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別亂來

  「沐沐還在隔壁呢。」他故意提醒江清沂。

  江清沂睜圓了眼睛，向後蹭，「是啊那你不要亂來。」

  雲欒煜微微一笑，「不行。」他起身握住江清沂的腳腕把人拽回來，然後重新覆上去，用很輕的聲音說，「只要你別叫。」

  一隻手摸到床旁邊的開關，燈滅了。

  「清沂。」

  雲欒煜薄唇輕啟，用沙啞的聲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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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沂。」

  朦朦朧朧之中，江清沂忽然聽清楚他在低聲呢喃什麼，可是她實在是太困了，眼皮累的直打架，有些辨別不出來。

  江清沂強忍著困意，打起精神，豎起耳朵仔細的聆聽著。

  他說，我愛你。

  ……

  許沐在雲欒煜家裡待得挺好。他不調皮，也沒有很貪玩，自我管理意識不錯，屬於完全不給人添亂的那種小男孩兒。

  江清沂說實話還挺驚訝，他覺得白紹華不懂教育，許沐沒歪著長真的不容易。雲欒煜就相反，他非常理解。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懂得孤獨，可以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成長。某種角度而言，許沐像雲欒煜。

  這天早上三個人都在偷懶。雲欒煜給許沐買了一套樂高，前一晚三個人坐在地上拼。

  很複雜的一套，細小的零件找到人眼花，他們過於投入，對照著圖紙頭一低，再一抬，就已經深夜了。許沐打著呵欠上床，到現在還沒有醒。

  江清沂醒得最早，去許沐房間看了一眼發現小鬼睡得安安穩穩之後頓時就沒了起床的動力，又躺回床上去。雲欒煜迷迷糊糊地湊上來把人抱住，臉往江清沂頸窩裡鑽了鑽，避光。

  這時候他最無害，江清沂喊他一聲，他會「唔唔嗯嗯」地不知道在應些什麼。他在睡覺的時候自帶一套語言系統。

  江清沂問，「叔叔，今天中午吃什麼啊？」

  雲欒煜閉著眼睛，「嘰里咕嚕唏哩呼嚕@#￥%&…」

  江清沂笑得直抖。這種全天下就她一個人可以見著的場面，就很好玩。

  雲欒煜不滿，緊緊扣住她的腰，不讓動。江清沂一下子離他很近，兩人臉對著臉。

  江清沂無聊，呼呼地往他眼睛上吹氣。那對過分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

  蝴蝶振翅，可以在遙遠的地方引起一場龍捲風。棲息在心上人眼睫上的這一隻蝴蝶。

  雲欒煜的美夢被騷擾，緩緩睜開眼睛。

  風暴在江清沂心底積蓄。他看見雲欒煜淺色的瞳仁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光在裡頭輕輕盈盈地搖晃。

  「別動，別動！」江清沂迅速摸出手機，打開照相功能，調兩倍焦距，趁雲欒煜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找好角度拍下他的一隻眼睛。

  雲欒煜還懵著。

  江清沂把照片給他看，得意洋洋地笑，「看，這是你眼睛裡面的我。」

  感謝智慧型手機的超高像素，他的影子在那隻漂亮的眼睛裡，清清楚楚地被翻拍下來。

  可惜現在雲欒煜的感性細胞全被睡意占據了。

  他對著照片眨了幾下眼睛，夸，「好看」，然後又閉上眼睛，儼然又要睡過去。

  江清沂自己給照片取了個老長的名字，叫——

  《愛人啊，你的一天從我開始》。

  下午雲欒煜決定趁假期有空在家大掃除。

  江清沂過來和他一起住，東西眼見著多了起來，她早就想好好歸置歸置。許沐一開始在寫作業，寫完出來主動加入戰鬥，和江清沂一塊兒鑽進儲物間，美其名曰擦灰塵。

  雲欒煜在外頭拿著吸塵器打掃，走到儲物間門口，聽見兩聲重疊在一起的「哇哦」。

  他還以為怎麼了，推了推門，剛要問話，被兩雙放光的眼睛死死盯住。

  江清沂興奮地問，「欒煜，你這些遊戲機，我們可以看看嗎？」

  她以前一直以為這個儲物間是放雜物的地方，沒觀摩過，剛才一時好奇，推開一扇大櫃門，瞬間被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遊戲機驚呆了。

  她粗略地掃了一眼，任天堂的各代遊戲主機、掌機，紅白機，Wii，GB和NDS各系列，3DS……簡直遊戲男孩兒的天堂。

  雲欒煜點頭，「隨便看吧。」

  江清沂伸手想去取3DS，手還沒碰到，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咽了口唾沫，「這裡面不會有什麼絕版典藏版吧。」

  雲欒煜說，「沒事，都可以玩。」

  江清沂和許沐哪還管什麼大掃除、擦灰塵，雙腿一盤坐在地上玩起來。江清沂問，「欒煜，任天堂的遊戲機你是不是都收全了啊？」

  雲欒煜說，「大部分吧。」

  江清沂感嘆，「太幸福了。」

  雲欒煜笑了笑。

  江清沂看著他，電光火石之間接收到他情緒變化的信號。

  但是她在當下沒有問。一直到晚上，她抱著一本下午從儲物室找到的老相冊，爬上了床。

  雲欒煜那個儲物室里幾乎裝了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據他自己說，他在老家已經沒留一點東西，覺得有意義的差不多都搬過來了，放在自己家收好。這是確實不大留戀那個家的意思。

  他不大愛拍照，那本相冊只薄薄的一本。江清沂翻了好幾遍，每翻一遍就樂一遍。

  雲欒煜每晚日常翻閱工作相關的文件，瀏覽資訊，聽見她的笑聲挺納悶，他覺得自己那些照片都還挺正常的。

  江清沂抱著相冊向後倒，床墊跟著彈了兩下。

  他在床上滾了一圈，滾到雲欒煜身邊，指著相冊上的幾張照片，說，「你看，這個公園、這個雕塑、這個涼亭、這座石橋，我也都在這邊拍過照，哈哈哈哈哈！全市人民共同的回憶！」

  那麼淺的交集，可放在戀人身上，就好像特別有趣。

  雲欒煜也笑了，說，「那個雕塑現在都好像沒有了。」

  江清沂說，「是啊，建新廣場嘛，老早就敲掉了。可惜了，不然咱倆還可以去拍個合照，很多年之後單人的和雙人的再放一塊兒看，肯定特有意思——誒，對！」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坐起來，拉了拉雲欒煜的衣服，興奮道，「這石橋還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