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金童玉女

  實際上努力豎起耳朵，成功聽見雲欒煜問了一句，「吃什麼？」

  許總聲音也是挺冷清的那種，回答說，「除了火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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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雲欒煜好像笑了，但說什麼沒聽清。

  江清沂打字打得鍵盤「啪啪」作響，偏偏這時候吳謙還要過來感慨，「他們倆的背影看起來真配啊。」

  江清沂一副閒人勿擾的模樣，拒絕了這次八卦，「噓，謙哥我很忙的。」

  吳謙又轉頭去找何小曼，「小曼，你覺不覺得雲總和許總簡直金童玉女。」

  「旭東哥，」何小曼直接喊秦旭東，「給吳謙安排的活兒好像有點太少了。」

  吳謙立馬給嘴上道拉鏈，「啊我忽然文思泉湧，天塌下來也別喊我了！」

  江清沂開始P圖，糟蹋完鍵盤糟蹋滑鼠，左右鍵按得咔呲咔呲響。忽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接連震了兩下，她解鎖一看，嗬，金童本童雲欒煜呢。

  雲欒煜：清沂，我晚上和朋友談點事情，順便一起吃個飯。

  倒也不必告訴我。江清沂想。

  雲欒煜：你不要誤會。

  我也沒啥可誤會的啊？江清沂沒留神自己臉上已經隱約出現了要笑的跡象，咬住唇低頭想打字，但手放輸入框半天也沒決定好說什麼，想到以前雲欒煜以前都是怎麼終結話題的，就唰唰地回了一個「嗯」字。

  江清沂：嗯。

  雲欒煜：你也記得按時吃飯。

  江清沂：好。

  夠冷酷嗎？夠的。

  接連幾條消息江清沂都回得很簡潔，這讓本來就很難進行可持續對話的雲欒煜感到難上加難。

  坐上駕駛座之後，他沒立即把車子發動，先把自己微信里儲存的表情包翻了個遍，終於挑出一張發過去後，才放下了手機。

  他最近養成個對他而言很奇特的習慣，就是在公司群里看見員工發了什麼挺有意思的表情包，都會順手保存下來，不知不覺間竟也存下不少頁，到了那種聊天時還能翻一翻的程度。

  許總坐在副駕駛座，餘光瞥見雲欒煜一本正經在微信界面里翻頁的動作，感覺很有意思。

  「今天我車限牌，公司的車又開出去了，」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吃完飯可能還要麻煩你把我送回去。」

  「好。」雲欒煜目視前方，淡淡地答。

  好嘛，許小姐一聽他這波瀾不驚的語氣就忍不住撇嘴，果然還是那個雲欒煜。

  不過轉念一想，這又有什麼好意外的呢。認識這麼多年，仍然維持朋友關係，最後成為事業上利益相關的夥伴，這個男人早已經在方方面面展示了他超乎常人的冷酷和無情，所以什麼溫柔啊，寵溺啊，當然只是自己剛才眼角抽搐的錯覺。

  「直播那個事情的後續輿論跟進我安排下去了，」車開出去一段之後，許總放下手機，臉上帶了點兒笑意轉頭問，「怎麼樣啊雲總，你是不是得承認我那一套挺管用的。」

  雲欒煜看她一眼，說，「我從來也沒否認過。」

  許總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可你從來也沒承認過。」

  當年移動互聯開始興起，他們倆早早地看到新媒體這個領域的發展前景，一塊兒開始創業，但是思路卻很不一樣。

  雲欒煜偏向於紮根內容，以高質量的內容輸出來吸引流量，而許總則更看重營銷，要曝光率，要話題度，哪怕一個大IP的影響力衰弱下去，她也可以迅速以相同的思路複製出一個新的爆款。

  她經常跟雲欒煜說，你也就是勝在入行早，不然以你的方式，在現在這個激烈競爭的局面下入局的話，能不能存活都是個問題。

  以前他們就經常因為這樣的分歧爭執，後來她回首過去，偶爾也會想，這是不是也是他們最終走不到一起的原因。

  他們天生就是不一樣的人。雲欒煜內心有非常純真的情懷，而她沒有。

  生意夥伴可以允許這樣不同，合作下來甚至可以達成某些方面的相互彌補，就像他們現在，雖然明面上各自成立公司，但實際上彼此入股，雲欒煜會在內容層面把控許總那邊的發展方向，許總也以自己的營銷手段適度托著雲欒煜這邊疆域的開拓，也算共贏。

  但伴侶也許就不可以，因為這樣的差異會逐漸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過日子實際是很精細的事情，建立在這上面的關係也很脆弱，你覺得它牢不可破了，實際上就很容易崩潰在談不攏的小事上。更何況對於比大部分人都淡漠的人而言。

  兩人很長一段時間沒再聊天，直到車子開出去十幾分鐘以後，許總接了個電話，才忽然意識到什麼，跟雲欒煜說，「我有個東西落在辰星大廈了，也不遠，先繞過去拿一下吧。」

  雲欒煜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問，「辰星大廈？」

  辰星大廈是辰星影視所在。

  許總解釋說，「下午陪公司幾個小姑娘到那邊錄個節目。」

  雲欒煜知道她們公司里培養的小網紅偶爾也會去錄製些美妝時尚類的網綜，小成本的棚拍節目，熱度很一般，不過總比沒這個資源好。他問，「還要你還親自陪？」

  許總說，「新節目，那製片人我認識，順便也過去聊兩句。」

  雲欒煜點點頭，在掉頭的地方轉了下方向盤，往辰星大廈開去。

  對方工作人員接到電話說把東西送下來，雲欒煜就把車停在一旁，自己下車點了根煙。沒一會兒前面路口開進來一輛白色的小型廂式車，上面貼了辰星影視的LOGO，在大樓下停穩之後，一窩蜂下來好幾個掛著工作牌的人，繞到後備箱去搬器材箱。應該是剛拍外景節目回來的節目組。

  雲欒煜在人群中看見一個很眼熟的人。

  是姓林還是什麼來著？清沂的那個同事。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禮貌地對他點點頭，但在看見許總從副駕駛座上下來之後，表情就變得很微妙。

  下來送東西的是個實習生小姑娘，出大門之後先站在原地四處望了望，才小跑著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