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二)
2025-02-14 11:03:27
作者: 花生小子
無痕呆楞,隨手拂開幾縷飄散的額發,這種感情問題還真是讓人頭痛。
「如此無望,那麼就走吧。」
她默然,半響後低語:「我也想走,我真的都已經做好準備離開上京去闖蕩江湖,反正山高水遠歲月流長總會有屬於我的那個人,可如今」
十日後大婚,她怎麼走?
扯扯嘴角努力扯出了一抹乾笑:「無痕,這就像一齣戲,我們都在戲中,是你負了我還是我負了他或是他負了她,就像一團亂麻,早已分不清最初和最後。盡」
無痕忽然不知該說什麼,望著她的眼眸染上一抹心痛。
那天她喝了很多,又醉了,朦朧中想著,該死的,這段時日都成酒鬼了,我不能醉我不能醉我不能豐
「喂,無那個痕,你到底誰啊你?咯,娘的,上回調戲我是你不是咯啊!」
無痕衣袖輕揮,少年頭一歪睡死過去,他滿臉嫌惡抱著她上岸,輕聲低喃了句,要不是爺我喜歡男人,直接娶了你算了,麻煩死了。
************************************
四月十五,大夏安陽公主大婚。
人生三大幸事中,洞房花燭夜該最讓人期待的吧,何況娶的還是公主,這要羨慕嫉妒恨死多少人啊,可,為何那小子笑的比哭還難看?
老六左手抓雞腿右手捏壺,一口酒一口肉,含含糊糊問身旁的老五,老五抹了把臉上的吐沫星子嫌惡地退開半步,皺眉:「你哪只狗眼看到小七不高興?那是太高興太激動才有的表情,你懂不懂,當然,外加喝多了酒杯,你懂不懂!走,敬那小子酒去,咱幾個都還沒成親他到跑前面了,今晚,得灌死他。」
老六極其同意,兩人擠開人群朝一身大紅新郎裝的花生走去。
掛滿紅綢的喜堂里到處是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個個笑的像朵花,公主的婚禮,連皇帝都陪著老太后極給面子出席,其餘貴胄怎敢不來?
就現在,主桌上還端坐著太子、四皇子、五皇子三位殿下。
這場婚禮,呵呵,高大上到極點啊。
新郎駙馬爺花生同志舉著酒壺滿場亂飛,和誰都是感情深一口悶,漸漸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沒等她到下一桌,許多已湊過來敬酒,駙馬英武、駙馬海量,馬屁聲響成一片,駙馬爺臉通紅通紅傻呵呵笑著嚷嚷,喝,來喝,爺高興!
韓蔣二人緊跟她身後,神情有些緊張,場面太大太熱鬧,且漸漸有些混亂起來,自家師弟這摸樣像顆隨時要爆炸的煙花,哎,韓石生又心痛又無力,蔣土生忍不住湊過去低語:「小七,今晚洞房花燭夜,少喝些。」
「洞房花燭?」
花生腦子愣了半響,打了個酒嗝後呵呵傻笑:「哦,對哦,我還要洞房花燭哦,呵呵。」她一甩衣袖拂開敬酒的眾人,高喊:「各位親朋好友兄弟姐妹叔叔阿姨父老鄉親們,爺這就洞房去了,酒,咱下會繼續哈。」
於是,滿堂鬨笑聲中駙馬爺踩著漂浮的腳步走出喜堂,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打算去敬酒的老五老六很是鬱悶,一把拉住老大老二嚷嚷喝酒。
************************************
安陽公主大婚較為匆忙,來不及蓋新府,文帝便把以前的忠王府改建翻新後賜做公主府。
忠王是文帝的二哥,二十幾年前權傾天下,後來謀逆罪被誅,府邸一直空置。
這曾經的忠王府雖有些破舊,卻著實很大,倔脾氣的駙馬爺在師兄不在身邊侍從丫頭又被喝退的情況下,歪歪扭扭走過迴廊小徑走過亭台樓閣,然後,很悲摧地發現盡然在自家府邸迷了路。
茫然四望,一片嫣紅灼然,風過處,花瓣如雨落得滿頭滿臉。
這是哪裡?
花生開始發愣,前後左右也沒個活人,問路都問不到,她晃晃腦袋,很是苦惱,娘的,那個***包種的,也不怕熏死,回頭非砍光了不可,迷迷糊糊又走了陣,越走越深,越走桃花越密,沒注意腳下,一個踉蹌身子往前摔去,哎呦。。。後半句咔在喉嚨,手臂已被人拉住,墨黑鑲著金邊的衣袖輕輕拂開落花,熟悉的聲音響起:「阿生。」
花生茫然回頭,落入眼眸的是熟悉臉孔,唇角微翹,帶著一抹寵溺柔聲問:「迷路了?」
她傻愣愣指指四周,大罵:「哪個孫子的宅子?」
「你的。」
「狗屁,小爺不是孫子。。。」大怒之下她拿眼睛使勁瞪他,以表示自己不滿,卻見傅流年眉目輕彎淺淺笑了,月色下,渾身暈染一層銀輝,美的不似凡人,於是,喝高了的駙馬爺手腳失控腦子卡殼,抬手摸上他的臉,嗯,滑膩微涼,手感不錯反應過來時,已摸了好幾把,兩人均是一愣,傅流年一臉似笑非笑,蒼白的臉暈開一抹淡粉,花生反而一驚,酒醒一半,飛快縮回手。
「你這是調戲!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額,有隻蚊子。」她暗自抹把冷汗,運氣逼出個酒嗝,抬腳就走,甚至繼續腳步踉蹌,以深刻表示自己酒還沒醒。
身後一陣靜默。
可沒走幾步,忽然被人拉了把直接落入一個懷抱,淡淡藥香瀰漫,大驚之下她欲待運功,耳邊傅流年輕語:「莫動,有塊石頭。」
她一滯,什麼石頭?
她說有蚊子,他就說有石頭?
「阿生,莫亂走,我,帶你出去。」
沒等她反應,他已放開,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不能少喝些嗎?」他邊走邊輕輕責備。
「呵呵,高興啊,當然得多喝。」她重重打幾個酒嗝。
「高興?」他回眸飄了眼,墨玉般的黑瞳深不見底,「你很高興?」
她笑:「當然,我娶媳婦了,而且還是公主,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啊。」怎麼敢想?自己成親盡然是以新郎的身份出現!她半是玩笑半是自嘲笑,前面的人猛停下腳步,回頭,靜靜看她。
一身大紅喜服的少年打著酒嗝對他揮手:「走啊,爺得趕著去洞房。」
「你,真的高興?」
不知怎麼,他渾身瀰漫怒氣。
怒氣?花生疑惑,他生什麼氣,這一切本不就按著你要的模式發展?
「當然。」回答很乾脆,甚至眉目帶笑一臉幸福,「安陽很漂亮,又是公主身份,我當然高興,從此後,安陽就是我最親的人,我們會有很多孩子,如果是女孩我希望長的像安陽,男孩就要像我這般威武英俊,過個四五十年,等我們死了就葬在一起,下了地獄也有個伴,轉世投胎也不會找不到彼此。。。」
「。。。我會下地獄嗎?」她突然問。
以女子之身娶公主,註定要讓另一女子守活寡。
「聽說地獄有十八層,我。。。怕黑。」聽說地獄還有夜叉惡鬼,他們喜歡剜心喝血,她這樣的是要被割掉舌頭的吧,聲音漸低,然後消失無聲,她猛的蹲下,雙手抱頭埋進膝蓋。
高興嗎?
能高興嗎?
可怎麼辦呢?即便是殺頭的風險她也要扛著,還要笑著,滿臉高興摸樣地扛著。
安陽,對不起。
她心裡想,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做男人再娶你一次,補償這一生的荒唐。
月色清亮,四周桃花灼灼,風過桃林吹起滿天花瓣,落在頭上、腳邊。
傅流年靜靜看了良久,之後,蹲下身,拂去落花,輕輕擁住她,手臂下的軀體熟悉而溫暖,這樣擁著她,原本煩躁有些失控的情緒奇蹟般得到安撫,心仿佛又落回了胸腔。
兩人誰都不說話,保持這姿勢良久良久,直到遠處隱約有燈火晃動,有人在喊:「駙馬爺,駙馬爺。。。」
「阿生,對不起。」他近乎呢喃地低語,「不要不理我,好嗎?」
懷抱里的人動了動,慢慢抬起頭,月光倒映在眼眸,清亮若星子,傅流年近乎貪戀地望著那雙眼眸,吶吶道:「如果真有地獄,我陪你下,我會一直陪著你,刀山火海也罷地獄無間道也罷,今生今世來生轉世,只,你莫要不理我,好嗎?」
空氣有幾分凝結。
花生呼吸都幾乎停滯。
感動嗎?不感動嗎?
清冷似他,低聲下氣說出這番話,誰都會感動的吧,何況是她,這一刻,花生差些不顧一切抱住面前的人,差些衝口而出說。。。
。。。說什麼呢?
有什麼好說!
她張張口,最後吐出,只一個字。
「滾。」
她拂開他的手,起身,拂袖,轉身,大步而去。
遠處,燈火通明紅綢飄飛,巨大的囍字高掛門楣。
那是她和她的洞房!
呵呵,她們的洞房。
*************************************
天快亮時,曹湘出現在永寧王府。
花園內的菜園地旁,一桌一椅,少年品了一夜的酒,曹湘帶著一身清露出現。
「駙馬和公主在子時息的燈,駙馬喝了很多酒,而後,一直很安靜,應該沒行*房。」
堂堂朝廷四品武官卻被派去聽牆角,曹湘表示很無奈。
少年微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很久才哦了一聲,曹湘有些無奈地扶扶額:「殿下若沒其他事,微臣就告退了。」一夜未睡,他得找個地方補眠。
「恩。」
少年抿了口酒,聲音淺淡:「明晚有勞曹大人繼續啊。」
曹湘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什麼繼續?」
淡淡晨曦下,少年絕美的容顏有些模糊,他輕笑:「當然是聽牆角啊。」
「。。。啊。。。」</p
>
到底什麼意思什麼癖好?他忍了忍又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嘆著氣說道:「殿下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總不能一直去聽人家夫妻牆角吧,要被雷劈的,雖然被劈的會是那少年,唉。
少年的目光落在那片菜地,稀稀拉拉的,沒人護養就是不行,嗯,阿生很久不來了吧!不知怎麼,耳邊迴蕩起浣玉宮外那個手執桃花枝的少年一番深情無殤的表白,雖然是他用計逼迫她娶親,可是啊,為何當她對別人表白時他滿心都是殺戮的戾氣?
還要和安陽生兒育女?想想就讓人心頭火氣、殺氣騰騰!
他清淺的聲音帶著幾分凜冽飄蕩在晨曦中:「他說害怕下地獄,嗯,我答應會陪著他的,所以啊,我得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包括,房*事。」
。。。。。。
什麼狗屁理由。
曹湘平時第一次有罵娘的衝動。
************************
阿生,當日被祭天時你既然回來了,我怎麼可能再讓你走。
地獄是嗎?我們一起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