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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小世子,暴脾氣

2025-02-14 09:38:20 作者: 珂藍玥

  宏大的學堂院落,艷若王宮花園,花圃艷麗,林木都是四季常青的灌木,修剪地整齊,與武場,道路,樓閣錯落有致。

  整個院落上方,籠罩著純銀大網,顯然是防禦刺客擅闖。

  而四處圍牆,三步便是一個金甲護衛,五步便成嚴禁的一派。四處還有護衛列隊巡邏,防衛嚴密。

  孩子在這裡,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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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堂幾排白色樓閣里,傳來層迭交錯的聲音。

  有整齊劃一的朗朗讀書聲,高雅動人的歌唱聲,還有優雅起伏的撫琴聲,空氣里還瀰漫著藥草的香氣和花香……

  而樓前的幾處武場,都有列隊整齊的孩子正在練功,有的正如訓兵般練習招式,還有傳授武藝的師父正教授射箭,還有一群學生更加奇怪,他們學著師父手伸向半空,只是在感受風的動向……

  顯然,這裡教授的,不只是讀書識字這樣簡單,這裡培養的是天下間最優秀的學子。

  未來,他們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雙絕,醫術高超。

  孩子們穿著同色的藏藍衣袍,吸血鬼孩子大都是蒙頭罩臉,狼人的孩子大都是綠色瞳仁,人類的孩子便於其中一目了然了。

  他們每一個都是潔淨清爽,渾身上下無綴飾,髮絲梳理地一絲不苟,每一張面容都清爽的宛若珍珠精雕細琢,眼睛裡不容塵埃一般。

  如此和諧安寧,如此井然有序,如此嚴謹而快樂著,像極御藍斯心底的夢境,看不出每個族群有什麼隔閡豐。

  她當然沒入過他的夢境,卻清楚地知道,他心向美好,是天下最特殊的一隻吸血鬼。

  他在開闢一片開明盛世,而這裡是他邁出的第一步。這裡,是他最先掌控在手的未來。

  有助教身穿白袍,蒙著寬大的連衣帽,仿佛一位天宮來仙,輕盈無聲地,儒雅俊秀。

  他從高高的白玉石台階上迎過來,恭敬地雙膝跪地。

  「王妃娘娘,在下是掌司堂主的貼身侍從,方來生。今早,溟王殿下為學堂安排新的掌司堂主已經等候王妃與世子爺多時。」

  方來生,好奇怪的名字。錦璃不禁多看他兩眼,見他唇角清淺含笑,也客氣一笑,「方助教不必多禮。」

  南宮謹隨著娘親拾階而上,忍不住問,「方助教,尋常的學生該如何稱謂?」

  「世子爺名為南宮謹,可稱為,南宮學生。」

  助教微笑說著,視線看向錦璃,忍不住驚嘆於這對兒母子的驚世之貌。

  他眸光好奇,卻又閃爍幾分複雜。

  錦璃不禁疑惑,疑惑於他的眼神,更疑惑於他的名字,方來生!

  小傢伙煞有介事地抬眸,「娘親,以後你可以喚我南宮學生。」

  「是的,南宮學生。」錦璃客氣應著,憐愛摸了摸他的小腦瓜。

  進入宏大的學堂樓閣,穿過拱形的宏闊走廊,來到一處房門前,助教敲了敲門,聽到應聲,讓她們母子進去。

  錦璃牽著南宮謹進了門,不禁微怔。

  原來,助教之所以用那般複雜的眼神看她和南宮謹,是因為他?!

  學堂的掌司堂主,竟然是……南宮恪?

  南宮恪從翹首桌案前起身,忙迎過來,他卻是比她們母子倆更緊張。

  「璃兒,謹兒,我……」

  南宮謹不等他把話說完,嫌惡地扭頭就走。

  小手泥鰍似地,從掌中抽走,錦璃懊惱尷尬地看了眼南宮恪,她忙追出去。

  「謹兒,站住!」

  她聲音太尖銳,仿佛撕裂了綢緞,在空闊的走廊上發出鈍重的迴響。

  南宮謹不肯停下腳步,錦璃快步奔過去,擋住他的路。

  小傢伙別開頭,紅著眼睛嚷道,「我恨他,永遠不想見到他,他那麼骯髒邪惡的一個人,不配在這樣乾淨的地方!」

  錦璃蹲下來,強硬按住他的一雙小肩膀,把他擁在懷裡。

  「謹兒,前世的一切都結束了。曾經被他殺死的很多人,如今都活著,所以,他的錯,我們也可以當做不存在。你不喜歡他,不願見他,我們可以當他是尋常的陌生人,好不好?」

  南宮謹卻做不到,他是擁有精純之血的吸血鬼,自打孕育,那憎惡與恨就萌芽,是打娘胎裡帶來的,而且,後來,他竟被壓制了記憶,所以,他的恨比錦璃的恨要強烈百倍,千倍。

  「御藍斯是故意的!御藍斯一定是不喜歡我了,他把我送來這裡,只要你和無殤!」

  「謹兒……御藍斯只是想讓你過的開心!」

  「不,他就是討厭我,才讓南宮恪來教我!」

  「我們是一家人呀!再說,離開學堂之後,你每天都要回家的呀!御藍斯把你送來,只是想讓你和其他孩子一樣,學很多很多,做一個無愧於生命的人。」

  小傢伙紅了眼睛,執拗地嘟著嘴兒,不肯聽勸。

  「可

  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不開心,我要回家!回家!回家!」

  說著,他就掙脫了錦璃的手,自己跑了出去。

  嬌小的背影,消失於大門外金光耀目的陽光里。

  錦璃焦灼握著拳頭,左右為難。

  兒子的腦瓜,戴了金剛頭盔,憑她千言萬語說教,恐怕也砸不進他的腦殼。

  然而,她卻是清楚地知道,御藍斯派南宮恪來,並非因為南宮謹,而是因為,南宮恪的一身超凡才藝,該有用武之地。

  她轉過身來,正要對南宮恪道歉,就見他已近在咫尺。

  她疏冷退開兩步,低下頭,就見他手上拿著厚厚的幾本書。

  「你把這些拿去給他,是孩子們在學的書。下次他過來,直接帶他去東邊的慧閣第三層,夫子會安排他每日所學。你對她講清楚,我只是這裡的掌司堂主,不是教授他的夫子,他不必每天來見我。」

  「剛才的事……」

  錦璃看著他,無法無法直視他滿頭的銀髮,尷尬地低下頭,視線卻又不知該往哪裡擺。

  他艱澀微揚唇角,「我不會放在心上,再說,錯的人,本來就是我。你快去瞧瞧他吧。」

  「嗯。」錦璃未再多言,抱著厚厚的書轉過身,朝著大門走去。

  她沒有看到,背後的南宮恪仿佛打了一場敗仗,頹然癱在了走廊上。

  在溟王宮,他一直刻意避開她們母子。

  然而,見不到又想念。

  他想改正,想爭取一個機會,哪怕無法挽回錦璃,他還是想聽到兒子暖融融地喚一聲爹。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前世的痛,在那孩子心底烙成重傷,在娘胎里,他就恨著他,如今,那些記憶回來,傷也越發地碰不得。

  方來生端著茶過來,說道,「掌司堂主,屬下依照您的吩咐,準備了王妃喜歡的花果茶,和世子喜歡的血……」

  「擱下吧。」

  「擱在地上嗎?」

  南宮恪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竟還狼狽不羈地坐在地上。

  他忙站起身來,整了整銀白的錦袍,直接從方來生端著的托盤上,拿起兩個茶盅。

  他先喝了花果茶,又喝了那盅血。

  一杯是酸的,一杯是甜的。

  這樣美麗,這樣可口,為何他竟生生錯過?!

  方來生見他把湯盅擱在托盤上,訕然笑著,試探道,「王妃和世子爺……走了?」

  南宮恪不答反問,「方來生,你為何叫來生?」

  「溟王殿下轉變屬下時,說,他心愛的女子,前生的前生被欺騙被傷害,前生又被欺騙被傷害,今生她耗費了大把的時間去復仇……所以,他期望,她在來生會無憂無慮。」

  「你這名字,竟是因為錦璃而來的?!」南宮恪忍不住問,「他何時轉變的你?」

  「去年夏日。當時,屬下只是大齊京城裡奄奄一息的乞丐。」

  他感激溟王,尊崇溟王,以溟王為天,忠心耿耿,不只是因為血脈牽引,而是因為這座不同於大齊京城的莫黎城。

  這裡的一切,都是他曾經所期望的「來生」。

  所以,他便用了這個名字,方來生。

  「來生,謝謝你。」南宮恪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回去房內,繼續忙正事。

  方來生略一怔,沒有再去計較南宮恪為何要謝他。

  或許,是因為兩盅茶,或許,是因為,他的名字提醒了他,要給那絕美的女子一個美好的來生。

  溟王殿下讓他來伺候南宮恪,本就是存了目的,訓導他改變,提醒他不能再錯。

  方來生,這三個字,便是最好的提醒。

  *

  錦璃返回馬車上,卻發現,南宮謹不在。

  那小鬼明明奔出來了,怎會不在?她頓時慌了手腳。

  車夫見她驚慌所措地翻找車裡車外,不禁懷疑自己哪裡做錯,這車廂內,他剛剛收整過呀!

  見錦璃召集護衛上前,車夫忐忑不安地問,「王妃娘娘,發生何事?」

  「世子不見了。」

  「世子爺和您進了學堂就沒有出來。」

  「……這麼說,他還在學堂內?」

  車夫點頭,錦璃見護衛們都默然,懸著的心噗通一聲,落回肚子裡,

  她讓他們各歸各位,自己又返回學堂內,去找南宮恪。

  南宮謹知道,自己這火氣發得底氣不足。

  今兒大家都知道他來學堂,至高的御尊,每天服侍他的孫嬤嬤,還有,就連沒斷奶的弟弟都知道,他來學堂,是要當一個眾望所歸的好學生。

  他也知道,南宮恪智慧絕頂,在學堂內任職,人盡其才,是御藍斯的英明決斷。

  所以,他沒臉返回馬車上,卻又害怕被娘親找到,而繞到了學堂最裡面的

  湖邊。

  湖裡也沒有空閒,有師父在教一群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游泳。

  那師父是位冷冰冰的吸血鬼,在水裡亦是蒙頭罩臉,看不清樣子,這打扮,叫每個學生都望而生畏。

  他口氣甚是嚴苛,眼觀六路般盯著二十幾個孩子的動作,不容他們有任何錯處。

  卻有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沉在水裡,手腳無法協調。

  那師父說教訓斥,她越練越糟糕。

  烏黑的頭髮全部貼在臉兒上,一雙墨綠的眼睛無辜而委屈,卻又萬分愧疚。仿佛自己練不好,便是把天捅了個大窟窿。

  師父乾脆讓她去岸上反思。

  南宮謹見她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不禁奇怪。

  他四處瞧了瞧,不禁懷疑這裡有什麼能讓她幡然悔悟的東西。

  的確有……

  他這才發現,自己坐在的大石頭上,刻了字,「思過石」。

  女孩走過來,擦了眼淚,鼻音濃重地問。

  「你思過完了嗎?這個思過石,每次只能坐一個人。」

  「呃……我讓給你好了,我的罪過不大。」南宮謹客氣地笑了笑,站起身來。

  女孩看著他的小臉兒,被吸納了魂魄一般,木然怔住。

  南宮謹太了解,自己的容貌總是能蠱惑人心,見怪不怪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請坐,我把石頭讓給你了。」

  女孩窘迫地忙低下頭,在石頭上坐下來,籠著袍袖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擦了擦被水浸泡的清白的瓜子臉,秀美的五官,更添幾分柔弱之態。

  南宮謹就在她身側蹲下來,「我娘親也怕水。」

  「為何?」

  女孩詫異,綠寶石似的眼眸看向他,明白他有意安慰自己,也明白,自己剛才的窘境都被他看到了。

  「你長得這樣好看,你娘親一定是天仙似的女子吧?」

  「是,她很美,她本來也是不怕水的。她自幼在一個有水的美麗樓閣里長大,她該是喜歡水的,可是不幸,她被歹人暗害,曾經死在水裡,所以,她連沐浴都是在水裡縮著不敢動。」

  「她會游泳麼?」

  「會,不過是她幼時學的,我爹教的。」

  「他們一定很相愛。」

  「……」這丫頭真會繞!他好心好意安慰她,她竟戳在他的傷口上。

  他粉雕玉琢的小臉兒,頓時惱怒,琉璃似的棕色眼眸,閃過一抹紅光,氣哄哄地起身就走。

  「哎?你怎麼走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女孩細想自己說過的話,從頭到尾,她可是只有誇讚吶!

  她正想去追,就見一對兒容貌若仙的男女焦急地奔過來。

  那男子一頭銀髮,輝映著銀袍,肌膚艷若冰雪。

  女子一身鵝黃紫色繡邊的蘭花錦袍,艷逸絕倫,驚心動魄。

  毫無疑問,這定是那男孩的父母了。女孩悻悻在思過石上挪動了一下,強忍著沒有過去。

  「南宮謹,你亂跑什麼?」

  錦璃被氣得抓狂,忍不住戳著他額頭教訓。

  「你知不知道娘親很擔心你?亂跑什麼?!不開心就可以跑沒影兒麼?認錯!」

  瞧著那銀白的小身影被戳的頻頻後退,女孩張口欲言。

  南宮謹,原來是莫黎城鼎鼎大名的世子爺!

  他的父母是不相愛的,所以,他才生氣。

  女孩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呃……王妃娘娘,世子爺……他沒亂跑,剛才,他只是坐在這裡思過。」

  南宮謹卻不領情,「臭丫頭,誰准你亂說話?我才沒思過,我又沒錯!」

  女孩無辜地望著他,懊惱地紅了臉兒,這人好暴躁的脾氣!她是好心幫他耶,否則他腦門定被王妃娘娘戳個大窟窿。

  錦璃便走過來,看了看奇怪的大石頭,又看女孩,視線對上那雙漂亮的綠眸,不由驚艷暗嘆,「你是狼人?」

  「爹是狼人,娘是人類。我自幼與娘親相依為命,早就不在人世了,是被收留,入了學堂。」

  「你叫什麼名字?」

  「冷夢舞。」

  「冷?」錦璃不喜歡這姓氏。

  狼族裡,冷氏一門,只有那一家。

  錦璃懷疑地打量著她,這小丫頭驚艷的眉眼,的確像極了那個在狼族,曾想殺她的女子。

  她甚是惋惜地看了眼驚艷的小女孩,拉著南宮謹,轉身便走。

  南宮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女孩,忙跟上去送錦璃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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