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還算有良心

  揉了一會兒他覺得懷抱里的身體慢慢放鬆，不再那麼僵硬那麼冷。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他聽見她呼吸漸漸平穩均勻，甜甜地睡了。

  雲欒煜忽然覺得，江清沂不像她看起來那麼結實。

  她習慣了不說習慣了嘻嘻哈哈，但是可能不太禁得起摔打。

  所以他無論怎麼不情願，還是一大早就爬起來，給那個卷在被窩裡看上去疲憊的小朋友準備一點她喜歡吃的。

  除了牛肉麵之外其實他還準備了別的，但是他看見江清沂風捲殘雲的吃法有點擔憂，決定先不拿出來。

  江清沂還算有良心：「唉？香菜你從哪裡弄到的？這地方長香菜嗎？」

  雲欒煜摸她的腦袋毛：「房東太太說這有個亞洲店，他們今天原本不開門，看我是中國人，又特別問他們香菜就送了我五棵，真的是數著數送的，五棵。」

  江清沂數數：「嗯一、二我吃了兩根兒那還有三根兒呢？你藏哪兒了？」

  雲欒煜笑：「我吃了，怎麼你捨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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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沂傻乎乎地笑：「哪有不會啊我就問問。」

  雲欒煜看她呆，又不忍心了：「笨蛋，沒有，都給你留著呢，你現在不能吃，等晚上再給你。」

  江清沂把胸脯挺起來拍：「我怎麼不能吃！我現在哪兒都不難受了我好著呢！我現在能吃三十根兒香菜！」

  雲欒煜嘆口氣：「江清沂，你聽我說。」

  江清沂把腦袋頂過去，在雲欒煜肩膀滾來滾去。

  雲欒煜拍拍她讓她坐好，柔聲說：「戴戒指的時候都說什麼來著？健康還是疾病，貧窮還是富有，對吧，所以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你有什麼就告訴我什麼，你看，你有錢，我窮，我就告訴你了，我就不擔心。」

  江清沂樂了：「什麼啊？」

  雲欒煜說：「是的啊！你給我買卡地亞的戒指，我只能煮個面，你嫌棄我嗎？」

  江清沂默默地看了雲欒煜一會兒，終於張開雙手摟住雲欒煜脖子，對他說：「欒煜，你不要離開我。」

  雲欒煜聞她領口好聞的味道，雙臂緊緊地攬著她的腰，回答說：「嗯，不離開。」

  休假結束，他們各自回家，江清沂沒跟雲欒煜去去，雲欒煜也沒勉強他。

  他們定下了一月最後一周去外邊，聯絡好全部的隊伍，把隊員名單一一記錄，雲欒煜是指導，江清沂是志願者隊長。

  江清沂知道雲欒煜脾氣不好，就一個一個主動聯絡隊員，把人家的年齡、身份、工作性質、健康狀況都摸得一清二楚，然後一個一個發須知，提醒他們準備哪些裝備。

  其實沒那麼複雜，那邊是個城市，很發達，要什麼有什麼，看鳥的地方也靠近公路，不是荒郊野外，一點也不需要荒野求生。

  雲欒煜除了對江清沂熱情，對世界仍然冷漠，他只管江清沂一個人，穿什麼戴什麼用什麼望遠鏡套什麼膠皮靴戴什麼手套他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別人的事情他不管。

  去之前，江清沂約雲欒煜去玩。

  雲欒煜想著江清沂那個膩膩歪歪的毛病又犯了，不疑有他，就坐了個高鐵去。

  這次他是自己去，沒有小徵和趙咩咩同行。雲欒煜臨走跑去找趙咩咩，讓小徵領著她站在小酒吧門口拍個照片，帶給江清沂看，以慰相思之苦。

  雲欒煜帶著照片找到江清沂的時候，江清沂顯得嚴肅。

  她開著吉普到火車站接他，看到雲欒煜也沒有哈哈笑，把他匆匆塞上副駕就跑，跟上次帶他去給沈溪警官掃墓的神情有得一拼。

  這回雲欒煜有經驗了，不緊張，就問他：「江清沂，你帶我去什麼重要的地方？」

  江清沂一口老痰糊了嗓子，清了半天才說：「就是上次說有東西要給你。」

  雲欒煜點頭：「嗯，我父親的遺物。」

  他講得很直白，乾乾淨淨的，江清沂聽了一閉眼，像嚇著了似的。

  雲欒煜笑笑：「沒事的，江清沂，我不緊張也不怕，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別擔心。」

  江清沂運了半天氣，終於說：「我怕。」

  雲欒煜有些不明所以，扭過頭看他。

  江清沂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其實沈溪警官在我這裡，一直是個迷，他迷樣的身世一天沒揭開，我就總覺得他還沒走。」

  「他留下來的東西沒交出去，我就一直跟他一起。」

  說完，她笑一笑，自我批評道：「你看，很不好啊，自私、幼稚、小心眼！我早就應該去問問，他的家在哪，家人在哪不該私自霸占他的東西。」

  雲欒煜聽了，淡淡地笑。

  他們開車到市中心一家很大的國立銀行，然後江清沂在VIP室換了保險柜鑰匙，跟著銀行職員繞過那些密室通道，層巒疊嶂地走進裝滿保險柜的房間，在其中一個保險箱前站下。

  戴著白手套的銀行職員把保險箱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個檀香木的小盒子，遞給江清沂。

  江清沂把手在衣服上來回擦，擦了一會兒把盒子接過去。

  銀行職員站在她面前，禮貌又疏離地把她望著，雲欒煜輕咳一聲，提醒她說：「江清沂，我們是在這裡看，還是拿走。」

  江清沂如夢初醒：「啊？！哦它是你的了，你你想要怎麼著。」

  雲欒煜伸手把它接過去，回答說：「咱們走吧。」

  他單手接過那個小木盒，看上去輕飄飄的。江清沂的目光仿佛粘在那盒子上面似的，萬語千言說不出口，目光山重水複，熱切又曲折。

  雲欒煜就對她笑笑，拍拍她肩膀，推著她離開。

  他們不再需要那個保險柜。

  江清沂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密室的門在她身後沉重地緩緩關閉，仿佛是關上了她許久不見、也不曾忘懷的前半生。

  他們鑽進車裡，雲欒煜說：「我可以打開盒子嗎？」

  江清沂說：「它是你的。」

  雲欒煜笑笑，剛動手要開盒蓋，江清沂又忽然伸一隻手過來，把盒蓋按住，匆匆地抬頭對雲欒煜說：「欒煜，你不要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