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白日做夢】
2025-02-14 09:05:07
作者: 顧鳳衣
葉文成話音一落,葉靜衣便一臉雀躍的來到了蘇夜面前,用帶著些命令的語氣期盼的對蘇夜說:「王爺,我們走吧。」
說著,她還挑釁的看了鬼玥和瞳依一眼。
聽到父親方才的話,她突然覺得自己往日裡對蘇夜低聲下氣的作為有些愚蠢。
大雁國現在已經盡在父親的掌握之中,她完全不需要再看蘇夜的臉色行事。她可是未來長生國的長公主呢,以後,該是蘇夜討好自己,事事都依從自己寵愛自己才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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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一臉春色的葉靜衣,蘇夜突然勾唇一笑,那勾魂奪魄的微笑瞬間令葉靜衣心花怒放。她紅著臉想去挽留蘇夜的手臂,卻見蘇夜拂袖轉身,走到瞳依的面前仔細的盯了瞳依片刻,然後一臉認真的嘆道:「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怎麼本王看她就越看越討厭呢。」
瞳依一臉同情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左相還要你封她為後,獨寵她一人呢。艷福不淺,要不你就將就將就?」
蘇夜涼涼的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可本王只對你一人感興趣,只好委屈愛妃娘子了。」
流風見蘇夜和瞳依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於是撅著嘴上前抱住了蘇夜的大腿提醒,「護著點小爺。師父跑了,小爺的靠山沒了,待會兒要是你們打起來誤傷了小爺,父王一定會跟你們拼命的。豐」
鬼玥和鬼殺奉葉文成之命看守瞳依,但葉文成已告知他們瞳依身中劇毒,說她絕對逃不脫他的掌控。她畢竟也是葉文成的女兒,又毫無內力武功平平,此刻,右相,御史和九卿帶著禁軍將乾坤殿包圍,葉瞳依就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去,所以,鬼殺和鬼玥便沒有限制她的自由。
此時,看到他們突然轉變的態度,鬼玥和鬼殺同時一愣,而後,葉文成大怒道:「蘇夜,你敢違抗本相的命令!你不怕本相立刻要你毒發身亡麼。」
「靜兒!」他側目看了葉靜衣一眼,葉靜衣連忙將方才偷偷取出過一次的瓷瓶再度拿出,交給了葉文成。
葉文成接過瓶子,一臉猖狂的對蘇夜笑道:「哼,蘇夜,***蝕骨毒發的滋味不好受吧,可你以往毒發的症狀還算不上真正的痛苦,今日本相就叫你嘗嘗,違抗本相的命令會是什麼下場!」
說著,他拔出了瓷瓶的蓋子,將瓷瓶對準了蘇夜的方向。
一股詭異的香味在大殿中散開,瞳依立刻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開始蠢蠢欲動,使得她的心臟一陣劇烈的心悸。她微微皺眉,臉色微變,但那種感覺又迅速的消失,尋不到一絲的痕跡,瞳依眼底划過一絲詫異的光芒,擼起袖子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血線,卻發現那血線並沒有蔓延或生長,只是顏色微微的加深了一些,而她的身體也沒有再感覺到任何的不適。
方才……她也有短暫的心悸過一次,也是很快就消失,所以她並沒有在意。葉文成手裡拿的是什麼?他還不知道蘇夜的***蝕骨已解,如今雌雄雙蠱都在她一人的體內。那瓷瓶里的東西必然是誘發蠱蟲暴動的陰毒之物,可為何她除了那一瞬間的心悸,便再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葉文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瞪著手裡的瓷瓶,再看看蘇夜和瞳依,然後將那瓶子又往前湊了湊,卻見二人依然毫無反應,震驚的道:「這麼會這樣……不可能……這,不可能會這樣的!」
蘇夜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左相大人的夢還沒有醒麼。」他側頭望著流風問:「他手裡拿的是什麼。」
流風抽了抽鼻子,小小的眉頭皺起,「是特製的芳荷草的香味。這種香味可以誘使蠱蟲狂暴,讓蠱蟲暫時失控,南疆的一些巫師經常用這種東西來驅使蠱蟲懲治中蠱之人。若是***蝕骨之毒被芳荷草誘發,應該會五臟移位筋骨抽搐,那滋味……嘖嘖,堪比凌遲梳洗之刑。」
「鬼殺!」葉文成見芳荷草無用,立刻望向一旁的鬼殺,鬼殺和鬼玥眼神一冷,同時朝蘇夜身邊的瞳依抓去,瞳依拉著流風退後了一步,蘇夜直接甩袖上前迎上兩人,一掌揮出,鬼玥和鬼殺頓時面如白紙,與此同時,窗外凌空躍進來幾道人影,瞬間便將鬼殺和鬼玥治住,就聽傀樓大長老康成稟告道:「王爺,西涼國入侵我大雁的人馬已經徹底殲滅。」
「你的武功和內力是從哪裡來的!」鬼殺執掌鬼宗十年,此刻的表情倒真是像見了鬼一樣。
蘇夜中了***蝕骨,筋脈早已被毀去,他又被囚禁了十年,根本就不能習武。鬼殺一直認為,即便蘇夜離開鬼宗以後用了什麼邪法練了些皮毛,也頂多只能自保逃命,卻沒想到,他那簡單的一掌竟讓他和鬼玥兩人都承受不住。他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練出如此深厚的內力的!
這真的是那個被囚禁了十年的傀儡王爺?是那個一直都被人當做繡花枕頭手無縛雞之力的蘇夜?
葉文成臉色鐵青的後退了兩步,眼底滑過了一絲驚恐,他大叫道,「你的***蝕骨已經解了?不可能……這不可能……沒有得到六國至寶,沒有清兒的心頭血……你如何能解的了***蝕骨
!」
想到蘇夜那擊退了鬼殺和鬼玥的武功,葉文成的臉色突然扭曲,他咬牙切齒瞪著瞳依道:「是你!是你為他解了***蝕骨。」
跟著,他又如同瘋癲了一般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如果你為他解了毒,那為什麼你還沒有死……而且,即便蘇夜解了***蝕骨,也無法脫離***蝕骨的掌控,***蝕骨早已深入他的血脈,便是無毒也可操控他的心神,為什麼芳荷草對他無用,為什麼為什麼……」
蘇夜因他無頭無腦的幾句話心中一動眼神一冷,卻想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什麼叫即便他解了毒,也無法脫離***蝕骨的掌控?什麼叫毒素已經深入血脈,即便解毒也依然能操控他的心神?
他剛想上前問上兩句,卻聽蘇漓淡淡的喚了一聲,「陸公公」。陸荃手中的拂塵一甩,葉文成啪的一聲就被抽倒跪在了蘇漓的腳下。
「蘇漓!你要做什麼!」葉文成惱羞成怒的瞪著蘇漓,卻聽身邊突然傳來一陣諷刺的大笑,「左相大人,這就是你今日邀本宮來看的好戲麼。」
景元睿一直靜靜的站在一旁看戲,以至於葉文成險些忘記了他的存在,此時聽到他的聲音,葉文成臉上突然一喜,像是看到了最後的救星道:「太子殿下,不知祝謹明可否有告知殿下,待我得到了大雁之後,定然劃分大雁一半的疆域給殿下!蘇夜原本答應我一同對付蘇漓,沒想到竟然臨陣倒戈!殿下快殺了他,我可以另外扶植一人登基為雁王。」
「葉相,本宮看你當真是還未睡醒吧。」他諷刺的笑容突然變為了殘冷的陰狠,「本宮已經知道,暗殺了本宮王妹的人就是你!你真當本宮今日來此是為了助你對付雁王陛下的麼。」
視線落在一旁的葉靜衣身上,景元睿的眼底露出了明顯的侵占,「本宮是為了她而來!」
景元睿上前幾步,一把將葉靜衣攬入懷中,勾著她的下巴道:「你爹殺了本宮的王妹,本宮就拿你來償還如何?」
葉靜衣因眼前反轉的一切呆立在當場,她愣愣的看著面前一臉邪笑的景元睿,似乎不明白為何原本穩操勝券的局面會一下子變成這樣。當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肌膚時,葉靜衣突然驚恐的大叫:「放開我,父親,父親!」
「靜兒!」葉文成怒然的要上前把葉靜衣拽回,卻被陸荃一拂塵又抽回了原地,蘇夜側頭對景元睿道:「太子殿下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先帶著葉小姐離開了。至於本王答應太子殿下的條件,日後本王自會履行。」
「王爺記得便好。」景元睿輕哼了一聲,乾脆利落的扛起葉靜衣便走,葉靜衣掙扎著想要脫離景元睿的桎梏,景元睿不耐煩之下直接將葉靜衣打暈,葉文成看著被拖走的愛女,咬牙切齒的望著蘇夜,「你到底想怎麼樣!」
說著,他突然又縱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蘇漓,蘇夜,你們兜了這麼大的圈子,用這種方法來對付本相,還不是因為懼怕本相背後的長生殿,怕對本王下手會惹來長生殿的報復,會讓大雁雪上加霜毀於一旦!本相告訴你們,本相是長生殿的駙馬,是聖君最信任的殿前御史!若是你們敢傷害本相,傷害靜兒,本相定叫你們不得好死!」
蘇漓落子的舉動終於停止,抬頭面無表情的望向葉文成,隨後,他霜白的薄唇上揚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透著無限的殺意和殘冷。
葉文成頓時打了個冷戰,甚至有些不敢直視蘇漓的目光,但他的心底亦再次溢滿了無止境的怨恨。
十年前,就是這個該死的蘇漓,攪亂了他所有的計劃,讓他吞併大雁的大業功敗垂成!若不是他,他此刻應該在長生殿裡享受一眾大臣的恭維和羨慕,享受著聖君的讚揚和褒獎,而不是紆尊降貴的淪入大雁朝堂整整十年,此時還要忍受蘇漓施加給他的屈辱。
「葉相。」蘇漓冷然開口,「你可還記得,十年前,你帶走了孤唯一的弟弟,然後在他的身上下了***蝕骨,對一個孩子百般折辱。當孤在水牢里找到他的時候,他受萬蠱啃噬,身上已經找不出一絲完好的地方,幾度險些喪命,那時候,他只有七歲。」
葉文成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解蘇漓為何要說出這番話,接著,就聽蘇漓繼續道:「你問孤為何要用這種方法吊著你十年?」
冰冷的俊容上,那殘冷的微笑逐漸漫開,「因為孤不想你死的那麼輕鬆。」
「你——」葉文成一陣愕然,驚道:「你耗費了十年的時間,就是為了向本相復仇?」
他瘋了麼……
十年來,葉文成一直以為蘇漓的目的是要守住大雁國祚,守住大雁的百年基業。他以為蘇漓畏懼長生殿,以為蘇漓忌諱對大雁虎視眈眈的其餘五國,所以,他才會選擇用捧殺的方式把自己放在大雁朝堂,想讓自己在與大雁朝臣的爭鬥中湮滅在大雁複雜的局勢里。
然而此時,蘇漓卻告訴他,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為了大雁,而是為了向他復仇!
他不是在經歷了宮變後就六親不認了麼?王族
里的兄弟不是都相互猜忌互相傾軋麼!蘇夜此時不也的確領著右相和滿朝文武逼宮造反麼!
如今,他竟然敢說他是為了蘇夜向自己復仇?他在開什麼玩笑!
蟄伏大雁已十年之久,但葉文成直到此時才發現,原來他根本從未看透過蘇漓。
「葉相,很費解麼。」看著葉文成扭曲的表情,蘇夜緩緩的走到蘇漓的面前坐下,輕笑道:「那本王為你解惑可好。」
「夜兒。」蘇漓看著蘇夜眉心輕擰,蘇夜抬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個個撿起放回棋盒,「王兄,我都想起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了瞳依,在瞳依的眼底看到了一絲心疼,蘇夜心中一暖,看著蘇漓重複,「那些被王兄隱藏的記憶,我都想起來了。」
那日,當蘇夜知道自己的記憶被篡改了之後,瞳依就告訴他,她可以解開他所中的催眠暗示,讓他想起過往的一切,但是,那個過程會非常的痛苦。
蘇夜毫不猶豫的選擇接受,然後,他便在十年之後看到了那些被蘇漓極力掩埋的過往。
到處都是鮮血和黑暗,看不到所謂的一絲的光亮。
圍繞著他的只有無止境的痛苦和折磨,還有瀕臨死亡時的恐懼和絕望。
***蝕骨的下毒過程非常的陰損,葉文成將他扔進了萬蠱池中,讓他遭受了萬蠱噬心之痛,只為了摧毀他的神智,讓他變成一個徹底的廢人和傀儡。
後來,王兄雖然將他救出,卻無法化解***蝕骨,而他的身體也被毀的殘破不堪。毒發時的痛苦曾一度摧毀了他所有的理智與承受能力,他在哭喊到沙啞失聲時,看到王兄原本明亮的眼神徹底被仇恨淹沒。
看到那些過去,蘇夜才明白,這些年來他的王兄到底背負了什麼樣的記憶。
蘇夜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也漫開了一抹血色,握在他指尖的棋子立刻碎成了粉末。
黑髮輕揚,蘇夜的笑容越發的迷人,幽涼的聲音響徹在葉文成的耳邊。
「葉文成,你下毒毒害了父王,煽動六王兄逼宮造反,使得蘇氏王族險些斷絕,此乃一罪。
葉文成打了個冷戰,蘇夜繼續道:「你騙取了本王外公的信任,卻暗中算計使得蕭家滿門幾乎全滅,蕭家軍無數兵將無辜枉死,此又一罪。」
葉文成的全身都在發抖,只覺得眼前的蘇夜變得異常的恐怖,如同蘇漓一樣深不可測,讓他從骨子裡發寒生畏,蘇夜的聲音再度飄來,「你命令長生殿的殺手暗殺了本王的母妃,還在本王的身上下了***蝕骨,累得王兄身受重傷雙腿殘疾——」
他嗓音微微一頓,突然詭異的一笑,「左相,十年了,一點一點的看著自己的計劃成功,一步一步的看著自己汲汲營營的一切順利的發展,然後,也享受到了勝利的狂喜,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擁有算計來的一切,可是……卻在最後的關頭功虧一簣一敗塗地失去一切的滋味如何?」
葉文成瞳孔一縮,突然揚天長笑:「哈哈哈哈,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啊……哈哈哈,好一個雁王,好一個十三王爺!原來,你們兩個根本就沒有心生罅隙,原來你們兄弟二人早就串通在了一起!就為了自己的仇恨,就為了要折磨本相,所以,堂堂的大雁君主置大雁的百姓於不顧,無視朝臣結黨營私魚肉百姓,若是讓大雁百姓知曉你的用心,你還能坐穩這雁王的寶座?蘇夜你帶著右相逼宮奪位,若是讓百官知曉你卻是為了助蘇漓復仇,你以為百官會如何看待你!你……」
「孤從未想過要做好雁王。」蘇漓面無表情的打斷了葉文成的話,「遭天下唾罵又如何,詔書已下,孤已經禪位,大雁國以後將不再是孤的大雁。」
蘇夜立在蘇漓的身旁,勾唇繼續道:「而這九州大陸,不會姓秦,更不會姓葉,終有一日將全部姓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