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別那么小氣

  指著街對面的小房子說：「你看！你看你看！都到了！別那么小氣嘛。」

  街對面是一家小小的小飯店。

  這家小飯店更有中世紀的遺風，表面是灰白色的石頭牆，鑽進去是吱嘎作響對的厚木門，門帘是暗紅色天鵝絨的，摸上去擋風又保暖。

  他們撿一張角落裡的破木桌坐下，看見桌上放好的鐵燭台，以及上面插著的、短短的一截紅蠟燭。

  服務員也穿中世紀的袍子，端啤酒用土色的陶杯，往桌上放的時候發出「咚」一聲。

  雲欒煜摸一摸江清沂的手：「你不要喝冰啤酒了，今天喝點熱茶就好。」

  江清沂就把眼睛瞪起來：「為啥？憑啥？你酒量比我好嗎？」

  雲欒煜似笑非笑地撩起目光看她：「沒有，酒量沒你好，但是你不要瞪我，你怎麼瞪眼睛也沒我大。」

  江清沂翻個白眼，沒再掙扎。

  她竟然聽話地喝了熱茶。

  

  這家店有各種好吃的炸土豆口袋，有酸奶酪餡的和沒有餡的。

  可以搭配牛肉Gulasch，也可以搭配芝麻菜沙拉。

  還有紅酒牛尾巴湯，白慘慘的土豆沙拉、紅腸和黑麵包。

  東德人民果然很有戰鬥民族氣質。

  江清沂說喜歡那個土豆口袋，但是雲欒煜給她點了她也沒怎麼多吃。

  反倒是看著雲欒煜的湯不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她就搶過去自己喝了，讓雲欒煜吃冷吧吧的乾麵包。

  雲欒煜看看她，忽然說：「江清沂，我們明天開車去超市看看吧，這裡有很大的一間超級市場。」

  江清沂說：「啊？去超市幹嘛？過日子啊。」

  雲欒煜說：「洗衣服啊，咱們住的房子裡有洗衣機，咱們可以買一袋最少量的洗衣粉，把髒衣服洗了。」

  江清沂樂出聲來：「哎呀，你這也太賢惠了吧咱就呆幾天就走，髒衣服回去洗也一樣啊。」

  雲欒煜低頭笑一笑，又抬頭看著江清沂的眼睛說：「不回那邊好不好，跟我回去。」

  江清沂聳聳肩膀：「好啊！我也可以先回那邊看看，如果沒什麼事就去找你啊。」

  雲欒煜目光閃一閃，點頭說：「嗯也好。」

  回去的路上江清沂還是扒過來，吊在雲欒煜脖子上粘著，雲欒煜就嘆口氣，讓她貼在自己後背上，叮囑她「跟緊點」。

  第二天早上，江清沂醒來，發現自己是一個人睡。

  她的被子裹得很緊，讓她全身都暖哄哄的，簡直是不想清醒過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陽光和暖氣的雙重襯托下，她幾乎忘記外面是個冬天。

  而且是連接波蘭和西伯利亞的冬天。

  她腦袋發懵，身體有點疲倦，但是一種濃烈的食物香味讓她不得不清醒過來，是一種充滿家鄉味道的食物香味！

  她是「呼啦」一下從被窩裡蹦出去的。

  雲欒煜站在廚房裡。

  穿著柔軟的白色毛衣，淺灰色的跑步褲，笑意融融，和窗外的陽光一樣好得不成人樣。

  江清沂頂著一頭亂毛在廚房門口發懵：「這是個什麼情況。」

  雲欒煜無奈：「我去了超市，回來給你煮點東西吃，你快去刷牙把鞋穿上你不會嗎！」

  江清沂「啊呀」一聲，踮起腳尖跑了。

  牛骨頭湯下手擀麵，清湯里漂著一點點切成末的香蔥，還竟然有兩棵完整的香菜。

  麵條裝在厚厚的陶瓷碗裡，看上去幸福又圓滿。

  江清沂坐在面碗前面，干吞口水瞪眼睛。

  雲欒煜就笑：「你幹嘛。」

  江清沂說：「欒煜，你給我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雲欒煜說：「嗯，你吃完我可以揍你一頓。」

  江清沂說：「不是！不是你這也太賢惠了！這麵條讓人怎麼捨得下嘴啊。」

  雲欒煜把叉子塞進她手裡，沒好氣地說：「得了得了別廢話，這會兒還用不著你諂媚。」

  江清沂涎著臉沖他笑，開始呼嚕呼嚕吃麵喝湯。

  雲欒煜坐在對面看她，告訴他說：「超市沒有咱們吃的那種面，他們只有意粉，其實意粉做熱乾麵也挺好的，但是你不舒服不能吃那個，給你煮點軟的好消化。」

  江清沂不理他，埋頭呼嚕呼嚕。

  雲欒煜嘆氣，用手去撥拉她的碗：「你慢點吃，省得胃裡難受。」

  江清沂捧著碗扭頭，仰起脖子把湯一飲而盡，呲牙笑著問：「還有嗎？」

  雲欒煜搖頭：「沒有，沒有了。」

  江清沂噘嘴：「好吧。」

  雲欒煜面色憂慮：「你真的是你就不能少淘點氣，讓我省點心嘛。」

  他講話的口吻仿佛是江清沂的家長，江清沂難得地老臉一紅，嘟噥道：「哪有，我幹啥了。」

  雲欒煜坐到她旁邊的椅子，把手放在她膝蓋上：「昨天晚上是誰難受得睡不著覺？嗯？是我嗎？」

  江清沂吭吭哧哧：「沒有啊我就是……」

  雲欒煜在她腿上拍一拍：「你啊。」

  然後他抬手背在江清沂下巴上蹭：「頭髮長得倒是挺快的，怎麼不長點心？嗯？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喝著北風一直嚷嚷，不要吃完冰的吃熱的，不要吃完東西就亂蹦亂跳。你什麼時候聽了？你胃疼難受的是誰？是我嗎？」

  江清沂就傻乎乎地樂：「嘿嘿嘿，是。」

  雲欒煜給她搞得沒脾氣。

  昨天夜裡他原本摟著江清沂，摟著摟著他發現她身上冰涼，後背出汗，顯然是不舒服。

  雲欒煜就捻亮了床頭燈，壓著嗓子叫她，不知道是江清沂難受心煩還是裝睡不理他，總之那傢伙皺著眉頭翻個身，把腦袋用棉被一蒙，就不動勁兒了。

  雲欒煜只好把燈關了，手臂環過他摸一摸，探她的脖頸、胸口，發現她人縮著，應該是肚子疼。

  他摟著她，柔聲在她耳邊問：「江清沂？江清沂？你哪兒難受？是肚子疼嗎？」

  被子裡的人不吭聲。

  雲欒煜想一想，又把手放在她胃口上：「胃疼？是胃疼嗎？」

  停頓了半晌，被子裡發出悶悶的一聲「嗯」。

  很簡短，輕到雲欒煜幾乎覺得自己是幻聽了。

  他嘆口氣，把鬧脾氣的小朋友摟過來，用自己熱乎乎的手掌在他難受的地方打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