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一)
2025-02-14 11:03:26
作者: 花生小子
是你負了我還是我負了他或是他負了她,這場戲就像一團亂麻,早已分不清最初和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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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想,這屬於騙婚吧,欺騙無知少女死後會打入地獄嗎?
夜叉惡鬼什麼的聽說最喜歡吃人的舌頭,還有那無間地獄,閻浮提大鐵圍內有十八層地獄啊,這一層一層下去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啊。
想到此,小身板抖了抖盡。
而屋子裡幾個師兄弟正圍著韓石生打轉,老三指著跪在外面瑟瑟發抖的的少年大聲嚷嚷:「大師兄,那小子一直在發抖,估計是病了,這罰就算了吧,如何,如何?」
韓石生眸色沉沉,冷冷望著窗外跪著的人,決絕道:「不能。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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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抓耳撓腮,抖著嗓子吼:「小人,你這是嫉妒,嫉妒小七當駙馬,嫉妒他比你升職快,這是赤果果的嫉妒。」
「再吵,你也去跪著。」
「我,算了。」老三氣鼓鼓摔門而去,老五老六瞧瞧鐵青著臉的老大乖乖縮到一邊,趴著窗子哭喪著臉遙望花生,小七,不是師兄不夠義氣,是老大真怒了,咱們在精神上幫你鞭達他。
蔣老二倒了杯茶遞過去,輕嘆:「小七是胡鬧了些,但到底也算是件好事,你出獄他又能娶到公主,雖說公主」他也不知怎麼表達:「不管怎樣,到底是公主,師傅知道也是會很高興的,我看,就算了吧,讓他起來,回房間反省去。」
石生俊朗的臉一片陰沉,半響,起身走出屋外。
天空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唉,這惱人的春雨真把小爺當棵樹苗澆灌了啊,花生還沒感嘆完,便見到鬍子拉碴憔悴消瘦的石生站在面前,她急忙賠笑:「呵呵,大師兄,早啊。」
石生居高臨下俯視她,臉上陰雲密布:「你知道闖的是多大的禍?」女扮男裝胡鬧也就罷了,盡然去娶公主?他要如何救她,如今,連他都亂了心。
少年小臉皺成一團全是委屈:「我這不是沒法子嗎,否則,那老兒鐵定拿你開刀。」
石生心情像現在的天空,淅淅瀝瀝一直下著雨,沉沉的不知何時會雲開見日,面前的少年昂著清秀的小臉稚氣都未褪盡,這是他一直想要保護著的人啊,可現在,他升起一股無力感。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兜兜轉轉,越纏越深。
良久後,他蹲下身子與她平視,眉間寫滿疲憊:「小七,我該怎麼辦?我該怎樣救你?」
花生愣住,印象中這個男人一直是淡定沉著的,泰山崩於前色不變,這忽然的脆弱倒是讓她亂了心慌了手腳,她忙傾身摟住他高大的身子,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噢噢,不怕不怕,小七在,一切都會沒事,不怕不怕。」
不怕他滿嘴苦澀,怎能不怕?
小七,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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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韓石生亂了心,花生也亂了心,不同的是,他為她,而她為的是另一個他。
白馬寺外的樹林裡,花生找了棵視線最好的樹蹲上去,一口酒一顆花生靜靜等待,當紅日升上樹梢時,山道上傳來咕嚕咕嚕的車馬聲,四五輛華麗的皇家馬車在金甲衛的護衛下緩緩駛來。
白馬寺是皇家寺廟,今日,為即將大婚的安陽公主祈福,老太后帶著賢妃、太子妃及安陽公主來進香,主持和一眾大和尚早早等候在廟門。
馬車在廟門口停下,宮女內侍簇擁下從馬車裡走下幾位宮裝貴人,長裙搖曳寶石流光。
蹲在樹上的花生眼裡只見到一身月白宮裝的太子妃,她猛灌光壺中的酒,隨手扯出塊布蒙住臉,翻手間一把寒氣四溢的短劍握在手中,在心中默念了句對不起,身影一動就往下而去一隻溫熱的手一把握住她的腰,耳邊響起輕笑:「你想殺人。」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花生大驚,本能反彈,身子撞向身後,那手忽然重重一捏了把她腰間的肉,疼的她差點失聲驚呼,又一隻溫熱的手拂上她的嘴,生生按住那聲驚叫,一觸即分,身後那人已飄然離開,花生第一反應盡然是:哎呦,老子被吃豆腐了!回頭,卻見到了一張清俊的臉,白衣如雪飄飄然立於枝頭,如謫仙下凡。
「無痕?」
無痕眨眨眼,輕笑:「我們認識?」
花生那個氣啊,這傢伙要找他的時候不來,不找他的時候就來使壞,暴怒中她一劍揮去,無痕輕輕一側,腳下輕點飄到另一顆樹上,幾個起落已消失在林子裡,花生又驚又怒,掉頭追了過去。
你追我趕,那人總在一兩丈遠處,不近不遠,稍閃神差些跟丟,可他會在下一個拐角又自動出現,如此這般,不知跑到了哪裡,眼前忽然開闊,陽光下一湖碧水波光粼粼,湖邊靠著一葉小舟,白衣如雪的男子長身玉
立在船頭,招招手:「小花生,上來。」
花生上氣不接下氣,早沒了剛才的憤怒,男子邊笑邊晃著手中的酒壺:「有好酒。」
她咽口口水,好吧,小爺暫不和你計較,先,喝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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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小舟上喝小酒吹暖風賞湖景是件很愜意的事,花生懶洋洋四周打量,尋思,這裡不錯,可以帶老大他們來玩,哦,對了,小眠定然很喜歡。
在船另一頭喝酒玩水的男子回眸望過來,輕柔道:「為什麼要去殺人啊,小花生。」
正在灌酒的花生一陣猛咳,良久,直起身子瞪他:「壞小爺的事還敢提。」
無痕神情懶散:「花小生,殺人可不是好玩的,更何況」他故意拖長尾音,見花生臉越來越黑,無恥愉快地笑道:「她是太子妃,你若成功,那是要被活剮的。」
「狗屁,小爺我蒙著臉你怎麼知道我要殺太子妃?」她突然醒悟,大驚,狀似當時一眾貴女,她還沒來的急出手。
無痕半側過身子媚眼如絲,用眼神告訴她,你是白痴,然後優雅地轉回身子:「花小生,你為何要殺她?」
為何?這需要問嗎!她灌了口酒,聲音沒有起伏:「小爺高興,小爺願意,小爺看不順眼,要你管啊。」
「嗯這樣啊你那師兄知不知道這事啊?看來」
她翻翻白眼:「爺看不慣她長的比我好看,這樣總行吧。」
他哈哈笑了:「原來如此,唉,真是個任性的孩子,得告訴你家大人好好管教管教,怎能因為人家比你漂亮就殺人呢,那豈不是天下只剩你一個了。」
「什麼意思你?」花生怒吼。
他笑的像只狐狸:「我啊,膽子很小,經不得嚇的。」
「你」她氣的撇開頭,猛灌酒,半響,悶悶說道:「她不死,他就沒有活路,我,不能看著他受了那麼多苦之後卻被一個女人害死。」
「所以,她必須死。」
風過湖面,小船微微蕩漾,無痕似有若無的嘆息輕輕飄來:「唉,傻瓜,你殺了她也無用的,反而讓他更難忘記。」
「什麼?」
她霍然轉頭望向船頭,背對著她盤膝坐著的男子如雪的衣衫在風中輕輕飛舞,高高束起的黑髮有幾縷飄散在空中,飄渺中帶著抹慵懶,她忽然覺得他和那人有幾分相似,都帶著冰雪蓮花般的聖潔氣息,出塵中還有夾著幾分悠然的慵懶,不同的是,那人骨子裡有一種俯瞰天下的凌厲,而這個男人則是真真懶散。
晃神間,無痕似嘆息般的說道:「不管多深的愛,都抵不過時間的流逝,濃情終有一天會轉薄,親情如此愛情亦如此,世間最無情的便是這歲月流年,可是啊,一個人若死了,時間便會戛然而止,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小花生,若今天我不阻止,你即便真殺了莫小蝶全身而退,那以後,又怎麼去和一個死人爭?她會永遠停留在傅流年心頭,永不褪色,你就連一線爭取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花生兀然瞪大眼,好半響,唇動了動,喉頭一片乾澀。
無痕回頭望她,柔聲道:「其實,你愛他,便該告訴他,至少,爭取個機會,而不是這般衝動。」
「告訴?怎麼說?說我不是男人是女人,說我愛你所以你也該愛我?」她咽咽口水,目光茫然落在湖面:「我為他出生入死,他卻為那女人心甘情願捨棄自己性命,我在北狄生死不明,他用傳國玉璽卻去一株血蓮,只為救她的性命,我千方百計為他求來解藥,他卻被那女人隨便一張紙條就招去幽會我不惜用命去換他一生平安,只願他從此自由自在不再悲苦無依,而他卻放棄尊嚴甚至臣服在他最厭惡的大哥身下承歡,一切只為保那女人平安。」
「他可以為她做到這田地,你說,我要如何去說?」
她緩緩抬頭,晶亮的眼眸瀰漫濃重的恨意和傷心。
男人或是女人這種性別問題從來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問題的問題只在於,他喜歡的愛的只有那個女人。
「你知道嗎,我下山迷路隨便扔了個鞋找個方向,結果遇到了他,有時我在想,若是那時選的是另一方向,是否一切都會不一樣?他是他,我是我,他的喜怒哀樂與我沒有半個銅板關係,而我只做沒心沒肺的洛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