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和你拼了

  她拿起電話往房間外頭走，出門前還威脅性地朝顧玖玖指了一下，意思是「你別他媽跟著我」，然後就關上門出去了。

  她走到走廊的盡頭，那兒有一扇窗戶，往外看可以看見其他住戶亮起的星星點點的光。

  靠在欄杆上，江清沂撥通電話。

  大概響了三四聲那邊就接起來了，「餵？」

  

  江清沂很傻地自我介紹說，「雲欒煜，我是江清沂。」

  雲欒煜笑了一下，「我知道。」

  江清沂問，「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雲欒煜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沙啞，低低沉沉的，意外地很好聽，「就是感覺好長時間沒聽見你的聲音了。」

  江清沂吸著煙的動作猛然一頓，下一秒就清晰地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說話時差點還閃著舌頭，「也，呃，也沒有吧。」

  雲欒煜說，「兩天。」

  窗外驀地湧進來一陣風，江清沂吸了吸鼻子，顧左右而言他，「我回家裡待幾天。」

  雲欒煜說，「你之前都沒有和我講。」

  竟然還挺委屈的是怎麼回事？！

  江清沂「鵝」了聲，說，「我跟旭東哥請假了。」

  雲欒煜沉默了下，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其實知道從秦旭東那裡知道了江清沂請假的天數，但還是無意義地這麼發問了。

  江清沂老實道，「後天吧。」

  雲欒煜輕輕地「嗯」了聲。

  江清沂掐了煙，手指摳著欄杆上一塊快要脫落的漆皮，聽著聽筒里傳來的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問他，「雲欒煜，你是不是很累啊？」

  雲欒煜是很累。

  他晚上和幾個投資人吃了頓飯，因為前陣子楊嘉那個事情，他得給一個交代。應酬性的飯局沒有輕鬆的，更何況他在那幾個人面前是姿態更低的那個，他陪著喝了不少酒，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感覺大腦發暈，滿目的華燈，墨色的夜空，城市大得漫無邊際。

  他叫了代駕把自己載回家，在逼仄昏暗的地下車庫裡，他閉著眼睛靠在車后座上，一點兒也不想上樓。

  於是就這麼撥通了江清沂的電話。

  「還好，」他揉著太陽穴，嘴角卻不自覺勾起一點微笑，「不累。」

  欄杆上那塊漆皮終於完整被摳下來，露出裡面鐵的顏色。江清沂捻著手指上的碎漆，悶悶地說，「不累就好。」

  她其實更想聽見雲欒煜承認，但對這個答案也一點不感到意外。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在原地站了會兒，一陣子過後才感覺濕發被吹過後很涼很涼，不自覺地捂鼻打了個噴嚏。

  顧玖玖從房間裡探出個頭來，看見她似乎是沒在講電話之後，才用她的杯子給他裝了杯熱水，也走到走廊盡頭，把杯子塞進了她手裡。

  「又怎麼了啊，」顧玖玖問，「看這通電話把你給整的。」

  江清沂熱了口熱水，又揉揉鼻子，說，「玖玖你真好，愛你。」

  顧玖玖翻個白眼，靠在欄杆上往外看了會兒，才問，「你倆現在什麼情況了啊。」

  江清沂沉默半天，答，「不知道。」

  顧玖玖看她半晌，說，「從來也沒看你這麼糾結過。」

  江清沂垂下眼睛捧著杯子吹了吹，可再抬眼時又笑了，「可能是被中老年人傳染了吧？」

  「操，」顧玖玖也笑了，「這麼快欒煜哥哥都成中老年人了，地位直線下降啊。」

  江清沂笑著搖搖頭。

  那不然還有什麼原因啊，年紀大的人，世界就有那麼複雜。近墨者黑唄。

  周五的時候江清沂接到之前去的那家酒吧老闆的電話，說周六晚上酒吧辦活動，問她有沒有空去唱幾首歌，給她按場次算錢。

  其實這份工作江清沂在公司假期里閒著無聊做過一段時間，但接到實習面試通過的通知後，就沒繼續了。

  主要是考慮到時間不那麼多，不想東一場西一場地跑。老闆挺喜歡她的，當時就表示很遺憾，不過也尊重她的決定，只讓她有空的話也偶爾回來玩一玩，江清沂笑著說好，所以這次接到電話也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而且她最近的狀態，確實很需要一次盡情發泄的機會。

  出門營業自然不能太隨便，她難得地捯飭了下自己，不僅頭上抓出個髮型，穿在大羽絨裡面的一套也很努力地搭配了，是挺港的風格。

  讓她身上那股子青澀的氣質褪去不少，顧玖玖轉頭瞄了一眼之後嘖嘖感嘆，「我們水靈靈的小白菜啊，脫掉大棉襖就修煉成精啦。」

  江清沂站在鏡子前面撥了撥額前的碎發頭髮，「請問你狗嘴裡能不能吐出象牙來了。」

  顧玖玖感覺很冤枉，「我明明是在誇你好吧。」

  江清沂「嗤」了一聲，「那我還謝謝您唄？」

  顧玖玖欠揍地說，「倒也不必太感動，爸爸眼裡兒子總是最帥的。」

  「滾啊，」江清沂提起腳邊的吉他背在身上，「信不信我在酒吧廁所隔間寫滿你的電話號碼。」

  「唉，」顧玖玖想想那畫風，忍不住一樂，「你很陰啊。」

  江清沂很假地朝他勾勾嘴角，「走了。」

  顧玖玖「誒」了聲，摘下耳機問她，「晚上你回不回來啊？」

  江清沂漫不經心地答，「那我哪知道，說不定有看對眼的呢？」

  顧玖玖頓時睜圓了眼睛，脫口而出一句，「別啊，我還等你做我嫂子呢！」

  WTF？？？

  江清沂額角青筋一跳，霎時拳頭捏得咔咔響，「你是不是找打！」

  誰知顧玖玖無所畏懼，反而還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我之前咋沒想到，嫂子，哈哈哈哈哈哈我怎麼這麼有才啊！」

  江清沂忍，然後忍無可忍，把她桌面上排插總開關一按。

  「啊！！！」顧玖玖看著黑掉的電腦屏幕不可置信了整整兩三秒，才跟被針戳了屁股似的蹦起來想去掐江清沂，「江清沂！！我和你拼了！！」

  她剛才在做東西，也不知道保存了沒有。

  也不知道保存了沒有。

  保存了沒有。

  存了沒有。

  江清沂反應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