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浪漫

  然後拿過剛才放在茶几上的可樂，拉開拉環仰頭喝。

  江清沂說，「我也要喝。」

  雲欒煜把可樂遞到她面前，舉高一點，罐口傾斜著，「啊。」要她仰頭張嘴，這麼餵給她喝。

  果然不是很正常。江清沂笑著拍他一下，「你煩不煩人！」

  她伸手從雲欒煜手裡把可樂拿過來，剛喝了沒幾口，發現雲欒煜拿著拉環試圖往自己手指上套。

  當然是套不上去的。

  江清沂差點沒一口可樂噴出來，「你在幹嘛？」

  雲欒煜抬頭看她，眼神無辜又正經。

  

  江清沂狂笑不止，「多大人了啊雲欒煜！還拿易拉環當戒指？」她伸出三根指頭到雲欒煜跟前，問，「這是幾？」

  雲欒煜按下他試探的手指，「是三。我沒喝醉。」

  但他確實是有點亢奮的，因為酒精和婚禮的緣故。

  他說，「今天在婚禮上聽新郎和新娘的愛情故事。他們兩個高中時候就在一起，新娘說，當年新郎就是用一隻易拉罐的拉環把她套住了，所以以後一生一世也不會分開。」

  他以前不會被這樣的故事觸動，但今日聽見，竟然覺得無比浪漫。情竇初開時的一隻易拉環，理應珍重過一對璀璨的鑽戒。

  江清沂「撲哧」一聲，「這是人家十六七歲時候做的事情，您今年貴庚啊？」

  雲欒煜握住她手指，「沒有辦法，我遇見你的時候就已經到這個年紀了。」

  江清沂用大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又吻她嘴角，「放心，即使拉環套不住手指，我的心也在你這裡。」她拍拍雲欒煜的左胸。

  雲欒煜抱住她，往沙發里倒，眼睛亮亮地，「清沂，你知道我這個人很軸，說好了是一輩子，少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能算是一輩子。」

  這還背上電影台詞了。

  「嗯，」江清沂忍俊不禁，「當然。」

  雲欒煜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蹭蹭，喊她，「清沂。」

  「嗯。」

  「清沂。」

  「嗯？」

  「清沂。」

  江清沂摸著他的頭髮，笑，「怎麼了，你說呀。」

  喝多了，肯定是喝多了。不然怎麼會這樣跟自己說話，好似撒嬌。

  雲欒煜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嘴唇，說，「我可不可以也給你戴戒指。」

  江清沂問，「為什麼不可以？」

  雲欒煜長嘆，「你還這麼年輕。」

  「雲欒煜！」江清沂不滿意地咬他，「你又講這種話是不是？」她說，「你什麼時候給我戴，我就什麼時候伸手給你，安心好不好？」

  雲欒煜撐起身子垂眼看她，長睫毛在燈光下掃出淡淡的陰影。

  江清沂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去尋他的唇。

  人生不過生老病死那這些事，輪著來。雲欒煜身體大好，生活重新步入正軌。

  到秋天第一片落葉掉下時，他家二哥的孩子滿月，要擺酒席，他推脫說工作太忙沒有回去，只托顧夫人送上一份厚禮。

  再過不久，他又接到顧夫人的電話，說要做個小手術，有空就回來一趟。

  膽囊結石，微創，確實是個小手術。

  應該不是件需要過度憂心的事情，畢竟顧老爺子和顧夫人身體一直都很好。不過最後他還是抽空回去了。

  回去的第一天，雲欒煜見到自己剛剛出世不久的小侄女。

  雖然這些年和二哥不親，但小嬰兒還是被人抱在懷裡的年紀，不至於分什麼親疏遠近。

  二嫂笑著問他要不要抱一抱，他就小心翼翼接過來。

  從來沒有抱過這么小的孩子，軟乎乎的，像團棉花，他都僵住不敢亂動，好一陣心驚肉跳。

  小侄女不知事，在他懷裡睡得安安穩穩。

  雲欒煜好奇，垂眼打量，人新生時怎麼會這樣小，這樣脆弱。

  而後這麼個小人又要歷經多少風雨，才出落成獨當一面的大姑娘，貪嗔痴恨，嬉笑怒罵，生命真是最大的奇蹟。

  他在微信上發了一張自己跟小侄女的合照給江清沂，問，我哥的女兒，可不可愛？

  這是他工作上的朋友。

  江清沂回：別說，還真跟你有點像。

  雲欒煜笑：這么小哪裡看得出來。

  江清沂：就是一種feel，你懂吧。

  雲欒煜又打量小侄女，微縮版的五官，還沒長開，擠在那么小一張臉上，他反正看不出什麼來。

  江清沂興致勃勃，發過來一堆嬰兒用品的購物連結：快快快，給咱可愛的侄女挑點禮物。

  他們好像越來越把兩個人當做一個整體看，有時說起對方的家人，都用很親昵的代詞。

  孩子對他們來說也不再是很忸怩的話題。雲欒煜心安。

  除了小生命降臨的喜悅，家中氣氛如常。

  顧老爺子愛極親孫女，這邊笑靨如花，轉頭又對小兒子板起臉。雲欒煜知道他想說什麼，幾次都不動聲色避過，他知道自己開口必叫顧父動怒，乾脆保持沉默。

  顧夫人連聲感嘆，「你和爸真不像一對父子。」

  雲欒煜無奈笑一笑。無可辯駁。

  他在顧家沒有待滿一星期。顧夫人肚皮上開一道極小的口，小几天就能出院。

  在醫院的日子裡他都陪著，等人精精神神地回家了，他就踏上歸途。

  江清沂前夜在公司守了場凌晨的發布會，熬通宵寫代碼，白天在家裡睡覺。雲欒煜輕手輕腳推開臥室的門，裡頭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眼只隱約看見床上拱起塊小山包。

  他放好行李，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孩兒大概是聽見聲響，半睡半醒間挨蹭過來，聲音含含糊糊，「欒煜，你回來了。」

  雲欒煜親她的臉，側躺著把人摟進懷裡，「吵醒你了？」

  江清沂滿意地在他身前拱一拱，「沒有，想你。」

  她抱住雲欒煜，手搭在後背撫摸，忽然聽見雲欒煜輕輕地「嘶」了一聲。

  江清沂一下子清醒，「你怎麼了？」

  雲欒煜抿唇未答。

  江清沂睜大眼，「你又受傷了？！」

  雲欒煜赤裸著上半身趴在床上，後背幾條長長的淤青。

  江清沂跪坐在他身邊幫他上藥，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心疼地說，「你都多大人了，怎麼還能這樣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