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活躍氣氛

  她早就一溜煙兒跑了，跑之前留下憋笑的一句，「好好寫啊，麼麼噠！」

  顧玖玖只好對著空氣狂豎中指，「江清沂你以後別想我給你寫了！！！」

  到酒吧的時候場子已經差不多熱起來了，江清沂下巴上掛著口罩、背著吉他從熙攘的人群中穿過，一路上好幾個以前認識的熟客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笑著回應，溜到休息室時感覺自己被暖氣捂出一身的汗，趕緊摘了口罩脫了外套。

  今天老闆請了好幾個駐唱歌手過來暖場子，有江清沂之前打過交道的，也有完全不認識的，不過她一貫會活躍氣氛，隨便聊幾句也就算熟悉了。

  閒聊的過程中老闆來了趟休息室，讓他們先出去玩會兒，等到活動正式開始再準備不遲，於是江清沂抱著吉他調好弦，就出去了。

  人在熱鬧的環境下很容易就嗨起來，他坐在吧檯跟隨音樂律動搖晃，還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微博，拍的是調酒師身後一排反射著燈光的杯架，沒帶文字，就單一個雙眼冒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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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顧玖玖就在底下回覆：「女孩子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

  江清沂罵她神經病，退出評論界面之後發現一個陌生的ID給自己點了贊。

  好奇點進主頁一看，哦，殭屍號朋友改行不做殭屍號了，可真新鮮。

  雲欒煜是在江清沂上台唱完一首歌之後出現在酒吧里的。

  那時候她已經和幾個剛認識的年輕人鬧成了一片，大家聚在一起坐了角落裡的卡座，玩非常老套但好像永遠不過時的娛樂項目。

  「嘿嘿不好意思了大家，這把是我，」抽到King的人把牌往桌上一甩，眼神往四周環視一圈，說，「那就5和7吧。」

  江清沂放下手裡的方片6，鬆了口氣。他今天運氣不錯，雖然沒有抽到King，但被cue到的次數不多，而且就算被cue到，轉盤轉出來的懲罰也都還好，就是喝酒之類的，都在接受範圍內。

  5和7一臉無奈地放下牌，一圈人集體起鬨，但起鬨到一半，又齊刷刷地停下來，往江清沂身邊看。

  江清沂沒發現自己多了個人，才剛剛順著大家的目光把頭轉過去，瞳孔就直接地震：「雲，咳，」她覺得在這種場合喊出「雲欒煜」三個字來不大合適，活像抓包現場，於是生生把這個稱呼咽下去，問，「你怎麼來了？」

  雲欒煜在嘈雜的聲音中湊近江清沂的耳朵，「來找你。」

  「你怎麼知——」講到一半江清沂就反應過來，沒問下去，自顧自地嘀咕，「狗顧玖玖！」

  雲欒煜笑笑，沒解釋。

  他出現在這裡實在太搶眼了，桌上好幾個人一看見他眼睛都開始放光，殷勤對江清沂道，「清沂，你朋友嗎？一塊兒玩啊！」

  江清沂為難地看了眼雲欒煜，心想他應該對這種事情沒什麼興趣吧，正想著該怎麼幫他拒絕的時候，就見他朝自己挑了挑眉，還問，「可以嗎，清沂？」

  我怎麼知道你可不可以！

  江清沂莫名地感覺有點生氣，沒再看他，有點沖地說，「隨便你。」

  雲欒煜就對大家點點頭，「來吧。」

  結果接下來的第一把就巧得讓人很無語。King指定數字3和9，江清沂先放下3，緊接看見雲欒煜放下9，一瞬間更加煩躁。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感覺自己的情緒很不受控，尤其面對雲欒煜，好像已經有點難以維持平常那種軟軟綿綿、怎樣都全盤接受的被動狀態。

  轉盤轉到的懲罰是龍舌蘭，也是他媽絕了，那么小的一塊指針都能精準落到上面，還是今晚第一次。

  雲欒煜顯然不太明白這是怎麼個懲罰法，帶著疑惑的眼神看江清沂，江清沂沒解釋。

  於是有其他人興致勃勃地告訴她，「就是你們倆其中一個往脖子上抹點兒鹽，嘴裡含住一片檸檬，然後另一個先去舔鹽，再吸檸檬，最後去喝那杯酒。」

  雲欒煜聽了，眼神變得有點危險。他轉頭喊了一聲「清沂？」，有種難言的壓迫感。

  江清沂忽然「騰」地一下站起來，「我待會兒還要唱歌，先不玩了。」

  然後不管眾人面面相覷，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人群裡面。

  雲欒煜跟上去，想伸手扶她，被她不輕不重地甩開。

  「我沒事。」江清沂說，但聲音全被雜音吞沒。

  雲欒煜跟著她走進休息室，沉默地看她洗了把臉，然後雙手撐住洗手台，頭垂下去，水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江清沂問，「你來這裡幹嘛？」

  雲欒煜說，「想見你。」

  「是嗎，」江清沂抽了張餐巾紙胡亂在臉上擦拭了一下，又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里，抬頭對雲欒煜笑了笑，「我發現有時候你挺煩人的。」

  很莫名其妙地要跟自己試試，很莫名其妙地對自己好，很莫名其妙地有個很好的前合作夥伴，全部都很莫名其妙，這個人就是個大寫加粗的莫名其妙。

  雲欒煜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輕聲嘆口氣，走上前一步。

  江清沂感覺他抬起了手，快要擦到自己的臉，於是帶點情緒地擋了一下，雲欒煜動作一頓，下一秒又繞開她的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和唇邊殘留的碎紙屑。

  「你在生我的氣嗎。」雲欒煜看著她問。

  江清沂立即轉開頭否認，「沒有。」

  雲欒煜說，「你在氣什麼要告訴我，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江清沂的腦子一團漿糊，她現在沒法正常地思考，她想，我在生氣嗎？我在生誰的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她越想越混亂，最後索性不想了，「你又沒做錯什麼，我幹嘛生氣。」然後伸手把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往旁邊撥了一下，「讓下，我要出去唱歌了。」

  她喝得有點上頭，但唱歌竟然完全沒問題。雲欒煜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看見她眼神朦朦朧朧的，手指在吉他琴弦上一滑，然後抬起頭不知道對著誰笑了，四周頓時有歡呼聲和口哨聲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