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婆婆媽媽

  雲欒煜已經從她兜里摸走車鑰匙，急沖沖跑了。

  趙光光聽見動靜回頭，皺眉說：「江清沂，你怎麼又流鼻血。」

  她一邊說，一邊走上來：「江清沂，你不要那樣擦鼻子呀，你低頭，低頭讓它流一會。」

  江清沂沖她樂：「哎呀不要緊，你站開點兒，髒。」

  趙光光遙遠地朝他張開兩隻戴著手套的手，清楚地說：「你別怕，我不碰你。」

  江清沂一愣：「光，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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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光光著急：「哎呀你別管我了！奶奶說你不可以流鼻血！我們快點去找雲欒煜，讓他開車帶你回家。」

  她焦急的講話被跑回來的雲欒煜聽了個正著，他穩了穩心神，用礦泉水把手帕打濕，按在江清沂鼻孔處，柔聲說：「張嘴，張嘴喘氣。」

  江清沂又要笑，一抬頭看見雲欒煜焦灼地盯著自己的眼睛，仰天長嘆：「哎呀我沒……」

  「沒事」兩個字沒說完，她忽然抬手打開雲欒煜按在她臉上的手帕，驚天動地地打了一個大噴嚏。

  雲欒煜外套敞開著，正扶著江清沂的肩膀看他，江清沂一鼻子血噴出來，直接甩在雲欒煜乾淨如雪的白色毛衣胸口上。

  江清沂尷尬得縮脖子：「啊啊那什麼，那什麼。」

  雲欒煜迅速把濕手帕遞上來，托著他的下巴按住口鼻，用一種出離溫柔的聲音說：「別動，別說話，來靠著我。」

  他環過她肩膀、摟住她的手臂很堅實，胸口隱約傳出溫熱。

  他按住江清沂鼻孔的手帕冰涼的很舒服，力道不軟不硬。

  他講話的聲音很溫柔，不講話的呼吸帶著乾淨的冷香。

  江清沂忽然就老實了。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靠著，但是雲欒煜讓他靠著他，那個邀請太吸引了，他特別高興地就把自己靠了上去。

  趙光光安靜地看著他們，目光悽惶憂傷。

  江清沂忽然軟軟乖乖地靠著雲欒煜，雲欒煜淡淡地盯著地上滴滴點點的血，忽然覺得天大地大，除了江清沂之外，他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把江清沂扣進懷裡，往死里親。

  回程的路雲欒煜開車，江清沂被他放在副駕位，趙光光一個人安寧地坐在後排，漂亮的眼睛望著窗外。

  雲欒煜開車很穩，車載音樂被關閉了。三個人都不說話顯得氣氛疲憊。

  江清沂偷眼看雲欒煜，又從倒後鏡看趙光光，莫名其妙：「你倆那麼嚴肅幹嘛？為什麼不讓我開車？！還不許聽搖滾樂？」

  趙光光回過神，問他說：「江清沂，你還難受嗎？」

  江清沂翻白眼：「我難受什麼啊！都跟你們說了！這兒天太干！而且我噴嚏打多了，你以為我是你啊那麼嬌氣。」

  趙光光不放心：「可是，你頭疼嗎？肚子疼嗎？鼻子疼嗎？」

  江清沂嘆氣：「趙光光，你管好你自己就夠了，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啊你還是個少女！」

  雲欒煜抬右手試探江清沂腦門：「熱嗎？發不發燒？」

  江清沂一臉驚恐：「雲欒煜，你變態嗎！我只是打兩個噴嚏！」

  趙光光說：「奶奶說你不可以流鼻血，不可以發燒，不可以頭疼，不可以肚子疼牙疼，反正是都不可以！」

  她很少提高聲音講話，江清沂只好服軟：「是是是，您說了算公主大人。」

  然後她收了嬉皮笑臉，認真告訴雲欒煜：「我不頭疼，不熱，不牙疼，哪哪兒都沒事，而且你幹嘛啊臉那麼黑，咱不是帶光光出來玩的嘛，高興點兒，嗯？」

  雲欒煜無奈，手背蹭蹭她下巴，微微一笑。

  趙光光還是頗有些憂慮：「你可以嗎？要不要去看醫生啊。」

  江清沂忽然想起來：「光，你的體檢報告我看過了，挺好！你以後跟我出門能不能不戴手套兒，我看著那玩意兒彆扭。」

  趙光光下意識地交握雙手，然後抬起目光笑笑：「冬天冷了呀。手露在外面吹風，會變粗的，那樣彈鋼琴就不好看了。」

  按雲欒煜的意思，他們應該帶趙光光去吃可愛的食物，就是少女都喜歡的。

  但是江清沂反對，說「那都是什麼我光喜歡羊肉泡饃」。

  趙光光認真點頭稱是，趁江清沂去停車的功夫悄悄告訴雲欒煜：「江清沂只喜歡饃，沒辦法的，你讓她吃別的她會發脾氣。」

  雲欒煜摸她的頭髮：「光，你真是個好姑娘。告訴我，誰把你教得這麼好，這麼有修養。」

  趙光光說：「江清沂啊，除了她之外，我再沒有親人了。」

  他們說著話，江清沂亂七八糟地跑回來，扯著雲欒煜袖子把他往飯店裡拉，自顧自地嘟噥：「走走走，去晚了趕不上第一爐烤饃，冷了不脆。」

  趙光光和雲欒煜互看，無奈地笑起來。

  他們在古城牆根下最熱鬧的回民街，熙來攘往的遊客鱗次櫛比。

  那些疊高的蒸籠冒出白煙，把整條街都蕩漾得仿佛仙境。

  烤羊腰子的孜然味混著羊湯的鮮甜，在食街一盞一盞明黃色燈光逐漸亮開的夜幕里載蠕載裊，這次第，連神仙都要下凡塵，體會這最溫暖、最生動的人間煙火。

  江清沂把羊湯饃饃都鋪上桌，還不甘心，問趙光光要不要「再來個肉夾饃」。

  女孩笑著點頭，她就一溜煙又擠去排隊。

  排隊之前他把自己的巨型湯碗推給趙光光：「趁熱喝，吃不了不要緊剩下的給我。」

  趙光光點頭，看見江清沂轉身離去，又把碗小心地推回去。

  雲欒煜正奮力攪拌自己的油潑辣子炸醬麵，問趙光光說：「哎？你不喜歡羊湯？那給你我這個你吃得了辣嗎？」

  趙光光把自己的粉絲湯碗擺正，穩穩噹噹地舉起湯勺回答：「我有這個，這個吃完我就要撐死了。」

  她說得對，這裡人民的餐具大得慘絕人寰，對小姑娘來說，實在是非常不合理。

  雲欒煜說：「沒關係啊，你剩下的給我。你喜歡哪個就都嘗嘗，我還沒開動，不髒。」

  趙光光嫵媚地看看雲欒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