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入局

2025-02-08 22:19:01 作者: 薄慕顏

  人間四月,春色無邊晴光好。

  

  大約是因為這個緣故,瑛嬪鄧峨眉的「病」漸漸好轉。

  皇太后聽了訊,念叨道:「瑛嬪已經病了大半年,年紀輕輕的,還是得早點調理好身子,不然拖來拖去可就落下病根了。」

  大管貴人笑道:「得太后娘娘吉言關懷,想來瑛嬪娘娘也能早日康健的。」為了表示賢良淑德,回頭看了妹妹一眼,「等下我們去鍾翎宮一趟,瞧一瞧人,順便把太后娘娘的話帶過去。」

  「不用。」沈傾華當即接口,「瑛嬪久病有些煩躁,不耐見人,前幾天我去了沒說幾句話,她便喊著睏乏了。」怕她們不死心,還故意追了一句,「倒是皇上去了,好歹還能支撐多說一會兒。」

  大管貴人在心裡撇了撇嘴,----不就是拿喬裝樣子,想借生病纏著皇上麼?只是吃醋拈酸的話,不便說,況且太后也應該聽得出來。

  果不其然,皇太后微微蹙眉,「哀家記得瑛嬪從前是個冷情的性子,怎地如今越活年紀越小,倒是變得愛纏人起來了。」

  大管貴人恰到好處的笑道:「病得久了,難免有一些嬌氣罷。」

  如此閒話了幾句,正巧趕上顧蓮和徐姝一起進宮。

  皇太后頓時轉移了注意力,先是抱著麒麟不丟手,又拉著她們倆問長問短的,末了聽說要比打馬球、劍術,不僅沒有嘮叨勸阻,反而道:「應該的,天氣暖和出去多動動也好。」

  看向徐姝的時候,眼裡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心疼和憐憫。

  可憐的小女兒,從小受盡顛沛流離之苦不說,好不容易挑了一個駙馬,新婚還沒有多久,駙馬雲子卿就倒霉的墜馬死了。

  後來還跟著顧氏住了兩、三個月,讓人把樂寧長公主府全部返修一遍,跟從前換了個樣兒,方才回去。

  ----可見是怕觸景傷情。

  因而聽說她們兩個有興致去玩兒,當然是樂意的,只是叮嚀道:「且小心些,莫要玩出什麼事端來就行。」還趁著徐姝逗麒麟的功夫,與顧蓮悄悄說了一句,「若是有合適的人,好歹替你妹妹留心一點兒。」

  顧蓮一陣訝然,繼而不動聲色點了頭,微微一笑。

  「你們且去。」皇太后把麒麟大包大攬了,又讓嬪妃們也退下,只留了沈傾華,「下月里是哀家的壽誕,也是我們麒麟的一歲生辰,到時候抓周啊、宴席啊,都要辦得熱熱鬧鬧的。」招手讓她坐下,「閒著無事,我們好生合計合計。」

  徐姝盈盈一笑,「那我們走了。」

  顧蓮看了兒子一眼,也道:「一早兒回來。」

  「去吧,好好玩兒。」皇太后揮揮手,興致都被吸引到麒麟身上,忍不住抱起來逗了逗,「瞧瞧這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兒的。」

  沈傾華微笑道:「是啊,和皇上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小麒麟的確長得十分漂亮,雖然還是包子臉,但眼角眉梢儘是徐離的影子,----和兒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大孫子,哪個祖母會不喜歡?還能勾起從前撫養兒子的話頭,這一說起來,便沒個完,倒把宴席的事撇到了一旁。

  沈傾華也沒指望真等太后拿個章程,只是在旁邊湊趣兒。

  心下微微一黯,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懷孕了。

  ----就連這條命,都是暫時寄放而已。

  這半年來,自己夜裡時常都被噩夢驚醒,醒來亦是惶惶不安,----看著一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女兒,又是忍不住的心酸。

  其實一直不太明白護國大公主這個人。

  說起來,她尊貴無比是天之驕女,封號甚至在徐姝之上,----以一介弱女子,在後宮之中坐鎮京城,化解幽州之亂!皇帝能夠順利登基,承了她一份大大的人情。

  她又得皇帝愛重,母親疼愛、妹妹依傍,而且還生下了皇長子麒麟,手裡甚至有可以自由調配的帶甲侍衛,如此……,還有什麼得不到的?還有什麼,是需要自己幫忙出力的呢?不明白,一直都想不明白。

  而此刻,顧蓮已經到了西林獵場。

  既然是兩位公主府的侍衛比賽,自然要搞得正式隆重一點,籌備了半個來月,鬧出不小的動靜,眼下場上一片熱鬧。穆世騏素來是一個活泛的人,被人推薦上來,隔了竹簾請示道:「方才大伙兒商議了,請兩位公主給隊伍各起一個名頭。」

  這個顧蓮早有準備,笑道:「你們原本就是護衛大皇子的人,便叫麒麟隊吧。」

  徐姝驚訝,「哪有把麒麟的名字隨便叫的?」

  「小孩子,不必那麼矜貴,就是要百家叫、千人喚,方才打得粗呢。」顧蓮隨意敷衍了一個理由,不欲多說,轉而道:「你快想,別耽誤他們比賽呢。」

  「這可難為我了。」徐姝想了想,然後道:「名號叫什麼的不打緊,要緊的是你們各自的本事,就叫……,就叫霹靂隊吧。」側首看向她,「夠不夠氣派?」

  「很夠。」顧蓮抿嘴一笑,朝穆世騏吩咐道:「去罷。」

  穆世騏正要走,忽地聽見一記高聲吟唱,「皇上駕到!」趕忙頓住腳步,上前給皇帝行了禮,「微臣見過皇上。」

  徐離看了一眼,淡淡道:「免。」

  徐姝歡喜道:「三哥今兒得空呢?早說啊,這會兒突然跑了過來。」

  上面說著話,下面的侍衛們聽說皇帝過來觀賽,頓時沸騰起來,一個個口中山呼「皇上萬歲」,弄出震天價的響動!

  皇帝要得就是這個意外的效果。

  心下頗為滿意,回頭看向顧蓮和徐姝兩個,笑道:「朕來偷個閒兒,躲個懶,可沒打擾你們吧。」

  顧蓮不客氣道:「擾了又能如何?還能把你攆走不成?!」

  穆世騏在台階上聽了這話,不由心頭一跳,----還道護國長公主是個好性兒,可這驕狂起來,倒也不比樂寧長公主遜色幾分。

  因而越發的打起精神和小心,欠了欠身,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在他身後,傳來皇帝一串爽朗的笑聲。

  穆世騏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提起一口氣。到了底下,一群人圍了上來,個個臉上都是興奮之色,「瞧著皇上沒有?」又是七嘴八舌,「皇上親自來觀賽,兄弟們可得都拿出勁兒來!」

  樂寧公主府的護衛統領梁戩,步伐沉穩有力,走上前來,問道:「兩位公主可給隊伍起了名號?」

  原是皇帝不放心自己那淘氣妹妹,雖然給了兩百侍衛,統領卻挑了一個年紀大、性子沉穩的,便是眼前這位三十有餘、已經當爹的梁統領,----沉穩是夠沉穩了,但不免和穆世騏這些小年輕有些代溝,都是正兒八經的問事。

  穆世騏和他沒啥交情可攀,簡短回道:「麒麟隊和霹靂隊。」

  「好。」梁戩應道:「那邊開始吧。」

  比賽分為團隊賽和個人賽。

  這是顧蓮和徐姝後來又重新商議的。

  團隊賽自然是打馬球,各自挑了府中打馬球的能手,組建一支馬球隊,最終團隊勝出的一方有金銀獎賞,這個不消多說。

  而個人賽一共分為四項,第一項是馬術,第二項是劍術,第三項是槍術,第四項是箭術。考慮到比賽的公平性,這幾項不論侍衛出自哪個公主府,只以個人名義參加,報名參與屬於自願,每天近百人以「五十進二十五,二十五進五,五進一」的方式,得出分賽的第一名。

  然後十場比賽完成之後,將十名優勝者聚集在一起,進行最後的決賽。

  於此同時,打了十場的馬球賽一樣進入最終較量。

  不過比起團隊賽,此番兩方公主府最最吸引人還是個人賽。因為最終的優勝者,可以得到皇帝御賜的寶刀!更不用說,眼下皇帝就坐在觀賽台上,因而一個個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氣氛十分熱烈。

  徐姝是來看熱鬧的,饒有興趣。

  徐離和顧蓮的興致都不在此,兩人只是閒閒說話。偶爾也對下面比賽評論幾句,特別是劍術、槍術、箭術等比賽,顧蓮和徐姝都看不太懂,徐離便充當起了解說員,哪一招比劃的精妙,哪一式有了破綻,被他一講反倒多了不少看頭。

  因而比賽完了,徐姝還意猶未盡嚷嚷道:「三哥,後面幾場你也過來吧?不然我們怎麼看得懂?稀里嘩啦的,沒人講,也只能瞧一個熱鬧了。」

  兩個公主府的侍衛加起來上千人,比賽一共分十場舉行,每三天一次,算下來差不多要一個多月的時間,----要百忙之中的皇帝每場都到,為免有點難為人。

  徐姝只是隨口一提,盼著哥哥偶爾過來看幾場便是,助個興兒。

  沒想到,徐離卻一口應了下來,「行,都來。」

  而後的比賽,皇帝果然場場必到。

  徐姝歡喜之餘,下面參加比賽的侍衛們更是興奮不已。

  徐離甚至還在大內侍衛裡面挑了一隊人馬,加入到打馬球的比賽中,不過徐姝讓大內侍衛比賽劍術等項目,卻被他拒絕了,「大內侍衛原是護衛朕的安危所用,都是百里挑一的人選,打馬球可能不怎麼在行,手上功夫卻非平常人可比,讓他們加進來就有失公允了。」

  顧蓮插話笑道:「三哥說的對。」看向徐姝,「原是咱們兩個玩鬧罷了,若是三哥的人也來爭強鬥勝,倒是不倫不類。」低聲嘀咕了一句,「萬一給大內侍衛們贏了寶刀,咱們倆的面子往哪兒擱呢?」

  徐姝撇嘴一笑,「罷了,由得你們兩個搗鬼。」

  倒是下面的公主府侍衛們,聽說大內侍衛不參加個人比賽,都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本來嘛,論功夫怎麼比得過他們?至於打馬球,這個跟功夫高低沒多大聯繫,最多是功夫好的體能好點,馬球技術還得靠平時勤練。

  因而那些經常參與此項活動的世家子弟,反倒拔了頭籌。

  比賽進行十場,一個月的時間便眨眼過去了。

  皇帝一時興致大起,索性將決賽定在了五月五端午節。到時候,不光皇帝和兩府長公主,便是皇太后、後宮嬪妃們也會來觀賽,當是端午節的一項娛樂。

  端午節的前一天,顧蓮一面為徐離穿著外袍,束著腰帶,一面低頭笑道:「你這人就是掐的毒辣,上次打獵二嫂說頭疼沒來,這一次總不好再頭疼了。」

  徐離等著腰帶束好,抓了她的雙手往旁邊走,將她抱在擺放美人觚的高案上坐下,和自己的眼睛平視,「當心一些。」他道:「朕走得這一步是險棋,眼下你處在風口浪尖之上,切莫輕心大意了。」

  「知道了。」顧蓮很少在這個高度看他,感受著腰間那雙沉穩有力的手,看著那蛛絲一般纏綿的目光,不由心底一軟,「徐離。」普天之下,只有她能這樣喚他的名字,微微一笑,極少見的主動吻了一下。

  然後低了頭,眼角眉梢綻出盈盈笑意,「但願年年歲歲如此刻,一生不變。」

  此情此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徐離的那個計劃,是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法子,----自己甚至不知道,中間會不會出什麼變故、紕漏,但是對手步步緊逼,已經沒有暫且安生的退路了。

  戰鬥,便從這一刻開始打響!

  

  「好了,沒事的。」徐離抱了她下來,「朕只是提醒你多留心一點,所有的步驟都早有安排準備,並不是心血來潮之念,且安心吧。」

  「嗯。」顧蓮撣了撣衣服,俏皮笑道:「我的那支馬球隊不錯,你且等著,第一名定是護國長公主府的。」

  徐離笑道:「胃口倒是不小。」

  ******

  次日端午節,用了午膳,皇帝方才提出去西林獵場看比賽。

  端敬王妃便是有一百個理由,也不好當面反駁,馬上頭疼又太過趕巧,----因而不情不願的,還是跟著一起去了。

  不怪她不愛來這種熱鬧場合。

  一則丈夫不在身邊,二則徐氏兄弟關係緊張,三則她不再是當初主持徐家中饋的二奶奶,所以好事、討巧的事都輪不著她。而宮裡的嬪妃、侍女們,見皇太后和皇帝都冷落端敬王府,自然不會上趕著去親近,因而每次都是端敬王妃帶著兒女悶坐,越是熱鬧的場合越是襯出冷清。

  可是到底規矩擺在那兒,做皇帝的不是自己丈夫,君臣名分已定,再不滿都只得肚子裡裝了,面上還得陪出笑臉來。

  心下只是煩躁,----丈夫算計來、算計去,也沒見顧氏和皇帝怎樣生分,說什麼「顧氏孤立無援,遲早會回頭籠絡顧家的人,培植自己的勢力,到那時……」,一番曲曲折折的心思,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而且,這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台下鬧哄哄的,端敬王妃一眼都沒有看進去,只是胡思亂想,忽然覺得熱鬧的有點過分了,不由抬頭看了一眼。

  像是兩撥人馬爭執吵鬧起來,甚至還動手撕扯。

  「怎麼回事?」徐離沉了臉,喝斥道:「把領頭鬧事的給朕帶上來!」

  ----事情倒也簡單。

  兩名對吵的侍衛都是護國長公主府的人,一個叫曲靖飛,一個叫俞修,俞修指責對方在馬術比賽中違規,用劍刺了馬臀刺激馬兒,所以才得了第一,甚至上升到欺瞞君上的程度,請求皇帝處置!

  曲靖飛當然不會承認,分辨道:「絕無此事!不知何人事後傷了那馬兒。」

  他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十分焦急。

  本來自己出身寒微,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弟的公子哥兒們,好不容易等來這麼一個比賽的機會,還想贏了此次比賽,好在皇帝面前露個臉兒呢。

  眼下倒是露臉了,可惜頂著「欺君罔上」的名頭露的,不說贏得皇帝賞識,只怕鬧不好性命都有危險。

  如何能夠不急?可是越急,越是想不出辯解的話來。

  「我覺得不大妥當。」一管清澈似水的女子聲音,在竹簾後面傳出,「且不說,賽馬的時候那麼多人瞧著,若是曲侍衛用劍做了手腳,豈會沒人看見?好吧,便算他手腳快一些。」那聲音悠悠一頓,「但……,馬兒吃痛豈有不嘶鳴的?更何況,賽馬比得就是一個速度,一面要控制馬兒,哪裡還能分神去做別的?」

  眾人都是一怔,倒不為這女子說得有沒有道理,而是在猜測她的身份?嬪妃們只怕沒有這麼大膽,多半是兩位長公主中的一位了。

  那女子又道:「依我看,讓方才支持俞侍衛的人重新上馬,讓他們一面狂奔,一面給馬兒刺一劍,到底是何情形一望便知。」

  皇帝也道:「便如此罷。」

  那七、八名侍衛一起上了馬,後面命人追著,跑得飛快,----有拔劍沒刺著馬臀砍到馬腿,也有折騰半天不得法的,還有失去重心平衡,直接摔下來的。更不用說,馬兒一片悽慘叫喚,弄得整個場地都能聽見。

  「可見那姓俞的在撒謊!」顧蓮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瞄了端敬王妃一眼,繼而冷冷道:「總不是個好東西罷了!嫉妒賢良、陷害他人,小雞肚腸的東西!給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這番指桑罵槐,把端敬王妃氣得臉色發白!

  什麼叫姓俞的不是好東西?簡直懷疑,眼前的鬧劇是這個女人故意做出來,以便說這些話辱罵自己的!

  無他,正巧端敬王妃也姓俞。

  自從沈瑤華小產之後,徐策那邊就像是著了惱,斷了聯繫,----想來秘密已經不借妻子端敬王妃之手,而是另有安排。

  為了這個,端敬王妃也只得撒開手不去管了。

  不料今日顧蓮這般折辱於她,倒是把火氣重新勾了起來,----這個女人,莫非以為自己真公主了不成?!不過是一個二醮貨罷了。

  名不正、言不順的,居然還好意思生了一個小孽種出來!

  端敬王妃暗地裡咬碎銀牙,握緊了拳頭,面上強忍著怒氣,聽得下面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打得那人哭爹喊娘的。

  後頭還是皇太后道了一聲,「也罷了,莫要饒了大伙兒看比賽的興致。」這才把那人拖得遠遠的,不知是死是活。

  ----比賽接著舉行。

  有宮人上來提點曲靖飛,「還不快謝過護國長公主替你主持公道?」

  「多謝長公主殿下。」曲靖飛跪下行了大禮,心裡清楚,----若是沒有護國長公主替自己出頭,別說接著比賽奪冠,便是侍衛一職亦是不保,甚至……,項上人頭都有可能留不下來。

  此一舉,無疑是救命再造之恩。

  「是非曲直,自有公斷。」顧蓮聲音平靜,又道:「你只要記住,你們原本是護衛大皇子的人,若是輸了,不光我這長公主臉上沒有光彩,更是丟了大皇子的臉面。」然後揮退,「去吧。」

  為公主護衛多少有點掉價,為大皇子而戰,則讓人血脈賁張!

  曲靖飛當即應道:「公主放心,屬下一定不負期望!」

  他說到做到,最後竟然真的拔了頭籌!

  徐離笑吟吟的,把寶刀親自賞賜到他的手裡,贊道:「果真是一條好漢。」惹得台下一干人等艷羨妒忌,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折騰半天,眾人回宮都是一臉疲倦之色。

  嬪妃們圍在懿慈宮說了會兒話,剛要各自散去,便有宮人過來回稟,「瑛嬪娘娘有些不舒服,想求見皇上一面。」

  大管貴人暗暗撇嘴,這小鄧氏真是越發的會拿喬了!

  徐離起身道:「朕過去瞧瞧。」

  自這以後,瑛嬪總是隔三差五的頭疼、心疼、肝疼,各種不舒服,到最後都是纏得皇帝過去見一面。

  偏偏皇帝好耐心,每每總是皺一皺眉便去了。

  後宮嬪妃之中,鄧襄嬪一向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不做理會;沈傾華是個能容能忍的性子,況且現今只求自保性命,只是視若無睹;小管貴人人前一向嬌嬌怯怯,加上皇帝寵過一段時日便丟在腦後,並不敢惹是生非。

  只獨氣壞了大管貴人,私下罵道:「不過是做張做致裝狐媚子罷了!」

  不管她怎麼氣、怎麼罵,鄧峨眉卻依舊病,皇帝還是依舊去,----對此事,顧蓮連眉頭都沒有多皺一下,心裡只是在等待另外一處暗流。

  並未等待太久,有了動靜!

  「京兆尹顧大人求見。」

  「何事?」顧蓮看著神色惶急的大伯父,問道。

  「有人狀告長公主殿下。」五月天,雖然不是酷暑也夠燥熱的,顧大老爺的額頭上直直冒汗,抹了抹,「說長公主包庇下人親眷,將命案元兇收留府上任職,實乃縱奴生事的罪、罪魁禍首……」

  「告我?」顧蓮訝然,下一瞬忽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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