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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再度碰面(6000+)

2025-02-08 14:34:02 作者: 沐小烏

  「對了,你現在住的那套公寓怎麼樣,舒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你就告訴我,咱再換?」領導突然想起她也算是剛來不久,前前後後雖然有陳軍長打點過,可到底一切瑣事都是她自己料理搞定的。

  安然盯著那航班的班次和時間,被他問得一個恍悟,端正站好了:「哦,好……好了呢,我住匯鑫公寓那邊,不是據說是本市最大最好的麼,呵呵,挺好的。植」

  她笑得赧然,臉上浮起一抹難堪的酡紅。

  

  呸,其實一點兒都不好。

  當然,公寓環境條件是沒得說,可最主要的是她一個人住,搬進來前買用品家具,她口音一聽就是外地人,買個東西不知被當地人坑騙了多少。

  她堂堂一個女少將,拿槍指在那人頭上逼著他還錢都行,可是……可,丟不起那個臉啊!墮!

  以前跟莫懷遠一起出門到外地的時候,這些事,哪裡用得著她操心過?!

  這也就罷了。

  換鎖的時候鎖匠是樓下小店找的,換好了居然好死不死自己留了一把,半夜她剛剛洗完澡在陽台吹頭髮,突然就聽見門響,嚇了個半死。

  在一腳後旋踢將那人差點踢了個半身不遂、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之後,果斷大喊著要揪那個人去警察局。

  那人屁滾尿流地爬下樓,當晚收拾鋪子就滾蛋了。

  安然在人前橫的厲害,可等關上門,自己哆嗦著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下來時,差點就嚇得捂著嘴哭了出來。

  有人說「訓練場上的戰神,到了真正戰場上突然變成慫包」,說的就是她這種。從武兵到文兵的轉變後,在習慣了莫懷遠的保護跟隨之後,她早就失去了拿這身軍裝來保護自己的能力了。

  這些事,她誰都不敢說,連安書記都不敢。

  只能從此每天晚上給門上三道鎖,設置客廳大燈在她睡著後才關。

  一個人的日子有多苦,她出來不到一個月,就知道了。

  「領導,那後天我接了人之後去哪兒啊?是上面已經準備好住處了,還是去酒店?」撇開鬱悶難過的心事,安然晃了晃那張紙,問道。

  「去酒店,」領導抓起電話來要打,回了一句,「住處暫時沒定,也不知他自己有沒有別的安排,上面還沒敢決定呢。哎,餵?是李處辦公室吧……」

  安然還想再問什麼,領導已經又開始忙了。

  翻了翻那張紙,嘆口氣,好吧。

  「安然你先出去,酒店地址房間號什麼的,我告訴司機了,你到時候跟著去就行了,主要是表達上面的一個歡迎的意思。」領導捂著電話最後交代了一句。

  歡迎??

  安然嘴角都在抽抽,這個人得多大來頭啊,上面居然肯派她這麼重量級的人去歡迎?

  「好。」她只好答應。

  仔細看看出發地,竟然——哎?也是京都來的??

  安然眼角突然一軟,臉上流露出幾分貪戀懷念的神色,京都是她從小到大的家鄉,哪怕她再嫌棄那裡的天氣堵車還有高物價情況,她也畢竟在那兒度過了最好的少女時代。

  腦子裡,多少回憶,翻湧而起。

  回想起昨晚的那個電話,這個時候,莫懷遠,又在哪裡?在做什麼呢?

  ……………………

  「嗯,我現在已經到機場了,CZ****號航班,沒錯。」安然下了車,看看偌大恢弘的機場大樓,「知道了領導,一定完成任務。」

  「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來。」她回頭說了一句,跑進了大樓。

  司機在後面紅著臉笑:「安工程師,慢點兒。」

  安然一邊跑一邊回頭,表情詭異地也笑了一下,趕緊放慢腳步,再不跑得跟個小女孩似的了。

  司機在後面笑著掏出根煙來抽。

  他們領導說的沒錯,沒結婚或者沒談過戀愛的女人都一個樣——少女樣,就像他們安工程師,那麼大來頭,工作起來也是刻薄尖銳又冷艷,嚴謹認真到令人發憷,可私底下接觸起來,嘖嘖,心地單純得任誰都能騙得了她……

  ……………………

  「尊敬的乘客朋友,我們的

  飛機已抵達麥城,地面溫度**度,濕度**,較為適宜……」

  聽著播報聲醒來,睜開眼,一大片江南景色就映入了眼帘。

  「懷遠,懷遠?」

  一隻手伸過來,輕扯著他的袖子,溫柔地叫了兩聲。

  莫懷遠回神,側首,看了旁邊的人一眼。

  曲蔚藍笑得美艷動人,說:「怎麼樣,我家漂亮吧?看得入迷了?」

  莫懷遠淡淡地牽了牽嘴角。

  入迷麼?他倒是沒有察覺,剛剛只是在想這樣的環境跟安然那種性格有太大差異,並不適合她,她一個人在這裡,當真能生活好麼?

  「走,我們下飛機吧,我剛剛叫了我家裡的司機來接,我爸媽從昨晚就開始等我們,現在肯定都等不及了呢。」曲蔚藍喜不自禁地說著,起身就開始拿行李。

  柔和的江南女子,一身長裙到腳踝,再雀躍的時候也是溫柔的,不論是線條還是臉蛋嗓音。

  莫懷遠垂眸起身,將她淡淡推到一邊,長臂伸出將小行李箱一下拿了下來。

  「等會你自己先回去,單位那邊也派了人來接,我直接去酒店。」

  他淡淡地說道。

  什、什麼?酒店?!!

  曲蔚藍像是當即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驚愕地看著莫懷遠,等他已經將行李箱放地,拉杆拉出來欲走,才突兀道:「你、你不去我家?懷遠,我……我知道這件事沒有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對,我也許是太理所當然地以為了,可是……」

  她緊張地將手放在座位靠背上來回揉,表情糾結卻依舊美麗動人:「我,我以為你跟上面申請調到麥城來,是因為我。因為我家在這裡,而且我也跟你表示過——以後我會在這裡發展。」

  ——所以,他們這次回來難道不是見父母的嗎?

  ——他們兩個一南一北,是不同地方的人,可是既然通過熟人介紹,認識、相處、並上一次他猛然提出過結婚,她性格羞澀沒有直接答應,但默認就已經代表她也很高興,他看不出來??

  ——難道他來麥城,不是要跟她一起有長遠計劃的意思嗎?

  ——是她理解錯了?

  莫懷遠身影一僵,手搭上拉杆,神情微微冷峻,卻不一會就恢復柔和淡然。

  「我知道。」

  她家在這,父母在這裡,他當然知道。

  「我是說你還沒有給家裡打過招呼,我突然去不禮貌,你父母也沒做好準備,不如等我先安頓——」莫懷遠平靜地跟她說,「等我安頓好,再去打招呼,不遲。」

  這麼說的話……也對,但是……

  「可我父母已經準備好了,我早就跟他們說了。」曲蔚藍笑得很牽強。

  她電話里說的是,爸,媽,我要帶結婚對象回家給你們看了。

  莫懷遠依舊在收拾,不語。

  她的小手幾乎要將座位套抓爛。

  「哎,讓一讓行嗎?後邊兒人等著下飛機呢。」被堵住在過道的人開始抱怨了。

  曲蔚藍臉皮薄,一下子臉色白了,忙讓開。

  莫懷遠頓了頓,表情沒變地將她拉過來,拉的是最不讓人誤會的手肘的位置,很快就鬆開,讓她置身於他身前,跟他一起下飛機去了。

  「也好,我想通了,畢竟你這裡人生地不熟,住處都還沒定,我又是女方,讓你一來就住我家裡去,是真的不好。」

  下了飛機,曲蔚藍轉過身時態度一下子變了,笑得賢惠動人,像是剛剛從沒發生過芥蒂一樣。

  小手,又輕輕挽住他的胳膊,道:「不如就等你安頓好再來,懷遠,這樣好不好?」

  胳膊被陌生的柔軟抵住,莫懷遠的感覺微微不好,更不要提主動抬起手來抱她。以前,沒對安然產生感覺的時候,他不討厭任何女人,可現在,他居然猛然發現,他開始對除她之外的女人牴觸了。

  可怕。

  這樣真的……很可怕。

  手,伸出來,主動攬過曲蔚藍的肩膀,另一隻手鬆開行李拉杆,撫了一下她的頭髮

  ,低低道:「是我太強硬。委屈你了。」

  他沒看到,曲蔚藍眼睛裡突然的失神,以及之後突然漲紅的臉蛋。

  「不,這算什麼委屈?你……你只是在跟我商量而已啊。」

  哪怕他只是抱了一下下,就放開,她也心動不已。畢竟,女人一輩子能遇上一個能讓自己瞬間陷進去的男人,不易。

  能抓住他,就更不易。

  「我還一直都能問你,你前天晚上是在跟誰打電話,那麼晚了,是很好的朋友嗎?」曲蔚藍依舊笑著問道。

  因為那天最後一次半夜出差回來沒地方落腳,就去了他那裡,一進門卻見他在打電話,目光深邃頹然,樣子很奇怪。她笑著打招呼,他就匆匆忙忙說了一句,急促地掛了電話。

  她想,那麼晚還能通話的人,一定不是父母親戚,就是特別好的朋友吧?

  除非,他還有別的女人??

  「什麼時候?」他挺拔的身影閃過擁擠的人群,有高大挺拔,卓爾不凡的感覺。

  「就我去借宿的那天晚上,你打了個外地號,我看著也是麥城的。」她小跑幾步跟上,追問道。

  莫懷遠眉心一蹙,微微側首,看她,目光像是在詢問她怎麼知道?

  「那個號碼的前幾位跟我媽媽的手機號一樣,這樣的話一定是本省的,我猜想的是在麥城。」她笑著解釋,一點兒不難堪的模樣。

  「我妹妹。」他沒有起疑心,只淡淡回答。

  妹妹??

  曲蔚藍蹙眉,介紹人不是說,莫懷遠是烈士後代,是孤兒嗎?哪兒來的妹妹?

  

  ……………………

  「姓莫。」安然蹙眉盯著手機發來的簡訊,簡直要跺腳嘆氣,「這叫什麼信息?名字都沒有,我怎麼接啊?」

  夏天了,她頭髮微微長長到肩膀位置,簡單的迷彩背心,寬鬆長褲,混在人群里除了那張漂亮的臉抓眼球之外,身材一點兒都不露。

  想了想,只好在大字版上用粉筆寫「莫先生」,舉高到頭頂。

  常年被軍裝捂著,白皙到不見毛孔的肌膚,連同腋下一起暴露在人前,加上頭髮健康柔順有光澤,二十幾年一次燙染都沒做過,半點分叉都不見,乾淨清爽的樣子惹人頻頻側目。

  曲蔚藍走出來,小手緊了緊莫懷遠的胳膊,指給他看。

  問他那個是不是單位派來接他的牌子。

  莫懷遠一抬眸,目光掃向了那裡。

  從牌子,看到下面舉牌子的人,渾身驀然,一震。

  燥熱煩悶的夏末,他臉色驟然泛了幾分白,沒想到上面居然會派她來接他,看她的樣子,像是不自知的,否則不會那麼淡定。

  再有,他不在身邊的時候,這女人身影單薄削瘦得好像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一樣,擠在一堆壯漢裡面,冷艷動人又楚楚可憐。

  「這裡!!」好死不死,曲蔚藍竟已經舉起胳膊揮手了。

  安然一樂,終於接到了!

  也要踮腳笑著揮手,卻見一個熟悉又畏懼的身影出現在那個女人旁邊,她臉色倏然變了,舉著的手訥訥縮回去,不敢相信地翻看了一下手裡的牌子。

  莫。

  他姓莫。京都來的。

  ——我也不會留在這裡,等你什麼時候回來,我還在。恭喜你,安然,你自由了。

  「你好,請問你是不是來接懷遠的?我看只寫了一個姓氏,是他嗎?外面停的是不是市政府的車?」曲蔚藍熱情地迎上去問。

  安然臉色泛白,感覺那股氣息逼近,頭都不敢抬。

  「好、好像是……你們,你們是要去市政府嗎?我還不確定你門是不是我要接的人呢。」

  心臟狂跳,皮膚上滲出點點冰涼的汗。

  「呵呵,那就對了,不過不是我,是他。」曲蔚藍愛慕地看了一眼莫懷遠,笑容滿滿。

  他?

  他來麥城了?

  安然抬起小臉看了他一眼,正巧他也在看她,四目

  相觸,她嚇得一下子躲開目光。

  「那走吧,車在外面。」

  「懷遠,是我陪你一起去酒店,還是先回我家?」曲蔚藍問出這一句就立馬後悔了,笑起來,攬緊他的胳膊,「我先去酒店,幫你安頓好再回我家。」

  11月份去幫我參加懷遠的婚禮。

  側過身的瞬間,安然想起了父親在她上飛機前的那一條簡訊。

  所以,身邊這個女人,就是他的結婚對象?

  她小臉煞白地偷偷看了一眼過去,曲蔚藍纏著他的胳膊一直在晃,他淡淡的,冷冷的,卻一直也不拂開,不拒絕。

  以往,除了她安然,哪裡敢有女人這麼對他?

  他莫懷遠看似柔和淡然,跟誰都處得來,可心外面有一道冰牆,誰碰誰死。

  莫懷遠蹙眉,卻沒有拒絕。

  既然已經說好要結婚,說好要忘記安然,他就不該猶豫。

  ——可那晚情不自禁的電話又是怎麼回事?

  ——在安書記開出的城市清單上,一眼看到了麥城,就說要來,又是為什麼?

  ——連挑的這個女人,一聽說她的家鄉就在麥城,他竟就那麼快地問了一句要不要結婚。莫懷遠,你當真還有救?

  「那走吧,行李,要不要我幫你們拿?」安然轉身,伸出了手。

  曲蔚藍以為她只是個小助理,笑著伸過去:「那麻煩你了。」

  一隻手卻突兀地握住了行拉杆。

  曲蔚藍嚇了一跳。

  「我來。」他冷冷地說了一句,起步,兀自往前走去。

  氣場,瞬間冷得嚇人。

  曲蔚藍看他一個人往前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對安然道:「抱歉嚇到你了,他就是這個樣子,我也在習慣。」

  安然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也轉身,小聲囁嚅道:「我知道呢。」

  這下,輪到神經無比敏感的曲蔚藍,看著她,僵在了原地。

  ……………………

  一路,聽司機跟莫懷遠攀談,曲蔚藍才恍然大悟,終於知道了安然的身份。

  「對、對不起,安工程師,我剛剛……」她嚇出一身冷汗來,她剛剛都做了些什麼呀?

  安然在前面無所謂地笑,淡淡的,「沒事,我這個打扮,你看出來就怪了。」

  曲蔚藍見她不介意,這才笑著鬆口氣。

  「哎?我聽說莫懷遠一直是管安書記叫伯父的,好像是有些親戚關係,那,那你們豈不是……」

  豈不是認識?而且關係是?

  不對呀,莫懷遠姓莫,但是安書記姓安呢!!

  「他父母是我爸的老戰友,拜把子兄弟,」安然在前面小聲解釋,「所以我們……認識,他也,在我家住過。」

  ——很多年。

  她刻意忽略了這三個字,沒傻到在人家未婚妻面前賣弄他們以前關係有多親密。

  曲蔚藍大悟,回想剛才,蹙眉:「那你們剛剛……」

  安然這下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果然,後面響起莫懷遠冷漠低沉的嗓音:「關係不好……」

  從後面,能看到前排那小女人猛然繃緊僵直的背,不禁回想起他從背後要她的時候那窒息滅頂般的快感,他嗓音不禁變得沙啞起來:「……你看到了。」

  ***************

  酒店。很快就到。

  曲蔚藍家裡的司機跟在後面,等曲蔚藍一起回去。

  「你可以不用上去了,先回家吧。」莫懷遠蹙眉看了一眼等待的司機,對她道。

  曲蔚藍心有不甘,咬唇,抬眸時目光盈盈:「我想,上去把行李給你收拾好。」

  莫懷遠看了她一會,開口:「你看到了,我總共只帶了幾件衣服。」

  「……」她低下了頭,美眸里滿滿的戀戀不捨,小手輕輕攀上

  他的胳膊纏住,哪怕不說話,那也是一副唯美的風景。美女無語凝咽,他再不表示,就太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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