多養個人得多花不少銀子。」是你自己要來招惹小爺我。
傅平年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此時此地她盡敢明目張胆訛銀子!
花生壓低聲音絮絮叨叨說:「王爺知道的,公主府人多負擔大,我又是個閒職沒啥油水,手頭緊張的很,那啥啥,吃穿用度花費不少還得買幾個丫頭伺候,再不濟總得當個妹妹置辦些什麼才行吧,這得多少花費,咱總不能拿公主嫁妝去當吧。」
傅平年黑了臉,撫撫額頭,咬牙切齒:「駙馬,你好膽量。」
花生點頭哈腰:「王爺過獎。」
這真不怕死啊,爺回來再找你小子算帳。
傅平年狠狠瞪她一眼:「她的一切開銷記帳上,本王回來,十倍奉還。」
十倍?!不錯,她笑彎了腰:「王爺英明。」
英明個屁!
傅平年狠狠一甩袖子傲然轉身上馬,持著寶劍帶著萬餘全副鎧甲的禁衛軍浩浩蕩蕩出宣武門而去,身後,百官高呼。
「恭送安平王殿下。」
欽差的任務,卻用大將軍的規格相送,說明什麼?
說明,太子這位子坐的很穩,說明,安平王殿下重新得了勢,也說明,大夏皇朝未來二十年基本就定局了,官場老油條個個心裡鋥亮鋥亮,欽差隊伍前腳剛走,後腳立刻擠著向太子獻媚,絕大多數,隨著太子儀駕而去,只零落幾個也就散了,最後只落下兩人。
蒼白的少年和眉開眼笑的花生。
「阿生。」
「嗯?」她獨自偷著樂渾然不覺宣武門下只余她和傅流年,此刻聽到喚聲抬起頭,映入眼帘是雙極美鳳目,斜斜挑起的眼尾春色如水。
她一愣,心漏了兩拍。
「想什麼?」他歪著頭看她,陽光落在臉上暈染出淡淡螢光,整個人純澈透明「是在想該訛我四哥多少銀子嗎?」
「啊」
他彎起唇角,帶著幾分孩子氣淺淺笑著:「嗯嗯,得分我一半哦。」
一提到錢她就不迷糊了,瞪瞪眼剛想說分個屁啊,手上一冷,是他牽住了她,「走吧,我院子裡那些菜都快死光了。」
菜?
暈頭轉向的一個多月,她早已忘記那塊在他王府里的菜地。
他拉著她邊走邊輕輕呢喃:「阿生,你知道的啊,我只喜歡吃你種的菜蔬,這段時間你沒來,那些都快枯死了,我都餓了好幾天了呢。」他軟軟的語調,小小抱怨著,像個受了委屈找大人撒嬌的孩子,花生卻感覺被雷劈了,這是傅流年?他是隱忍的是冷漠的是高傲的是狠厲的,何時見過這般愛嬌撒嬌像小狗般的傅流年!
「你沒事吧。」她很懷疑,他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傅流年飄來極幽怨的一眼,花生忽然覺的他是深閨怨婦,而自己己就是那到處沾花惹草的負心漢!
避雷針有嗎?借我一根。
可,只有更雷沒有最雷。
「阿生,都說娶了媳婦忘記了娘,你也這樣嗎?」
花生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抖著嗓子否認:「沒有,啊,你不是我娘。」
少年停步轉頭看她,美目盈盈若一泓春水泛著漣漪:「可是,你很久未曾搭理我了啊,你大婚那晚我向你道歉,你沒接受,後來我病了,你也不曾來看我,阿生,你是打算就這樣有了新人忘記舊人嗎?」
。。。她真成了負心漢?!
可,是她的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