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月亮出來了

  跟他們在電影裡看到的場景不謀而合了。

  雲欒煜和江清沂並肩站在圓形廣場的正中間，面對主殿，忽然感慨：「難怪歐洲都流行那些吸血公爵的故事，這簡直就是哥德式鬼故事的背景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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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沂點頭：「嗯，這不就是電影裡的那個嗎，那個人被殺的地方，」

  雲欒煜咬後槽牙：「沒錯，是那個給主角處理遺產的律師被弄死的地方，蠻恐怖，這不怎麼好玩，咱們走吧。」

  他一邊說一邊把脖子縮起來，江清沂瞪他：「你看！冷了吧！我不用圍巾還給你，」

  雲欒煜斜睨她，忽然呲牙說：「江清沂，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吸血鬼都是曬月光取暖的？」

  江清沂莫名其妙：「什麼東西，哪有月亮？」

  雲欒煜引著他抬頭：「你看，月亮出來了。」

  他們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中央，頭頂遮蔽月光的烏雲緩慢地飄散開去，露出鑽石般冰冷的一流彎月。

  它如此清晰，清晰到兩頭尖尖的輪廓都銳利得刺眼。

  白月光塗在雲欒煜臉上，使他的面孔和嘴唇都蒼白得仿佛霜凍。

  白月光也流瀉在雲欒煜烏黑的眼睛裡，讓他在平日的端方穩重、溫良友善之餘莫名增加了些許曼妙和單純，好像沉浸在一個童話般的夢裡。

  江清沂的目光粘在雲欒煜臉上根本下不來，怔忪地叫他：「雲欒煜？」

  雲欒煜「嗯」了一聲，好脾氣地扭過頭。

  江清沂就垂下目光，抬手勾住雲欒煜的脖子，柔聲說：「我們親吻吧。」

  他們在冰冷的月亮下漫長地親吻，兩個人都嘴唇冰涼而齒頰滾燙。

  一吻結束，江清沂聽見自己微喘的聲音說：「我懂了欒煜，曬月光是真的可以取暖。」

  雲欒煜不說話，彎起眼睛笑。

  江清沂嘆息：「是真的你別笑！我都親出汗了。」

  他們轉身離開，再度走進熱鬧的車水馬龍。

  走進車水馬龍的瞬間，天空忽然飄起了雨。

  是那種透明的、帶著一點點冰晶顆粒的細雨絲，偶爾被風吹在臉上就會消失，甚至不能形成一顆眼淚。

  雲欒煜孩子氣地伸手出去接：「奇怪，怎麼不是雪。」

  他的手戴在黑色的皮手套里，迎著雨滴泛著光。

  江清沂說：「本來是下雪的，被月光曬化了。」

  她講這話的時候湊在雲欒煜耳邊，聽話的人瞬間就紅了耳朵尖。

  江清沂笑起來的暖流直往他耳朵里鑽：「嗯？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紅？它一定是知道，我要親它了。」

  她用冰冷的鼻尖沿雲欒煜耳廓蹭下，經過耳垂的時候她用乾燥的嘴唇碰了它，並且用牙齒輕輕在它上面一嗑。

  雲欒煜迅速轉過身，張嘴叼住了她的嘴巴。

  他很少表現出這樣熱烈的纏綿，甚至用手臂緊緊懷繞了江清沂的脖子，讓他除了低著頭壓下來之外，完全動彈不得。

  他們的頭髮被微微淋濕了。

  在這個又冷又熱的片刻，終於從雲欒煜的禁錮中得到自由的江清沂開口說：「欒煜，我跟你說個實話。我不想回去了。」

  雲欒煜說：「嗯。」

  江清沂說：「回去之後，我們不自由。」

  雲欒煜說：「嗯。」

  江清沂說：「所以呢，怎麼辦，怎麼辦欒煜。」

  雲欒煜說：「不自由沒關係，刺激。」

  的確很刺激，江清沂受刺激受大發了。

  這個事情讓雲欒煜覺得特別好笑，因為他們到了充滿食物的聖誕市場，江清沂卻呆呆地不知道餓。

  雲欒煜問她要吃什麼他就笑，也不是為了問題發笑，好像就是看見雲欒煜的臉就發笑，還笑著笑著不知想起什麼就害羞，把臉扭開去。

  雲欒煜被她亂七八糟的情緒感染了，拽著江清沂，學著那些德國人的樣子，一家一家地把熱紅酒喝過去。

  這是聖誕市場的最後一天。

  從今夜開始一切將恢復上帝降臨前的寧靜孤獨，世界將保持虔誠的肅穆，直到聖善出生的時刻。

  聖誕市場上最多的東西就是熱紅酒。

  那是一種酒精度數極低、但酒氣極旺盛的紅酒，飄著專屬於聖誕節的肉桂香，裝在鐵桶里咕嘟咕嘟地煮著，白色熱氣像溫泉一樣直衝向天。

  那個滾燙的紅酒酸味聞一下就要出汗，人們擠在周圍，脫下手套掏兩個硬幣塞過去，就換一個玻璃杯裝著的滾燙飲料，再按照自己喜歡的口味添加櫻桃、檸檬、糖漿或者凍奶油。

  江清沂就學著他們的樣子，數硬幣、遞上去、再接過來滾燙的玻璃杯，對人家笑著道謝。

  他們不知道要加什麼調料，就索性換一個攤子，就換一種口味。

  實話實說熱紅酒沒什麼美味。但是那種狂躁的酸和直衝頂梁的酒氣讓人在凜冽的北風裡感到狂野和喜悅。

  加了櫻桃之後它變得甚至更酸，酸到牙齒都附著了舔不乾淨的水果味。

  那樣旺盛的酒精和酸需要大量的食物中和，他們在擁擠的市場裡擠來擠去，排長長的隊去買鐵皮爐子烤出來的薄披薩，滾油炸出來的土豆餅，一米長的烤牛肉香腸夾在硬麵包里，還有撒滿了糖霜的油炸小蛋糕。

  這兒的人喜歡熱量大的，大概是太冷了吧。天也太黑，黑夜也太漫長。

  雲欒煜竟然喜歡甜食，江清沂看著他笑呵呵地一樣一樣嘗過那些糖裹杏仁香蕉蘸巧克力的時候深感震驚，她一直以為雲欒煜是個嗜辣如命的鐵血戰士。

  誰知道戰士的鎧甲下包裹著一個小甜甜。

  他不僅自己吃，還強迫江清沂吃。

  江清沂被他亂七八糟塞了一堆又軟又硬的甜食，感覺自己的上下牙齒已經合不到一塊兒。

  聖誕市場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摩天輪。

  和真正的遊樂場比起來它簡直可以說是迷你。

  但是孩子們很喜歡，對他們來說，只要離開地面，就仿佛伸手可以摸到星辰。

  他們站在地上抬頭，孩子們的歡叫聲聽得很清楚。

  江清沂說：「不知道趙東東和趙西西來過沒有。」

  雲欒煜說：「來過吧。好神奇。」

  江清沂說：「哪兒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