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其實殿下不殘忍
2025-02-14 09:38:18
作者: 珂藍玥
小哥倆又打雷又下雨地大哭大嚷著,不忘交換眼神。
蘇無殤得到哥哥的暗示,哭得越是震耳欲聾。
而,糟糕的是,他忽然想起來,他晨起得解決四件人生大事——吃飯飯,喝水水,撒尿尿,拉粑粑。
更可怕的是,這四件大事,對小小的他來說,都是不能隱忍的。
當然,他不是不想忍,實在看這個妃嬪一群,卻還要占曾祖母便宜的太皇陛下,太不順眼,尤其,他還曾差點殺了父王……此仇不報,非娃娃!
御尊抱著他軟軟的小身體下來床榻,踱著步子,又是拍,又是安撫,至高無上的君王,突然僵住,一道水柱從他的腹胸處流淌下去…豐…
他不可置信,看向蘇無殤水靈靈的大眼睛。
然而,小傢伙眼睛裡淚水濛濛,萌態十足,惹人憐愛,把人哭得心兒都化了。
但是,如此以下犯上,足可謂……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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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尊俊冷的臉繃緊,薄唇冷刻抿直。
蓮央注意到那一幕,不禁嗔怒瞪了眼御尊。
「陛下當年養了那麼多皇子,竟連個孩子都不會照顧?你該不會是要為一泡尿,就要殺了自己的曾孫吧!」
御尊哭笑不得,他昏君是當了,這樁事兒可真是冤枉!
他倒是沒有想殺這小子,但……他堂堂帝王,可是第一次被人在身上,更何況,又不是他害謹兒做噩夢,害無殤尿褲子。
見蓮央過來抱無殤,他的怒火就散了。
總之,不管對錯,在他的太后娘娘面前,都是他的錯就對了。
「蓮央,你別為孩子與朕生氣嘛!」
錦璃在大門外聽到兩個兒子哭,不顧彌里和凌一的阻攔,便直接闖進來。
卻不禁因眼前一幕怔住。
彌里和凌一跟在她身後進來,也不禁愕然。
太后正在呵斥御尊,手上忙碌著,給無殤脫褲子。
太皇陛下一身狼狽,站在太后身邊,鞠躬哈腰,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南宮謹忙從鳳榻上溜下來,朝著錦璃奔過來,不忘低聲地給弟弟告一狀。
「娘親,弟弟尿了曾祖父一身……」那小子實在膽大包天,若非曾祖母在側,恐怕他早已經被曾祖父一把撕碎。
錦璃驚得忙跪下來,「皇祖父恕罪……」
「無礙,你起來吧!」
錦璃忙叫宮女進來,「快去紫宸宮宮,拿殿下的兩套便服來,給太皇更換。」
彌里擔心宮人沒分寸,反拿錯衣袍,害錦璃落得一身錯,便道,「還是我去吧。」
錦璃明白他的顧慮,沒有阻止。
說完,他朝御尊略一俯首,便轉身不見了蹤影。
然後,錦璃上前接手蓮央,拿毛毯包裹住無殤,心裡卻不禁驚喜,得益於兩個兒子,事情已然趨近她的期望。
憑剛才,她已完全可以斷定,御尊是能挽回的。
兩個小傢伙像是被馴服的小獸,頓時變得乖順。
蘇無殤不哭了,南宮謹不鬧了。殿內一片宜人的寧靜。
偏這時,御藍斯帶珈玉妃和思允妃入了宮苑,剛平靜的氣氛又掀波瀾。
經過通傳,御藍斯命人,將珈玉妃和思允妃押在殿外,他單獨進來殿內,冷銳的眸光一掃太皇與太后,視線落在妻兒身上。
錦璃一身鵝黃的蘭花錦袍,邊緣紫色滾邊,窈窕的身姿聘婷婉麗,仿佛一團陽光暖到心裡。
胖墩墩地無殤在她懷裡,一團肉肉軟糯可愛,她纖細的手臂不堪重負似地。
南宮謹站在她身側,相映成趣。
母子三人,就把他的心塞得滿滿的,明明剛分開不久,看到她們,便有甜暖的蜜似要從胸膛里溢出來。
錦璃沒想到,他就突然近在眼前,那顛倒眾生的俊顏,害她又心裡發慌。對上他幽深輕灼的目光,不禁低下頭,紅了雙頰。
「錦璃,先帶謹兒和無殤回去。」
他大手慈愛落在謹兒頭上摸了摸,隨即蹲下來,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小睡袍。
「今兒去學堂,乖乖聽先生的話,不要打架,在學堂里,你是一個普通孩童,不是世子,不是皇嗣,不要端著架勢欺負人,當然,也不能被人欺負。」
南宮謹嚴肅繃著小臉兒認真點頭,「我會很乖的。」
「和娘親去吧。」
「是。」
錦璃瞧著那一身紫色的錦繡朝服的身軀站起身來,欲言又止。
她知道,御藍斯把她和孩子們一起打發了,是想妥善地處理這件事,不讓珈玉妃和思允妃懷疑到她。
可她做這件事的初衷,可不是要拖累他呀!
而且,這個時間,他應該端坐坤和大殿的王位上,忙於和百官議政才對。
「阿溟……」
「回去。」
他不容辯駁的命令。
這場戰爭,屬於他和皇族的,她和孩子們該安然無恙地置身事外。
錦璃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太皇太后行了禮,帶著兩個兒子退出去。
錦璃經過宮廊,看到珈玉妃和思允妃正和四個絕美的男子站在門口,她們手上被上了純銀鎖鏈,錦璃卻猜不透,御藍斯如何給她們銬上的。
他雖然能與凌一打個平手,可珈玉妃和思允妃可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他是如何做到的?
她腳步略一頓,無視思允妃和珈玉妃陰沉的目光,帶著兩個孩子出了宮苑。
內殿,御藍斯忙跪下來,「皇祖父,皇祖母,昨晚巡邏的護衛發現,兩位太妃娘娘與四個護衛做了有違宮規與婦德之事。畢竟,她們是長輩,孫兒不便管束,特把她們帶來,交由皇祖父和皇祖母處置。」
凌一憋悶心口的一團火就爆發出來,忙單膝跪下,「太皇陛下明鑑,兩位太妃在皇宮內,便做這種不知廉恥之事。屬下因抓不到證據,不好承稟。」
於是,尊貴的太皇陛下,脫了被曾孫尿過的袍子,披了外袍穿著寢褲便走出外殿。
蓮央猶豫再三,還是跟了出去。她十分懷疑,這件事……也是錦璃安排的。
那丫頭,這是接下了庸西王的戰帖呀!
珈玉妃和思允妃正在廊下,有恃無恐廊下商討著,早膳該吃什麼。
眼下這種事兒,她們自認無罪。
幾萬年前,所有生靈,包括狼人在內,都是吸血鬼的食物。每一個妃嬪都可豢養兩三個專屬自己的男寵。
然而,御尊出來,卻是勃然怒斥一聲,「你們好大的膽子!」
龍顏震怒,一眾人忙惶恐跪在地上。
兩個女子抬起頭來,卻見她們的太皇陛下,只披了外袍,健碩的胸腹袒露眼前,而下面只一條黑色真絲龍紋衫褲。
壯偉的身軀,偉岸冷峻,威嚴懾人。
他身側的蓮央太后鉛華不染,一身月白金繡鳳凰絲袍,長發流泉般傾散,與絲袍一併柔美曳地,她手挽在了御尊的手臂上,溫婉脫俗,更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嬌態,與盛氣凌人的太后判若兩人。
於是,這樣一幕,被珈玉妃和思允妃看在眼中,便成了異常曖昧的一幕。
極富想像力的兩人,腦海中便浮現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畫面,就如她們昨晚在樹林中不知饜足的一幕……
「珈玉,思允,你們當朕死了不成?」
「陛下不臨幸我們,還不准我們自己尋歡?」
珈玉妃冷如冰霜地抬眸,眼裡溢滿了淚花。
「陛下,從前,我們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們相愛甚篤,陛下還曾欽賜男寵給臣妾,而且,陛下絕不會……為這種小事責難臣妾。」
她眸光迸射冷寒如劍的光,刺向蓮央挽在他手臂上的手。
思允妃亦是不甘。「莫說從前,就說現在,臣妾出了皇陵之後,陛下就不曾正眼瞧過臣妾,如今,您有了太后,恐怕就……」
御藍斯站在御尊右手邊,漫不經心地冷酷開口。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兩位太妃娘娘在棺木中沉睡這些年,滄海桑田,世間劇變。血族再容不得恣意茹毛飲血,為所欲為,莫說帝王家,就連官員家裡,百姓家裡,庶妻背叛夫婿,重則被休,輕則被廢棄。」
御尊挑眉,不可置信地側首看御藍斯,廢棄?休?這小子,未免太較真了。
思允妃和珈玉妃臉色劇變。
御藍斯繼續說道,「在莫黎城,法制尤其嚴苛。從本王,到官員,到百姓,皆是一夫一妻,如一方背叛另一方,若是這等不容原諒的罪,另一方便可提出和離,斷絕夫妻關係。」
「陛下,臣妾知錯了,您可不能將臣妾廢棄呀!」思允妃忙上前,揪住他的錦袍,「臣妾除了陛下,什麼都沒有了……」
御尊左右為難,身軀被思允妃搖撼,他反握住蓮央的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做決定。
御藍斯不看他,只內斂恭敬地優雅低著頭,繼續說道,「皇祖父,人類皇族素有規矩,先帝駕崩之後,凡是有子嗣可依的太妃們,都可與子嗣同住,而沒有子嗣的,則送往庵堂,剃髮出家為尼,與先皇極其相愛的妃子又無子嗣,便送入皇陵陪葬。」
「可……朕還活著呢!」
蓮央俯視著兩個女子冷笑,「可她們所做之事,卻是當太皇您死了!哀家於後宮內長活萬年,都不曾做過任何背叛陛下的事!」
御尊震驚地心頭一顫,不禁側首,痛苦而疼惜地看她,「蓮央……」低啞的聲音,已然難掩懊悔。
她絕然不看他。
「當然,哀家也是為了給兒孫們留些顏面。若哀家為老不尊,如何面對溟兒這等嚴於律己的孫兒?哀家的曾孫們也是口舌不饒人的,被一般的宮人撞見便罷了,若是被曾孫們看到某些荒唐事,哀家臉皮薄,可是要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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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是一番自嘲,卻反諷地珈玉妃和思允妃面紅耳赤,抬不起頭。
御尊只得說道,「珈玉,你回去御庸身邊吧。」
珈玉妃不禁鬆一口氣。只要他不把她送回皇陵就好。
只要活著,總有機會……反敗為勝。
御尊命她們起身,「思允,你昨晚不是羨慕太后有了尊孫和孫媳麼?雖然少煊和少瑩已被朕處死,還有少澤呢,回去為他尋個聰慧善良的女子,等著他刑滿回家吧。」
思允妃忙點頭,「是!」如此也好。
她已然受夠天天與珈玉妃跟在他身後,更樂得獨自逍遙。
將來,等珈玉和蓮央斗個你死我活,她再坐收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呢?!
御尊眸光陡然森冷,輕易看穿了她們眼底貪婪的精光。
「不過,你們雖已自由,卻還是朕的子民,沒有朕的命令,你們不得踏足大齊半步,也不得抓取血族的人類為食!否則,殺無赦!」
「臣妾遵命!」
兩個女子低頭應了,不禁臉色蒼白。
皇宮回不去,也不得抓人類開胃,這日子倒是不如死了呢!
判決即下,御藍斯當即命樂正夕安排馬車,送她們去該去的地方。
處理完這樁事,御藍斯便告退,他還得返回坤和大殿,繼續處理政務。
相較之下,他倒是不禁懷念被禁足時的清閒。
御尊從窗口目送他出門,不禁感慨一嘆。
「溟兒真有幾分朕當年的氣魄!蘇錦璃像你,聰明,沉著,做事也利落周到。」
說完,沒有聽到回應。
他疑惑轉頭看去,就見他的太后娘娘已然去忙於洗漱,只余他一人自說自話。
他循著水聲進入紗簾如夢的浴殿內,就見她把一個浴桶拖到了偌大的浴池邊,迅速地將裡面盛滿水,又氣急敗壞地倒了半籮花瓣進去。
弄完之後,她把竹籮丟在一旁,冷聲說道,「洗吧,在這裡面洗,別把哀家的浴池弄髒。」
怎麼人散了,她又冷了?前一刻她分明還主動挽住他的手。「蓮央,你這是……還嫌棄朕呢?」
「別忘了,我還沒有原諒你。」
「你所說的事,朕一定會做到的!」
「好啊,那就等你全部做到的那一天,哀家再原諒你。」
她沒有再理會他,兀自洗漱之後,便出去,叫來宮女伺候梳妝。
御尊兀自寬衣,入了浴桶內,鬱悶不解。現在好了,他的兩位太妃被趕走,兒孫們都站在她那邊,他連說體己話的人都沒了。
至今,他仍是不解,那思允妃和珈玉妃,到底……是如何走出皇陵的?!
彌里為他取來御藍斯的兩套便服,擱在浴桶旁,問他是否需要叫宮人進來服侍。
「彌里,朕讓你查的那件事,可有線索?」
「陛下是指……」
「珈玉和思允是被誰放出來的?」
彌里波瀾無驚地低下頭,「屬下沒有查到任何線索。珈玉妃和思允妃復活當日,皇陵附近的鳥獸與人類無一生還,都被她們咬死吸盡了血。」
御尊靠在水桶上,拿毛巾蓋住臉,沉悶地問,「朕讓她們活著,是不是錯了?」
「陛下若想殺她們,屬下和凌一,馬上可去為陛下分憂。」
「罷了,派人盯著她們,每日承稟她們的舉動。」
「是。」彌里應下,轉身便出去。
*
早膳之後,陽光也跳出雲層。
恢弘潔白的溟王宮,被映照的光氳輝煌,蒼穹之下,這座王宮靜謐高雅,仿佛一顆溫潤神秘的白色玉珠。
寬大的王妃華車,緩緩出了宮門,兩隊吸血鬼護衛尾隨在後。
華車經過法場,南宮謹聽到外面人聲喧譁,好奇地掀開車簾往外瞧,就見四口黑棺擺在法場上,另外還有兩口黑色方盒。
黑棺里是御之煌等人,黑色方盒內,是已然死去的御少煊和御少瑩。
被擱在台下的是被獵殺的鹿和被殘殺的人類屍體……
「娘親,你快看,那是御藍斯的字跡!」
錦璃命馬車暫停,她還是第一次見莫黎城的刑罰,怎能不開開眼界呢?
莫黎城刑部的官文,被寫成一面紅色大旗,每一個字都以閃亮的黑漆寫成,字字猶如銅鑼般大。
遠遠得,便可看到那上面都是御之煌,御月崖,御胭媚,御少澤,御少煊,御少瑩等人的罪行。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皆是稱讚溟王英明公允,而法場上,行刑的劊子手則一手拿錘頭,一手拿鐵楔,在黑棺上鑿孔……
那噹噹……的聲響,一下一下,仿佛地獄裡催命的鐘聲,敲在吸血鬼們的心頭,敲得每個人都顫抖哆嗦,戰戰兢兢。
第一個空洞鑿在棺材的正中
央,鑿成時,被純銀鎖鏈捆住的黑棺內,傳來令人毛骨悚然地尖利的嘶叫和咚咚的踹打聲。
「那一定很疼!」
南宮謹忍不住嘆了一句。
「娘親,御藍斯可真會折磨人。聽說這樣,要鑿三個時辰,沒隔片刻,就鑿一個孔,三個時辰,那棺蓋便鑿滿了。」
「所以,正因這刑罰不致死,又叫吸血鬼生不如死,才無人敢再違逆律法。」
錦璃感慨說著,不禁欽佩那隻吸血鬼的手段。他是殘忍的嗎?
不,他沒有殺誰,所以他不殘忍,可他卻用這樣叫人無法形容的可怕手段,叫每個人都畏懼他,尊崇他。
當然,這隻吸血鬼,是她蘇錦璃的夫君!
自從來了莫黎城,她比從前更了解他,也更愛他,越是覺得,嫁給他是對的。
南宮謹放下車簾,示意車夫啟程,他小臉兒轉過去,就見娘親正兀自笑開了花。
他無奈地搖頭一嘆,想說點什麼打趣,卻想想又作罷。
不只是娘親喜歡御藍斯,他也越來越喜歡了。
思及此,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那一世,他也去過學堂,可是去學堂時,父親從沒有關切地慈愛地撫摸過他的頭,也沒有千叮萬囑地那般教導他。
當然,最讓他感動的是,御藍斯說,他不能欺負別人,也不能被別人欺負。
不像御穹祖父和軒轅博祖父,總是叮囑他的,弱肉強食,誰敢忤逆,便要殺無赦。
他從前是崇拜父親於那一世的殺戮,但是,自從知曉一切真相,他便開始厭惡。
和御藍斯在一起久了,被潛移默化地訓導,他便越是認同他,也越是覺得,父親是錯的。
*
莫黎城的學堂,錦璃亦是第一次來。
宏大祥雲龍門,雕刻著一條條彩色玉石鑲嵌的錦鯉,是鯉魚躍龍門!
這龍門建成時,她甚至還不認識他,她卻還是忍不住誤會,這城中關乎未來的一處,也有著他愛她的痕跡。她喜歡這上面的錦鯉,瑩光璀璨,異常美麗。
龍門之上懸掛著鎏金藍色牌匾。
「莫黎城學堂」。
若那門口沒有懸掛牌匾的話,她真的懷疑,這裡是御藍斯的另一座王宮。
護衛不准馬車和護衛進入,錦璃便下來馬車,牽著兒子的小手,步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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