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生得意須盡歡

  雲欒煜搖搖頭，「沒什麼，就是告訴你一聲。

  「哦。」江清沂還是沒懂，試探性地，「那一路順風？」

  「嗯，」雲欒煜笑了笑，「你回家吧，早點睡，晚安。」

  

  終於道別了，江清沂往小區里走，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竟然緊張得出了一身的汗，這會兒風往身上一吹，有點兒涼。

  她不自覺地縮著脖子打了個寒戰，忽然感覺頸間一暖，同時還聞見陌生洗衣液的味道。

  和雲欒煜身上那股恆久不變的木質香水味不同，是清新的，淡雅的，自然的。

  「不用不用，」她趕緊把林一昱的圍巾摘下來，還回去說，「我不冷的，而且都快到家了。」

  林一昱也沒再勉強，只提醒道，「晚上還是很冷的，就算出來一小會兒也要記得多穿點兒。」

  江清沂「嘿嘿」一笑，「知道啦。」

  走在路上時她習慣性地甩了甩包包的帶子，一想林一昱又好像是不習慣這樣的，便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林一昱看她一眼，溫和地說，「沒關係的。」說話的同時又靠近些，把剛才江清沂拉出的距離又給消弭掉。

  江清沂朝和他相反的地方扯了扯，手臂垂下去，看著他一笑，「一昱，你說說你，即不抽菸也不喝酒，整個兒一不食人間煙火嘛。」

  林一昱笑著搖搖頭，「菸酒都對身體不好，你也應該儘量少碰。」

  「嗨，人生得意須盡歡，」江清沂無所謂地說，「更何況，有些人這些年都習慣了，估計也很難改。」說完她忽然很好奇，八卦地問，「不過一昱，你是不是真一點不良嗜好都沒有啊？」

  「不良嗜好？」林一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轉頭看她，「比如呢？」

  「比如菸酒財色？好吧這個基本上你就告別兩項了，那或者打遊戲？嗯，瘋狂買鞋？囤手辦？」說著說著江清沂自己都笑了，「也不好說人這就是不良嗜好哈，反正就是狂熱的愛好唄。」

  林一昱想了想，說，「那沒有。」

  「確實。」江清沂卡了下殼，拖長了尾音後笑了，「也不意外哈。」

  和他以有限的認知想像出來的那個林一昱沒有出入。古語有云，「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痴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

  當然不是說她這就對林一昱這個人有什麼看法了，只不過這樣的人確實很少，而她就大俗人一個，喜歡不喜歡的一大堆，而且都藏不住，和這樣的人相處難免感覺隔著點什麼。

  想想哪怕冷情如雲欒煜呢，人家至少還煙不離手對吧。

  兩人一路走進樓棟里，江清沂先到家，掏出鑰匙的同時和林一昱道別。可林一昱沒立即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忽然問，「清沂，你那個老闆他是不是……」

  「什麼？」江清沂不解地看著他。

  林一昱隔著眼鏡鏡片深深地看著他，「…騷擾你？」

  「啊？？」江清沂一時啼笑皆非，說，「沒有啦，一昱你想多了。」

  林一昱卻覺得她在敷衍，進一步說，「如果他真的對你做了什麼，你可以告訴我，不要忍。」

  「真的沒有，」江清沂沒想到他只是撞見雲欒煜兩次就想到那麼離奇的地方去，「我和他。」講到一半又覺得不知道怎麼說，而且真的也沒必要解釋太詳細，便話鋒一轉，「唉總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清沂，」林一昱聞言更加語重心長，「他比你大那麼多，社會地位也和你完全不對等，他只要借職位之便，或者比你豐富太多的人生閱歷稍加掌控，你就會心甘情願被他騙。」

  「一昱！」江清沂聽著有點不高興了，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他不是這種人。」

  林一昱眼裡眸光閃了閃，「人心隔肚皮。」

  「我知道，」江清沂很快接話，「但他不是這樣的人。」

  林一昱反問，「你怎麼知道？你確信你了解他嗎？」

  「我。」江清沂一時語塞。他確實不了解雲欒煜。轉而咬了下唇，他說，「總之他不是。」

  林一昱又問，「他在追你對嗎？」

  江清沂搖頭，「沒。」

  「那樣最好。」林一昱說，聲音一如既往很溫潤，「清沂，你太善良了，這很好，但有些人有些事你必須多想想，否則最後吃虧的一定是你。」

  江清沂苦笑一下，「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他那樣的人，能圖我什麼。」

  林一昱皺起眉頭，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簡單的想法，他說，「你這麼年輕，這麼好，他能得到的太多了，怎麼會不圖你什麼？」

  「算了，」江清沂忽然感覺很累，轉身用鑰匙打開門，往外拉了一下，朝林一昱揮揮手說，「一昱，我先進去了，拜拜。」

  林一昱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扶了扶眼鏡，溫文爾雅地同他道別，「好，你早點休息。」

  江清沂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身影隨之消失在打開又合上的門縫之中。

  進了房間江清沂一下子把自己砸進床墊里，連澡都忘記去洗了。她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發了好長時間的呆，直到眼前出現重影，眼眶開始發酸了，才猛地閉上。

  過了會兒她爬起來找眼藥水，房間裡很亂，她翻了一圈沒翻到，瞎轉悠的時候腳趾不小心踢到床尾的木板。

  「我操。」她蹲下來，抱著受傷的腳趾緩神兒，滿心的煩躁不知往哪發泄，最後千言萬語就匯成一句：都他媽怪雲欒煜！！！

  這時候扔床上的手機響起來，她等那陣疼痛過了才探身去拿，拿了之後又縮回床腳，靠著床板坐在地上。

  是顧玖玖發過來的語音通話。

  江清沂沒好氣地接起來，「喂，幹嘛？！」

  顧玖玖還沒講話就被懟得一哽，說，「神經病啊，你吃槍藥啦？」

  江清沂說，「你他媽還好意思講，是不是你把我小區地址告訴雲欒煜的。」

  「啊，」顧玖玖大喇喇地說，「欒煜哥哥問我我就說了唄，他又不是別人。」