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思索

  「人奴？」

  雪衣站立身子，冷冷地掃射一圈，果然，不遠的地方，有著像是俗世的土屋，一些瘦骨伶仃的人類，在忙碌著……

  他極力壓下心頭的怒火。

  

  是的，那巨人雖然恐怖，可是自己依舊有著底牌可以將之擊殺。他在和母龍交流時，母龍已經把龍雀樓交還他了，只要他激發龍雀樓……

  可是，他心頭縈繞著母龍的警告。

  聖器法寶龍雀樓非同小可，一旦離開凡間修真界，踏向「登仙之路」，不到生死關頭，絕對不要激發，一旦泄露消息，後患無窮。

  因為到了仙界，比雪衣強大的仙人、仙獸、仙魔等等，太多了。雪衣他剛「飛升」，那是處於底層存在，所謂懷璧其罪。

  雪衣一向是依著自己性子行事，除了師父、師尊、滄海道長、吳松子等有限幾個親近的長輩，其他很難左右他的行為。

  然而，強橫的母龍，即便受懲無盡歲月，一身修為只怕也可以比肩聖君，也只有這麼一頭強悍的仙獸，才敢一口吞下那恐怖的無休止「天器雷罰」之劫雲，也最終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管它是為了自己孩子回到仙界族中，還是想早日「解脫」，可它畢竟救了自己，無形中，雪衣已經把它當做了自己「親人」。他「尊重」它的警告。

  而母龍也是因為吞了雪衣的天劫，否極泰來，打破了仙界處於高端存在「了塵」的「永世不得超生」之懲罰。

  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相連……

  當然，也是因為雪衣了解到巨人族，是被人族「迫害」逃遁至此苟延殘喘，他才沒殊死相搏，否則，哪怕同歸於盡，雪衣也不會放過對方。

  倒是那小黃龍的表現，令雪衣無比糾結。

  它既記恨自己母親因自己而永遠地離去，又記著母親臨終「託付」，要它相信自己。

  它像是在發泄什麼，借巨人的手，要讓自己遭受一番折磨……

  「人奴麼？」雪衣冷笑。

  他外放恐怖的意念之力，感應出去，發現附近萬里之遙，除了這一尊「瘦骨伶仃」的巨人外，沒其他巨人，僅有其他一些瘦骨伶仃的「人奴」。

  這裡是荒蕪的一片「丘陵」地帶。

  植被很稀少，小動物更是難得一見，所以說，能稱之為「食物」的，及其稀缺，僅是些荒草、灌木、小野果……

  但不管怎麼說，比之毫無生機的「沙漠」要好上許多，某些生靈還是能勉強活著。

  這是掙扎在「生命線」上某些生靈的「一方天地」！

  ……

  仿佛中，雪衣也為自己是人類而自豪，昔日強橫的巨人族，不也被「渺小」的人類幾乎滅族麼？

  還「人奴」，真是的。

  雪衣能猜想到這些「人奴」是從哪裡來的，一定是當初巨人族逃離凡間修真界時，抓著的那些人類的後代。

  是的，他能從那些「人奴」談話中了解到某些信息。

  不知道多少輩下來，這些「人奴」似乎習慣自己的身份，在這裡勉強地生存下來了。

  倒是巨人族，雪衣很凌然。

  這片看不到邊，感應不到的邊巨大的「丘陵」地帶，竟然只有著五尊巨人，巨人族已經頻臨滅族之境地。

  難怪這附近萬里之遙只有一尊，因為貧瘠的「丘陵」上生長的那點可憐的植物，僅夠那尊巨人維持著生命……

  巨人的食量太龐大。

  它現在已經帶著小黃龍到了另一處，那裡有著「人奴」辛苦勞作的一點食物，它要取出來招待小黃龍。

  不覺地，雪衣又是難得地流露一絲微笑。

  是的，小黃龍知道自己有著戟戒，內中食物很多，而憑藉幾乎接近仙人般存在的巨人，也應該能感應到。

  可不管是小黃龍，還是巨人，都沒提及自己的戟戒。

  可惡的小黃龍，奇怪的巨人；一幫習慣自己身份的「人奴」，還有藉此思索一番的雪衣，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在這裡生活著……

  是的，雪衣本以為「登仙之路」，是一條被荒廢的「通道」，他的難點，不在於這「通道」，而是到了仙界，如何在浩瀚般的仙界，尋找那無比遙遠而又隱蔽生活的龍族。

  可是當他發現那片「沙漠」時，就知道，這不是一般的「通道」，倒像是連接仙凡兩界的過渡空間地帶。

  而他也為自己修為在思索，是的，他體內修為是仙力，只要到了仙界，吸收到仙氣，他就可以糅合氣血和仙力，成就真正的「仙力」，血仙之力。

  可是他僅是渡了沒完結的破體劫，不要說重中之重的針對道痕、針對道心的「心魔劫」了，就連針對魂海的「魂劫」，自己連看到都沒看到。

  自己的先天之凡體，是在向強悍的先天之仙體轉化，可是魂海里依舊是意念之力，沒有一絲向魂念之力轉化的跡象。

  至於道痕，更沒什麼升華的跡象。

  不錯，他師尊邱世元說過，仙人，那道痕下的就不是「紫海」了，而是「雲海」，是可以衍生血仙之力的雲海，是可以衍生世界種子的雲海！

  自己紫海沒演變成雲海，那世界種子從哪裡衍生？自己將來如何能擁有體內小世界？

  雪衣焦急，也在思索……

  可是他不知道，他早就擁有了自己的「世界種子」，只不過這枚「世界種子」是一枚虛無的種子，被他自己當做了體內的「寶貝」。

  「師父徐峰主曾經說過，車到山前必有路，不必為某件事糾結不休，似乎那小黃龍也說過，它母親教導它，不要為過去的事，羈絆住自己前進的步伐。」雪衣喃喃自語。

  「難道說遠古時代，各種生靈不需要渡劫，就可以通過這條所謂登仙之路登臨仙界？」雪衣不明所以。

  仿佛中，雪衣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

  遠處一土堆頂上，端坐著那幾十丈高的巨人，趴著僅有四五丈長的小黃龍。

  是的，小黃龍根本就沒吃巨人招待它的食物，那食物是什麼？是草芥，是荒草，是干樹皮、干樹葉、灌木，還有一些苦澀的小野果。

  那苦澀的小野果，只能叫小野果，不能叫靈果，因為它連黃階一品的靈材都趕不上。

  「巨人大伯，你平時就吃這個？」小黃龍很是鄙夷。伸出小爪子，顯擺似得扒開一枚長生果，扔進嘴裡嗑起來。

  「能有吃的就不錯了。」巨人裂開嘴笑道，「我叫凱普，別叫我巨人了，如今的巨人已經不復存在了……」他雖然是笑著說，可小黃龍能聽得出它語氣中的悲涼。

  這中悲涼，小黃龍有著深刻的體感。

  它從一出生那會兒，就體感到悲涼的意味，那是永無出頭，只有等死的悲涼，即便身懷巨大的力量，也只能等死，就像它母親一樣，逃不脫那冥冥之中的「天道」……

  「凱普大叔，你嘗嘗這個。」小黃龍終究不再鄙夷，而是張開小爪子，遞給巨人凱普幾枚長生果。

  「你留著吧。」凱普巨大的眼睛中，流露一絲炙熱的光芒，而那「乾癟」的肚子也是不爭氣地「鳴叫」起來，可是它沒接，而是說道：「你是仙獸，是要回到仙界的，路還長著呢，你需要它……」

  「沒事的。」小黃龍將小身子往凱普身上靠了靠，「那個醜陋的壞傢伙身上多得是。」

  「我知道。」凱普很淡然。

  「那你……」小黃龍不明白，既然巨人凱普像是一直就沒吃飽過似得，怎麼不把雪衣右手上那枚空間戒指搶過來的？不說那枚空間戒指中本身就有著海量的食物，內中還有很多枚空間戒指，每一枚空間戒指中都有著「好吃」的東西。

  「他會留下來的。」巨人凱普依舊淡然。而小黃龍雖然小，也是仿佛中明悟，即便它不讓巨人凱普「教訓」一番雪衣，它也會「教訓」他的。

  它沒取雪衣的東西，卻是讓雪衣通過做「人奴」去開荒，將東西留下來……

  東西是死的，遲早會吃完，可是一旦「留下來」，從荒地中長出來，那就幾乎永遠存在了，幾乎一直「吃不完」了……

  「我們看不起人類。」巨人凱普緩緩說道，「可是如今我又很佩服這渺小卑鄙的人類，他們腦袋雖小，可是卻很聰明，我曾經扒開一個人類的腦袋研究過，可惜，除了血和腦漿，沒什麼奇異的地方。」

  「是奇怪的。」小黃龍也是說道，「我母親一向憎惡人類，可是見到這醜陋的壞傢伙，不僅說他身上有一種令它親近的味道，更是捨命救了他，雖然我現在明白，母親是為讓他帶我回仙界的，可捨命救他也是事實。」

  「我知道。」巨人凱普低下巨大的頭顱，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黃龍，「你有個偉大的母親，也有個可以窺伺到天機而強大的母親。」

  「這個渺小的人類，和其他人類不一樣，我能感覺到，他在我面前，幾乎連螻蟻都不如，可是我能感覺那渺小的身體裡，有著沸騰的熱血，甚至還有著致我於死地的底牌……」

  小黃龍知道巨人凱普說的是什麼，可它沒告訴凱普，那個醜陋的壞傢伙體內，擁有著它龍族的一件聖器玲瓏樓。

  「他沒幹活……在偷懶……」小黃龍忽然說道……

  ……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